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塵當然非常高興了，沒想到吳遠居然還會腦外科手術的能力。
作為一個年輕醫生來說，簡直是逆天啊。
沈飛塵不禁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沈飛塵自從第一次在燕江大學附屬醫院見到吳遠之後，就覺得這小夥子不錯，有前途，極其看好他。
後來，又親眼看到吳遠做了一臺完整的手術後，就更加堅定了想法。
這小子的天賦，確實不是常人可以比擬的。
更重要的是，吳遠一直在進步，快速的進步。
對於一位外科醫生來說，經常會遇到平臺期，外科水平一兩年，兩三年沒有寸進，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吳遠卻好像不一樣，這才多長時間，就讓人吃了好幾次驚了。
至少現在來看，吳遠一直都在快速進步，沒有進入平臺期的現象。
其實沈飛塵覺得吳遠這小子在手術風格上，跟他有些相似，所以對吳遠才更有親切感，更想提拔他。
就在這時，蔡國濤推門進來了。
沈飛塵今天心情不錯，便主動打了一聲招呼。
沈飛塵：“早啊，蔡主任。”
蔡國濤：“沈主任早。”
蔡國濤看了一眼沈飛塵，忽然說道：“聽說昨天晚上急診科做了一臺血腫穿刺碎吸手術。”
沈飛塵點了點頭，隨意地應道：“對，聽說了。”
蔡國濤的訊息向來非常靈光，比他沈飛塵可靈光多了。
醫院裡只要是有一些稍微牛批一點兒的事情，肯定得傳到蔡國濤的耳朵裡。
蔡國濤：“沈主任，我還聽說，是你找來的那個吳醫生主刀做的。”
沈飛塵：“對啊。”
蔡國濤：“你就不奇怪？”
沈飛塵怔了怔：“我奇怪什麼？”
蔡國濤：“吳醫生在醫學院裡的專修的只是普外科，跟腦外科可不沾邊，他為什麼可以去做腦外科的手術？”
蔡國濤想了想，又說：“他還是主刀啊，腦外科手術這可不能練手，弄不好就要出大事兒！”
沈飛塵瞥了蔡國濤一眼：“蔡主任，那他做成了嗎？”
蔡國濤怔了怔：“做成了啊。”
沈飛塵：“這不是也沒出醫療事故嘛。”
蔡國濤：“沈主任，你心可真大，沒出事故這是好事兒，如果真出了，那不就糟糕了嘛！弄不好，還得連累你呢！”
沈飛塵淡淡地說：“蔡主任，吳醫生昨天晚上做的那臺手術，成功了嗎？”
蔡國濤怔了怔：“成功了呀，但這手術的風險也太大了，你知不知道急診科其實是沒有腦外手術的條件的！”
沈飛塵：“最後還不是成功了嘛，蔡主任，外科手術本身就沒有百分百能成功的情況，這個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況那是急救手術，幹等著耽誤了病情算誰的？”
蔡國濤露出不屑的神色。
算誰的？
算家屬的唄。
沈飛塵又說：“蔡主任，既然吳醫生敢上手術檯，那就有一定的把握，最後他把這臺手術做成了，說明水平是到位的，你說是不是？”
蔡國濤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外科手術的專業性太強，沒有一定的把握上手術檯那是在作死。
尤其是腦外科和心髒外科領域，都涉及到人體的關鍵器官，出一點兒問題都是大問題，那可不是一般的外科醫生可以輕易嘗試的。
蔡國濤這也是想揣著明白裝糊塗，給沈飛塵上點兒眼藥。
沒想到沈飛塵的態度卻是滴水不漏。
蔡國濤將自己的包放在了辦公桌上，然後又對沈飛塵說道：“對了，沈主任，馬上就要到胰腺炎高峰期了，普外科那邊壓力會很大，我聽說吳醫生對胰腺炎手術很擅長，到時候能不能讓他去普外科幫忙？”
沈飛塵怔了怔：“普外科？普外科的醫生不是很多嗎？用得著他去幫忙？”
蔡國濤：“嗨，醫生是不少，但是能主刀的也就那麼幾個，平時還好，一到了胰腺炎的高發期，那就緊張了。”
蔡國濤：“你沒看今年春天普外科忙成什麼樣子了，不太急的手術都排了一個月，沈主任，你不是還跑過去幫忙了嘛！”
蔡國濤：“現在咱們這邊擴大宣傳面了，病人肯定會比春季多，估計馬上就要焦頭爛額了。”
其實蔡國濤說的也是實情，東城醫院的外科在燕江本身就很火。
