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
左攸站在庭院中，兩邊廂房的大門相繼被開啟，走出方承、趙大山等一眾鎮魔衛。
“大人，我們今天要先從哪裡查起？”
方承來到左攸身邊，神情有些躍躍欲試道。
他之前出身六扇門本來對於查案也不至於如此激動，但他一想到自己查的物件是那些妖魔鬼怪之後，心中就難免有些興奮。
而在他身邊的趙大山等人，此時神情大多都是如此充滿期待之色。
他們被訓練了許久，這次還是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出手查案。
“查？不，我們直接去拿人！”
左攸眉頭輕輕一挑，大手一揮讓眾人帶上裝備準備出發。
眾人齊齊上馬，然後首先前往揚州城內的六扇門總衙，他們要去抓人靠自己這點人可不夠，還需要當地六扇門幫忙。
左攸等人很快來到六扇門總衙，當眾人下馬表明身份，打算面見六扇門總衙銀牌副總捕頭張梁時，卻被告知對方身體抱恙無法前來接待。
聽到那名捕快的回答，左攸等人臉色當場一黑，其中一名鎮魔衛更是直接譏諷道。
“什麼！一個銀牌捕頭先天境的高手，居然會身體抱恙？！”
“咱們千里迢迢趕來相助，他張大人就算不想見咱們，也用不著找這麼一個蹩腳的理由吧！”
對面那人被這麼一嗆，臉色也有些尷尬，可他偏偏找不到什麼太好的理由，一張臉憋得通紅。
鎮魔衛眾人見到對方不吭聲，心中猶不解氣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身邊突然響起的輕喝聲打斷。
“夠了，都給我住嘴！”
“無論鎮魔司還是六扇門都是朝廷重部，為聖皇分憂為百姓謀福，大家都是兄弟部門說話怎能如此牙尖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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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攸神情嚴肅，威嚴的眼神掃過身後先前開口的幾人。
後者等人被他眼神掃過，紛紛羞愧的低下頭顱。
在訓斥完眾人之後，左攸目光重新看向對面那名捕快，語氣嚴肅道。
“本將是奉鎮魔司都督徐國公之命前來查案，昨日朝廷就應該給揚州城內諸多朝廷職部送來信函，要求揚州本地所有朝廷官員全力協助我等辦案。”
“今日本將親自帶人上門求見，揚州府張梁副總捕卻是推辭不見。本將很懷疑張總捕到底是真的身染不適，還是說此事背後還有其它隱情存在？”
左攸身姿挺拔，一身玄色鐵甲散發鐵血氣勢，語氣漸漸變得冰冷。
“如果張總捕不能給本將一個說得去的理由，那麼本將就有理由懷疑這次的案件與張總捕有關。到時候，本將再次登門就不是鎮魔司這點人馬，而是錦衣衛和府軍部隊了！”
左攸話音剛落，在他身後的鎮魔衛等人眼神紛紛變得無比凌厲，一手按在刀柄上似乎下一刻就會拔出。
而周圍的六扇門捕快此時神情也變得無比緊張起來，特別是站在眾人對面的那名捕快，此時更是能夠感受到眼前這位左鎮魔使身上恐怖的氣勢。
他臉色憋得通紅，之前對方一番話讓他心中無比尷尬。
可是他依然堅持之前的理由，不敢帶左攸等人進去。
六扇門大門外，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左攸的臉色也慢慢變得無比陰沉，在他身上蘊釀著一股氣勢隨時都會爆發。
周圍所有人此刻的神情全都變得無比凝重，大門外的氣氛漸漸開始緊張起來。
就在左攸已經失去耐心之時，前方大門內突然走出一道身影。
“左鎮魔使息怒！在下林雲現為揚州府總衙鐵牌捕頭，正是奉張總捕之命前來協助鎮魔使大人！”
林雲容貌普通，不過身材卻是高大七尺，長得孔武有力，一身厚實的肌肉就連衣服都被撐得鼓囊。
他幾步來到門外，朝左攸恭敬行禮。
“林雲？你就算昨天那個六扇門捕頭。”
左攸一眼就認出來人身份，然後直接轉身冷聲道：“今日之下我左某記下了！你馬上點齊人馬，隨本將出發！”
“是！”
林雲全當沒有聽到對方前面一句話，拱手應喏便下去召集人手。
不過片刻時間，一隊上百號的六扇門捕快就已經集結完畢。
“報告鎮魔使大人，隊伍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林雲來到左攸面前，行禮道。
左攸神色平靜，目光在眼前之人身上聽留數息，然後下令出發。
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揚州西城而去。
林雲跟在左攸身邊，見到眾人前進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然後又迅速消失。
