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我們這屆青訓營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劉一飛鬱悶道：“一是人少，前幾年有些俱樂部不夠專業，還給我們送青訓隊員集訓，但今年大多都弄好了場館和裝置，就沒人來了。”
“二是訓練時間不夠，我們線上淘汰賽打完，線下集合都4月1日了，德杯15日就要開打，我們只有14天的準備時間。”
“就這點時間，從這些人裡選，你指望一群甚至沒合練過的高分路人打出什麼成績？”
黃丁曉想了想道：“還是有機會的，畢竟我們還有劉銳。”
劉一飛翻了個白眼道：“我知道他強，但他再強能1V5嗎？現在就相當於一個頂尖選手，要帶著四個拖油瓶打比賽。”
這怎麼可能贏？
劉一飛長嘆口氣，對黃丁曉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再說。
黃丁曉沉吟片刻，開口道：“如果，我去借幾個選手來打呢？”
嗯？
劉一飛驚訝的看著黃丁曉，後者平靜道：“LDL那邊已經打完了春季賽，現在正在休賽期，借幾個選手過來打德杯不難。”
“嘁！借人？”
劉一飛聽到的第一反應是不屑：“老黃你沒病吧？有實力的人都在那幾個隊裡，人家也能打德杯，憑什麼借給你？”
雖然其它的LDL隊伍沒有參加德瑪西亞杯的資格，被迫休賽；但YM、LGE、GD、SDX這四隻隊伍是可以參加的。
LDL有實力的選手除了各俱樂部二隊，差不多都在這四支隊伍裡，劉一飛都不知道黃丁曉要怎麼跟人家要人。
黃丁曉認真道：“如果我和他們保證，能在德瑪西亞杯奪冠呢？”
劉一飛頓時一愣。
如果真的這麼說。
那些渴望出人頭地的選手會毫不猶豫的聚集而來。
可是，不行的啊！
“你瘋了嗎！”
劉一飛趕緊摸了摸他的額門：“老黃你別鬧，像你這種老教練是最不能誇海口的，要是最後能拿到名次還好，要是成績太差，你現在又和辰哥不對付，最後大概會……”
“大概會被他找水軍弄到全網黑，替所有失敗背鍋，然後被逼得引咎辭職，再也幹不了這行。”
黃丁曉表情淡定，平靜的說出了劉一飛欲言又止的話。
劉一飛看到他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不解道：“你知道還要這麼做？”
黃丁曉眼瞼半垂看了看窗外：“劉銳需要德瑪西亞杯為他鍍一層金。”
劉一飛愣愣的看著他：“你瘋了嗎？你才認識他幾天？”
他真的不能理解黃丁曉的想法，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很可能是路人的臭小子，以自己的人生為賭注。
黃丁曉搖了搖頭，看向窗外：“也不單是為了劉銳，主要是想向老闆證明，辰哥這個人目光短淺，他賺不了大錢。”
劉一飛愣愣的看向他：“為什麼？他之前也在這麼做，但你不是一直都在忍氣吞聲嗎？”
沉默。
黃丁曉抿著嘴唇，不發一言。
直到有風透過窗戶，將窗簾撥向兩旁，輕輕托起他面前的髮絲，才讓他緩緩抬起頭來。
劉一飛的心臟頓時緊緊的揪了一下。
他發現，這個自認識起就不曾流淚、總是懷抱著夢想的男人，在這一刻忽然抑制不住眼角的淚水了。
“因為我突然發現，其實我之前都只是在騙自己。”
“我以為他們保留全華班是想在賺錢之餘，試著實現那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可是我和老闆溝通時，他對劉銳的真正實力根本沒有興趣，只顧著大段大段的和我分析經濟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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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試圖引進一個實力強絕的隊員，為RNG戰隊彌補最後一塊短板時，只因為他沒有名氣、沒有流量，戰隊經理就連個機會都不願給他。”
“你知道嗎？當我親眼目睹這些比我想象中更醜陋的事情時，我終於無法再欺騙自己了，我必須努力扒開自己的眼睛，去看清這個真實的世界。”
黃丁曉猛地搖了搖頭，眼角的淚水是為了至今的堅持不值，也是為了嘲笑從前的天真和幼稚。
他看著劉小飛，輕聲道：“如果全華班想要奪得至高榮譽，後院是不能起火的；他們不能再接這麼多廣告，負擔這麼多本不屬於他們的煩惱。”
“他們需要不斷的訓練和磨合，需要一個能無視賽場之外所有攻擊的後盾。”
“只有這樣，我們的隊伍才能所向披靡！”
劉一飛似有所悟，皺眉道：“所以，你幫劉銳是為了……”
黃丁曉深吸口氣道：“為了證明，辰哥並不具備真正長遠的眼光，他只不過是一個撿了芝麻丟西瓜的小丑，根本不適合經理這個位置！”
“劉銳在我眼裡，就像燃燒汙穢的星星之火，待他榮耀加身，成燎原之勢時，我將藉助他帶來的光明，驅逐RNG俱樂部裡的那只臭蟲！”
劉一飛嘴唇抖了抖，看向黃丁曉：“你……真的想好了嗎？想好要用自己的職業生涯來賭這一次了嗎？”
“你知道我最喜歡的一句話是什麼嗎？”
黃丁曉平靜的推了推眼鏡，一字一句道：“投之亡地然後存，陷之死地然後生！”
劉一飛只是愣愣的看著他。
原來當一個人心中幻想破滅的時候，如果沒有成為行屍走肉，就會變成一個瘋子。
……
“嗡嗡！”
劉銳看了眼手機，已經凌晨01：20，這時候黃丁曉打電話給他幹嘛？
看了眼電腦屏幕上出現鮮紅色的“失敗”字樣，劉銳接通了電話。
“喂？你在哪？怎麼宿舍都找不到你？”
黃丁曉的聲音很急，氣喘吁吁，怕不是忙完什麼事後，就腳步不停的跑來找劉銳了。
劉銳疑惑道：“在集訓室，怎麼了？”
“等著，別動，我馬上過來！”
黃丁曉並未多說，徑直結束通話了電話。
大概7分鐘後，黃丁曉扒著門進來了；劉銳看到他的時候，額頭上的汗水已經密密麻麻。
“我就……應該想到，你這混小子，在集訓室。”接過劉銳遞來的水後，黃丁曉還喘了好一會兒。
這時，劉銳目光下移，看到了他手中捧著一沓厚厚的資料夾。
“這是？”
黃丁曉又喝了口水，邊拿出厚厚的資料和隨身碟，邊答道：“LDL各個選手的資料，我篩選過一遍了，過來找你討論一下，看看要選誰當隊友。”
劉銳愣了下：“啊？”
黃丁曉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該不會以為單憑你一個人，就能拿到德杯冠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