不僅是燕江市，就連底下的縣市的病人都會慕名而來。
春季和夏季都是胰腺炎的高發季，春季的時候就把東城醫院普外科的病房給暴了，當時沈飛塵都親自上手做了十幾臺手術。
那段時間確實累得夠嗆。
夏季比春季還厲害，天氣一熱，很多人都喝冰鎮啤酒，冰鎮果汁，甚至冰鎮白開水，得急性胰腺炎的人特別多。
東城醫院又因為要擴張科室，宣傳又加大了，可以想見普外科的醫生很快就要忙得跟三孫子似的了。
沈飛塵笑著搖了搖頭：“可是急診科也缺人啊，他跑到這裡幫忙，急診科沒人盯著怎麼辦？”
蔡國濤呵呵笑了起來：“吳醫生既然是急診科的醫生，當然要以急診科的工作為主了，我的意思是說，吳醫生可以隨時作為可動員的力量，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來普外科幫忙做手術。”
蔡國濤還真是煞費苦心，說的滴水不漏。
沈飛塵似乎也沒什麼理由反對，便說道：“那行，我回頭找時間跟吳醫生談談，聽聽他個人的意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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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國濤眯著眼睛，點了點頭。
蔡國濤的心思，沈飛塵當然也能猜出來，無非就是想探一探吳遠的底，看看他的水平到底怎麼樣。
到了沈飛塵和蔡國濤這個位置，還是需要多培養年輕後輩，這跟他們兩人的威望是直接掛鉤的。
沈飛塵雖然在外科專業技能上勝蔡國濤一籌，但是在人際關係上又矮了對方一頭。
蔡國濤的“嫡系”中，確實有兩三個能拿得出手的年輕外科醫生。
沈飛塵當然也不能閒著，也在尋找潛力股。
吳遠就是沈飛塵重點培養的物件之一。
蔡國濤對其有特殊的關注很正常。
不過從燕江東城醫院的角度來說，蔡國濤說的又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大義凜然，理直氣壯。
這就是蔡國濤的厲害之處了，特別擅長包裝自己。
蔡國濤提出一件事，表面上往往讓人找不出毛，而且還特別正能量。
如果不瞭解他的人，多半會被蔡國濤的外在所迷惑，覺得他是個非常正直的人，但其實他走的每一步，幾乎都有用意，就是為了讓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不過沈飛塵覺得讓吳遠幫幫普外科的忙倒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真金不怕火煉，吳遠只要是個人才，就能排除雜念，把工作幹好。
有機會多上手術檯鍛鍊，那是好事兒，倒也不用怕這怕那的。
想到這裡，沈飛塵心裡也就釋然了很多，琢磨著有時間就找吳遠聊聊。
他如果願意，那就這麼辦。
當然，沈飛塵覺得吳遠也沒有不樂意的理由。
在沈飛塵的印象裡，吳遠有點兒類似於手術狂人的感覺，只要是在手術臺上，那興奮勁頭兒擋也擋不住。
這一天早上，吳遠準時上班。
吳遠前天晚上值了一個夜班，昨天就休息了，今天就又是白班了。
沒想到剛進了急診科的門，就聽到了護士站的議論聲。
“前天晚上，聽說吳醫生可厲害了。”
“呦，小娜娜，你不小心暴露了。”
“……我暴露什麼了？”
“你前天晚上領教了吳醫生的厲害之處了啊，怎麼樣？有多厲害？你好好跟我們說說唄。”
“你瘋了嗎！？我是說手術，吳醫生沒有藉助電子設備，純手工就做了開顱手術！”
“真的假的？那手術風險會很大啊，沒有出事兒嗎？”
“沒有，手術非常成功，聽說當時情況挺緊急的，再拖下去拖成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
“那還真了不起，你說的是新來的那位吳醫生嗎？”
“是啊，就是長得挺帥，氣質很好的那位，對了，雯雯當時是器械護士，雯雯，你是不是親眼目睹了全過程啊？”
雯雯，呂麗雯，正是吳遠所做的那臺血腫穿刺碎吸手術時的器械護士。
