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看著莫清明攙扶著韓路，遠遠走去的背影，皺皺眉頭，今天的莫清明好像是有點怪怪的。
“他今天老是叮囑我這個那個的……”她摸摸手裡的奶茶，熱的，隔著杯子，只覺得好像有源源不斷的熱量散發出來。
在這深冬，這樣的飲品最讓人舒服了。
更何況她現在還是生理期。
“明明下週考完試才走，他是不是不放心我一個人在這邊？”
“嗯？那他不應該是擔心地樣子嗎？我怎麼覺得他好像有點生氣？”方靈歪頭靠在夏至的左手臂上，不解地問。
今天的莫清明氣場異常強大，冷冰冰的，好像心裡憋著一股氣似的。
“生氣？”
夏至若有所思地喝了口奶茶，熱意從喉嚨順著食管來到胃裡，整個身子都暖和了。
他生氣了嗎？
為什麼生氣了？
完全想不到莫清明生氣的理由的夏至皺皺眉頭，“應該沒有吧？好像也沒發生什麼事啊……”
“是嗎？可他之前在你面前都挺乖巧的，跟我說話也好聲好氣的，怎麼今天突然一臉冷漠？”方靈撇撇嘴，“他肯定是生氣了，你肯定做了什麼讓他不高興了。”
“嗯……”
一邊走著一邊思考著，夏至實在是想不通莫清明為什麼會生氣。
還是晚上問問他吧。
男人心，海底針，不好猜啊。
到了岔路口，方靈跟夏至揮揮手，兩人這才分開。
奶茶已經喝完了，夏至拿出手機，給莫清明發了條訊息：“晚飯吃什麼？我六點十五分到你宿舍樓下等你。”
感情這種事，得當面說。
在網路上用文字表達，看不見對方的表情，聽不到對方的語氣，很容易產生誤解。
想起高一的時候，方樹跟他前女友的終結就是因為有些事造成誤會才分手的。
人家的教訓擺在那裡，她自然多少得吸取一下。
莫清明很快就回了：“學姐想吃什麼？”
腦海裡迴盪著方靈的那句話，夏至想象不出莫清明的語氣，嘆了口氣，回：“我不知道啊，聽你的。”
“好。”
見莫清明同意了，看了眼時間，夏至便不再看手機，把手機塞進校服的口袋裡，走回家。
六點十五分。
夏至準時來到莫清明宿舍樓下，卻見莫清明穿著校服，身姿挺拔地站在樓下。
“你怎麼下來了？外面這麼冷，怎麼不等我到了再下來啊？”夏至捏了捏莫清明軟乎乎的臉蛋，冰冰涼涼的觸感好像冷進了他的心裡。
“嗯，怕你等久了，想想還是我等你吧。”莫清明左手接過她的小書包，右手握住她的左手，帶著她往一個小巷裡面走，“我們去吃麵吧？這邊有一家湯的味道很香的麵館。”
夏至喜歡吃麵，沒有拒絕。
“韓路的腳沒事吧？”她突然想起下午放學還要他攙扶著走回宿舍的韓路，“我都忘了他的存在了，你一會是不是還要去扶他回教室啊？”
“讓其他室友扶就是，沒事。”莫清明笑著摸摸她的腦袋，又覺得自己今天的想法真是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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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這麼善良的人，他怎麼會覺得她是個壞人呢？
“哦……”又想起方靈說的莫清明好像在生氣的樣子，偏頭仔細看著莫清明的側臉，好像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啊？
她要怎麼問呢？
莫清明說的那家麵館是沿著他宿舍樓右邊這條小巷的盡頭的麵館，並不遠，兩人也就走了幾步，便到了。
“兩位，吃什麼？”剛進店，一個大約四五十歲的婦女便笑著迎上來，問道。
這是這家麵館的老闆娘。
夏至很久以前來過這家店，高湯的味道很特別，但是價格相對自己做的飯而言，還是挺貴的。
她沒什麼閒錢，也就很少過來這邊吃。
看了看貼在牆上的選單，夏至最終要了一份招牌蔥花面。
莫清明不挑，沒什麼特別想吃的，也跟著要了一份招牌蔥花面。
兩人坐在一張小桌子上，相顧無言。
一個擔心他家學姐提分手，患得患失，正委屈失落。
一個猶豫著該不該問出口，惆悵失神中。
氣氛十分怪異。
“兩位，面來了！”老闆娘利落地拿著兩份面放在桌上，禮貌地跟兩人說了句：“慢用！”這才離開。
麵湯上撒著蔥花，可能還放了蔥油，不斷往上湧的熱氣帶著一股濃而不膩的蔥香味，一向喜歡吃蔥的夏至一下子就被這個味道勾引了。
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送進嘴裡。
憂愁全部消失，夏至沉浸在美食中無法自拔。
那邊的莫清明喝了口熱湯，有些不習慣。
他口味一向比較重，這口湯偏淡了。
看了看正大快朵頤的夏至，學姐一向口味清淡，這樣的湯果然是她的最愛。
可惜，這樣看著她開心吃飯的機會，可能要沒有啦。
湯好像一下子不好吃了。
他拿過桌上的辣椒醬，有些氣惱地舀了幾勺，這才重新拿起湯勺，舀了口湯喝。
很辣。
辣得他想哭。
這家店的老闆是江西人，做的辣椒醬並不比四川的淡。
他覺得這家麵館的辣椒醬真是嗆人。
連他這樣的吃麵高手都要嗆出眼淚來。
“嗯？”夏至看著他碗裡紅紅的辣椒油，有些好奇，“好吃嗎？我想嚐嚐！”
“不行。”話一說出口，莫清明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帶著些許鼻音。“這個辣椒很辣，而且今天才週三，你親戚是週日來的，現在還沒走吧？一會你該難受了。”
看著夏至對他碗裡的辣椒如此好奇的樣子，內心又開始擔憂。
要是那個男生記不住他的學姐的生理期，讓學姐在生理期喝冷的吃辣的，那學姐生理期豈不是更難捱？
他依稀記得她生理痛挺嚴重的。
“……那下次再嚐嚐吧？”夏至想起某次因為生理痛而起不來床的感覺，一下子對莫清明面前的這碗麵湯不感興趣了。
天大地大，身體最大。
莫清明點點頭，又一次叮囑：“要是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了，你一定要注意生理期不能碰冷水、冷飲、辛辣的東西，知道不？”
“知道。”夏至嚥下嘴裡的面，抬頭認真地看著莫清明，“你今天好像一直說‘要是以後你不在我身邊了’這樣的話。”
莫清明吃麵的動作一頓，繼而又當做沒聽到一樣繼續吃麵，生怕夏至提起那個他不想聽到的話題。
“莫清明，我們聊聊吧？”她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眼前裝啞巴的少年。
他這樣子，要說沒事，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