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好的。”夏至淡淡地回了一句，手不自覺轉著鉛筆，神情十分淡然。
好像，沒有莫清明的生活，也不是那麼難捱。
“嗯。”莫清明輕輕地應了一聲，關心的話語一下子全部哽在喉嚨，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的本意，不是這樣的。
看著窗外隱隱約約閃爍著的星星，不過是隔著幾百公裡，卻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他不是故意冷落夏至的。
只是心裡想著，她身邊有的是人照顧，他這樣來自遠方的關心，好像有沒有，都不值一提。
他不懂，有時候寥寥幾句關心，縱使隔著千山萬水，也能讓少女安心。
摩羯座的少年總是讓人捉摸不透的，可以體貼入微，也可以冷你一星期。
都是初戀，難免缺少經驗。
“那……我掛了。”在那邊安靜了足足有一分鐘之後，夏至手裡的鉛筆“啪”一聲掉落在桌子上，筆芯突然就被磕斷了。
“嗯。”
他不想就這樣掛了電話，可是那些話卻好像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了。
他什麼也說不出口。
夏至愣了幾秒，沒再說什麼，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可能，她跟莫清明不適合吧？
夏至摘下耳機拿起卷筆刀，把被磕斷的筆芯收好，又把鉛筆削了一截。
也許，他根本就不喜歡自己吧？
夏至看著手裡的鉛筆，心思卻全然不在這。
他們之所以會在一起，不過是因為莫清明的一句戲言。
沒有告白、沒有鮮花……什麼都沒有。
可能，莫清明只不過是開了玩笑，而她卻當了真。
只是她不明白。
莫清明既然不是真的喜歡她，為什麼要對她那麼好，讓她覺得，自己是被喜歡的？
越想越煩躁，眼前的課本她也看不下去了，她有些急躁，把桌上的東西掃到一旁，趴在桌上，一副鴕鳥的樣子。
如果不喜歡，為什麼要來打擾她平靜地生活呢？
她一個人……一直都挺好的啊……
沒有莫清明，她也能面對她那個無理取鬧的生母，能懟那個看她哪哪都不爽的張嬸，能處處躲避那個一邊對她好、一邊跟她母親商量如何把她嫁出去的吳阿姨……
她其實……
越想越難過。
她感覺自己心裡冒出了許多不知道怎麼形容的情緒，有難過，有惆悵，有委屈，還有幾分失去了什麼重要東西的惆悵。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憑什麼別人能窩在父母懷裡，享受父母親情，她卻要處處防範？
憑什麼他要闖進自己的生活，把自己的生活四處填滿他的影子，然後又抽身離去？
莫清明，你真是渣男。
夏至越想越難過，一氣之下，就點開莫清明的對話方塊，打下幾個字：“莫清明，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打完這幾個字，正要發過去，放在“傳送”鍵上空的大拇指，卻好像突然不受控制，怎麼也按不下去。
想了想，夏至把手機放在一旁，又一次趴在桌上，不再想那個讓她傷心的少年。
又拿起課本，夏至從筆筒裡抽出另一只鉛筆，繼續學習。
課本上的明明都是漢子，不知道為什麼，她卻總能在課本上看見那個少年的影子。
真是……令人煩躁呢。
夏至洩了氣，爬上自己的床上，拿著手機開啟某5V5公平手遊。
另一邊的莫清明，在聽到手裡傳來“嘟嘟”的結束通話聲，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寥寥星光，一時間陷入回憶之中。
那個少女，一開始是溫柔善良的，直到現在，也是溫柔善良的。
所謂一見鍾情，大概就是這樣的。
只是驚鴻一瞥，就再也不能移開視線。
她好像沒有什麼優點，只是身上卻好像一直在發光。
那股不向生活的低頭的倔強，就像是一到光，直直照射進他的心裡，讓他只剩下黑暗的心，開出一朵小花。
只是，他的陽光，好像離他越來越遠了。
他好像又要陷入黑暗之中了。
他苦笑一聲，這能怪誰，還不是自己作的？
“小明，你發什麼呆呢？”突然，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
韓路站在他身後，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趕緊回來做題，我可是要考上一本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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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我遠點。”莫清明現在心情不是很好，聽到韓路這聒噪的聲音，心情更是煩悶。
“我不！”韓路攬過他的肩膀，看著窗外的景色，傻笑著，“快點教我做題，我又死在物理上了！”
他是今年才開始努力學習，以往的知識點，錯綜複雜地在他的腦海裡形成一張亂七八糟的蛛絲網，有些東西是通透的，有些東西就像一團亂麻，解都解不開。
莫清明沒看他，轉身徑直走回房間。
合租的小宿舍是公寓式的，有時候大家互不干擾，有時候互幫互助。
“誒……你等等我！”韓路跑在他身後，吊兒郎當地喊著，一副深情的樣子。
好像自己是他的追求者似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莫清明跟夏至肯定是鬧了什麼矛盾。
韓路自然也看出來了。
“話說，你家學姐不是感冒了嗎？現在怎麼樣了？”韓路翹著二郎腿，看著眼前的帥氣少年認真解題的樣子，一副隨意的模樣，問出聲。
這話，就像一顆石子，“嘭”一聲掉進莫清明安靜的心湖，引起陣陣漣漪。
只是愣了一下，他便繼續看著韓路剛剛說的那道物理題。
“女孩子是要哄的，你那麼久不跟她好好聊天、不陪她好好說話，她心裡肯定是有氣的。”
看莫清明這樣子，韓路一下子就懂了。
看來，他家對情商為負數的小明，根本不知道，在行動上沒辦法到達的地方，語言一定要妥帖些。
哪個女孩子不希望自己是被寵愛的啊？
雖然，夏至年紀確確實實是比小明大了這一歲半。
但那有如何。
就算她比莫清明大十歲，那也是女孩子。
女孩子都是希望自己是獨特的、不一樣的那個。
“你就好好跟她說說話，說點什麼‘我想你了’、‘你不在我身邊，我才發現原來生活這麼苦’、‘我真的好喜歡你啊’這一類話，哄哄她，就沒事了。”
韓路掏出自己多詞戀愛的經歷，諄諄教誨。
“再吵，我揍你了。”莫清明聽得不耐煩，瞥了他一眼，便繼續看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