正拿著磚頭打人的女人被他的聲音嚇得一抖，厚重的板磚直接落到了受傷男人的頭上，被捆著的男人身體扭動抽搐了下就徹底沒了聲息。
粘稠的血液濺到女人的臉上，她好似這才反應過來一樣，“是他罪有應得……不、不是我……對，不是我！”
她越說越快，語氣也越來越堅定，好似在說服自己一樣。夏覓留意到她無意識顫抖的手，知道她的心中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伸手將唐進攔下來，夏覓掃了一眼地上的人：“冤有頭，債有主，想報仇就自己動手。”
在地下室險些被拋下的經歷顯然令她們認識到了夏覓說一不二的性格，此刻得了她的話，不少原本蜷在地上的人微微動了動。
這段經歷就像枷鎖一樣將她們鎖得死死的，她們心底殘存的懼怕就是最好的證據。若是不打破這道枷鎖，她們即便這次保住了命以後也會重蹈覆轍。
被夜間的涼風一激，有人已經從悲愴中意識到了這點。
夏覓也沒催她們，只是說了那麼句話就轉過頭看向了唐進。被她審視的目光盯著，唐進終是率先敗下陣來移開了眼睛。
有人已經學著之前的女人拿起磚頭打在地上人的身上，夏覓聽著傳來的痛呼聲，留意到唐進的眉頭皺了起來。
“覺得她們的做法不對？”
對於她的問題，唐進難得沉默著沒開口回答。夏覓笑了笑，眉眼間卻好似覆了層寒冰。
“那你知不知道她們遭受了些什麼？又知不知道這些人做了什麼？”
唐進的臉色微微一僵卻仍是執拗地沒說話，夏覓索性也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倒豆子一般將這些人的所作所為說了出來。
幾乎是每說一條，唐進的臉色就難看一些，說到最後的時候他的臉上竟出現了絲灰敗。
“這……”
夏覓沒給他再說話的機會，似笑非笑地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末世就是個修羅場，好心腸固然好，但可別把自己搭進去。”
一句話讓唐進的臉色再度變幻莫測了起來，夏覓卻沒時間欣賞他的變臉，對著商傅二人交代了幾句，她再度走入了主樓。
三樓的診療室裡還躺著個人，她可沒忘了。
糰子撲稜著翅膀跟在她的身後，一雙大眼睛中的愛心幾乎要溢了出來，“宿主你剛剛帥呆了！”
它隱藏在白色絨毛下的尾巴甩了甩，看起來很是狗腿。夏覓瞟了它一眼，“說吧，樓上那個人的身份。”
沒能轉移話題，糰子有些失望，“嘿嘿，那個人很厲害的，絕對不會讓宿主失望的！”
“和柏姜比呢？”
“那怎麼能相提並論！”剛說完這句話，糰子就意識到了自己說漏了嘴。好在夏覓好似沒聽到一般，神情沒有出現任何變化。悄悄的，它松了一口氣。
夏覓留了心神在它身上，自然將這前後的變化看得清清楚楚。眼神微微一黯，她收斂好情緒，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之前說好的獎勵呢？”
糰子抖了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宿主先把人帶走再說吧。”
和糰子打了這麼久的交道，夏覓對系統坑爹的設定也習以為常，聞言她沒答，直接伸手推開了診療室大門。
“啪嗒。”
燈光將診療室映得纖毫畢現，也放大了屋中慘狀對人視覺的衝擊。循著地面上的血跡，夏覓看到之前還躺在屋子正中央的人已經倚靠到了不遠處的手術檯旁。
夏覓挑了挑眉，倒是有些驚訝。手腳被釘住還能移動這麼遠，倒是她小瞧了這個男人。
許是感受到了燈光，男人睜開了眼睛。
“小……”
知道他要說什麼，夏覓從一旁的手術臺上直接拿了塊布塞進了他的嘴裡。一般人被這樣對待早就該憤怒跳腳了，他卻笑了起來。
夏覓正檢查著他身上的傷口就感覺到了他胸腔的震動。
這人無疑是個瘋子，夏覓對他卻沒有太多的惡感。原因無他，這個男人的眼神很純粹，不像一般人藏滿汙垢，一眼就能望到底。
但被他盯著的夏覓心情卻不是很好。
男人打量的目光好似手術刀一樣在她身上逡巡，他好似不是在看一個活人，而是在看一個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她心情不好，手上檢查的動作就重了些。鋒利的彎月刀似是不經意地戳了幾下他的傷口，成功地讓本有幾分癒合的傷口更加惡化了幾分。
男人卻沒有表露出絲毫疼痛的感覺，反而饒有興致地盯著她。
“那個機器人可修好了？”
糰子沒想到夏覓會忽然問這個，一怔後才答道：“修好了。”
將手指上沾染的血跡擦掉，夏覓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拿出來，讓它扛著這個人走。”
糰子這次反應倒是快，回答的時候卻有些支支吾吾的，“可……不好吧……”
夏覓沒說話，只冷冷地盯著它。屈服於夏覓目光的壓力，糰子訕訕地將機器人拿了出來。
“怎麼操控？”
糰子依舊有些不情不願：“大部分時間自主智慧，宿主若是有要求的話只要開口它就會執行。”
他的話音剛落，夏覓就釋出了指令，“把這個人帶下樓。”
堪堪到夏覓胸口處的機器人卻顯得力大無窮，一隻金屬臂就將男人攔腰抬起放到了肩上。
柔軟的腹部被堅硬的金屬頂著的滋味並不好受，更不用說還要隨著樓梯而顛簸。男人本就失血過多的蒼白臉色更加孱弱幾分，夏覓冷眼瞧著卻沒有上前幫忙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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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她預料的，糰子也並未像對待柏姜一樣要求她先為他治療。是因為知道他死不了還是因為別的原因？夏覓心中多了分思量。
“呵，我製造的機器人都能被你們策反……咳咳……有意思，真有意思……”
在顛簸下，男人口中的白布掉了出來，他喃喃自語著，夏覓的臉色卻有了些變化。
糰子聰明地飛遠了些，聲音諂媚得堪比見了骨頭一樣：“這個人其實宿主也知道，就是有‘瘋子’之稱的喻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