當然，也是親眼目睹了吳遠在廁所水龍頭“喝”水的那位小護士。
呂麗雯先是一怔，然後點了點頭：“吳醫生的水平確實很高，但是吧……有些怪。”
諸位小護士一聽，全都來了興趣，趕緊追問是怎麼回事兒。
呂麗雯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那天晚上，在手術前，我看到吳醫生他在洗手間……”
小護士們一聽到“洗手間”這個詞，眼睛都亮了。
這說明這條訊息很有料兒啊！
一般發生在洗手間的事情，那必然是“頂流”型的超級大八卦。
然而，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了清嗓子的聲音。
“嗯哼！”
呂麗雯扭頭一看，嚇了一跳，只見那位傳說中的吳醫生已經走了過來。
呂麗雯趕緊裝模作樣地整理起桌上的檔案來。
其他小護士與散開了距離，忙得不亦樂乎。
吳遠笑著對呂麗雯說道：“雯雯，那天晚上真是謝謝了啊，我覺得……很爽……”
呂麗雯“啊”了一聲，反射似地應道：“沒、沒事兒，不用謝。”
吳遠朝呂麗雯擺了擺手，離開了。
呂麗雯都傻了，吳遠剛才說的是什麼啊？完全聽不明白！
剛才她話都到嘴邊了，硬是吞了回去，可真是難受壞了。
其他小護士聽眾就更難受了。
等吳遠走遠了，她們馬上就圍了上來。
“雯雯，接著說啊，吳醫生在洗手間發生了什麼？”
“是啊，快說啊！”
“剛才吳醫生跟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啊？你怎麼幫他了？”
“是啊，他還覺得很爽，聽起來有些不對勁兒啊，你到底做了什麼，讓他很爽啊？”
“我好似聞到了一些……嗯，不一樣的味道……”
呂麗雯一聽，都要瘋了。
呂麗雯壓根就沒幫吳遠什麼忙啊！她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吳醫生說的是什麼意思啊！？
與此同時，始作俑者，壞胚子吳遠笑得不行。
他就是想逗逗呂麗雯那小護士，順便不讓她把吳遠喝洗手間水龍頭的水的事情給說出來。
顯然，他的目的達到了。
吳遠進了辦公室。
其他醫生都已經到了，就連程韋民主任也已經在座位上了。
吳遠看了看時間，好在沒有遲到。
吳遠將包掛在自己座位旁邊的衣架上，然後坐了下來，開啟電腦。
此時的電腦，雖然已經是液晶屏上，但是還屬於挺老的樣式，啟動的時候，機箱還咔咔作響。
這時，吳遠看到鄭秋成正在對著自己豎大拇指。
顯然，自己前天晚上做的那臺腦外手術，他們也都聽說了。
估計是王露說的。
不只是鄭秋成，連陳忠勝都頻頻往這邊的看，似乎有話要說。
吳遠可不管他們想幹什麼，自顧自地開始打開文檔，做起了病歷。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
呂麗雯進來，看了吳遠一眼：“吳醫生，有人找你。”
吳遠“啊”了一聲，但起身跟著呂麗雯出去了。
吳遠：“誰啊？”
呂麗雯搖了搖頭：“我不認識，可能是你朋友。”
吳遠來到門口，看到一個姑娘。
這姑娘留著短髮，一身職業裝，顯得很幹練。
吳遠：“你是……”
姑娘主動伸手跟吳遠握了握：“吳醫生，您好，我姓劉，您叫我小劉就行了。”
吳遠“噢”：“小劉姑娘，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小劉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了吳遠：“是趙總讓我來的，他說讓我一定要把這個交給您。”
所謂“趙總”，當然說的是趙長卓了，也就是趙妮婭她爹。
吳遠看了一眼那個信封，已經猜到裡面是什麼了。
那大小，肯定是紅票子。
而且那可是很厚的一疊紅票子，單位肯定是“萬”了。
吳遠沒有過多猶豫，搖了搖頭：“這個我不能收，你回去告訴趙總，還是那四個字，職責所在。”
小劉怔了怔，似乎非常意外。
這個年代，醫生還是會收紅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