而方承、趙大山此時各自心中也是有些疑惑，他們昨日才到揚州，還未正式開始調查不知道左攸大人到底是如何確定目標。
他們目光都有意無意的瞟向前面的左攸，對方既然沒有主動開口解釋，他們也不敢詢問。
在鎮魔司的訓練中，他們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有時候知道的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左攸騎馬走在眾人之前，對於周圍眾人的目光他有察覺到，也知眾人心中疑惑，不過他並沒有解釋的打算。
他腦海中回想起，昨晚在轎中翟瀟對他說過的話。
“左鎮魔使，實不相瞞這件案子其實我們早就發現了一絲線索。那就是位於城西的幾處青樓，那些死者生前都是去過那幾處青樓，見了幾名妓女。”
“當時，本府得知訊息後立馬派人前往抓人。但是遭遇了一個巨大的阻力，最後也只能對那幾名青樓妓女審問一下，就無奈放回。”
“如果左鎮魔使當真想辦好此案，那麼可以從那幾處青樓下手，其中一些案件細節以及對妓女的審問都在卷宗內，左鎮魔使可以確認一下，本府有無說謊。”
不算明亮的馬車內，知府翟瀟的臉在明玉下一半明亮一半陰暗，神情無比凝重道：“不過本府還是要提醒左鎮魔使一句，那青樓背後的人來頭可不小。如果這事你能查到什麼還好，但若是查不出來，你這人頭可不一定保的住了。”
當時在聽完之後，他心中瞬間生起一股怒火，差點對翟瀟出手。
當場質問對方身為一地知府，卻在明知案件還有其它線索時，因為有人干預而放棄，對得起聖皇朝廷對他的培養嗎。
不過他已經不再是當初剛剛踏入官場的熱血青年，心中早已有了自己一番處事方式和底線。
他沒有當場質問對方和其撕破臉，但他自馬車之會後也不會再對對方抱有多高的期待。
至於為何他不揭發對方，讓這樣的庸官下臺，則還是因為他的證據不夠。
只憑對方跟他講的一段話，或者是一件案子的停滯，這些都不能將對方拉下馬。
所以再沒有掌握對方確切的致命證據時，對於種人他除了小心防範也再無其他辦法。
眾人在街道上一路疾馳，路邊還能偶爾看到當初天地大變留下的裂縫和倒塌都房屋。
而在左攸等人兩側的房屋上，幾道身影正在暗中觀察。
“怎麼樣，有沒有打聽到他們要去的地方？”
陳明言目光看向旁邊剛剛回來的守明道人，問道。
“沒有，不過看他們的目的地應該是在城西。”
守明道人剛剛落在房屋頂上，手上拂塵一甩凝聲道：“那義莊中的屍體貧道也去看了，是因為全身精氣給吸乾而死，再想到這些人身體上殘留的鬼氣，殺人者多半是一頭女鬼。”
“而城西因為靠近瘦西湖屬於揚州城最為繁華的地塊，其中多有青樓畫舫。女鬼、青樓，聯絡在一起，不難猜測這支朝廷人馬的目的地很有可能就是那些青樓。”
“然後再找人打聽一下，最近幾日哪家青樓被朝廷人馬搜尋過，那麼只要中間不出意外就能找到朝廷的目標。”
“切，誰說吸人精氣就只有女鬼才行，這男鬼也不是不可以！”
夏安站在屋頂的一處邊角上，嘴裡發出不屑的聲音。
“所以你吸過？”
守明道人眉頭一挑，看向對方的目光中多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色，然後不動聲色的後退兩步遠離對方。
“牛鼻子，你他娘的！”
夏安被對方的語氣和動作驚到，然後下一刻臉色一紅又紫，擼起袖子就要幹架。
“夠了，你說也說不過守明道友，還惹他幹嘛！”
陳明言擺擺手，直接打出一道微風將對方攔住。
他懶得再理會這兩個臭玩意，直接對眾人吩咐道。
“我認為守明道友的分析很有道理，所以咱們先趕在朝廷人馬之前前往那幾處青樓，儘快找到幕後的厲鬼。”
“明白！”
幾人的身影從屋頂上躍起，各自化作一道殘影消失。
為了儘量掩飾自己等人的存在感，他們不敢使用駕雲飛行之術，只能用最苦累的武道輕功趕路。
左攸等人從六扇門總衙出發，貫穿整個揚州城，大約幾刻鐘後終於趕到城西。
揚州城西因靠近瘦西湖，一直以來多是文人墨客必定遊玩的地方。
當眾人進入城西之後，便發覺眼前街道的行人增多，耳邊的噪雜聲也密集了起來。
不過街道上來往最多的卻不是那些羽扇綸巾的文人，而是一個個手持刀劍，氣血強盛的江湖武者。
他們來往於街道兩側的商鋪，有人提著一包東西走進街邊一家藥房；也有人抱著一柄長劍，臉上露出肉疼之色，一雙手卻是不斷撫摸著手上劍鞘，動作之輕柔恐怕比摸女人還要柔上三分。
左攸有些詫異眼前的城西，似乎與他想象中的煙花之地不同，但他心中也並未太過在意。
不過因為街道上行人變得密集，他們的速度也受到了影響。
為了保證目標不會受到訊息逃跑，左攸將人馬一分為四，由方承、趙大山以及一名六扇門捕頭分別帶領，前往翟瀟所說的四處青樓。
他隨後又拿出一份他昨日抄錄的名單遞給三人，讓他們按照名單抓人。
在三人帶著人馬離開之後，他則是與林雲期望四處青樓中最大的一家。
夢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