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走廊，新基地實驗室。
“第109次鈀環模擬冷聚變環境測試平穩，暫未檢測到同素異形體，建議進入實體實驗。”
這段時間，實驗室內的智慧機械在初步適應以後，順利生產出大批量子晶片，量子計算機完成升級。
原本兩天時間才能跑出一種方案，在兩千多枚量子晶片搭建的量子計算機的幫助下，運算速度暴增，各種方案相繼出爐，在丁升的試驗下，一步步朝著正解而去。
實驗進行到第109次時，終於有了第一組的可行的實驗結果。
突破到了這種程度，就不能僅依靠全息核聚變堆資料模擬庫和鈀環來實驗了。
要想製造出真正的無毒方舟反應堆，丁升需要正式進入實體實驗，製造初級反應堆。
也就是燒錢。
不久前的東方超環計劃，只是為了製造一個獲得超過400秒的兩千萬度高引數偏濾器等離子體和穩定重複超過30秒的高約束等離子體放電，就動用大量人力物力。
而丁升的初級反應堆需要的託卡馬克裝置可比東方超環要先進太多太多，雖然不用研發成本，但製作成本只多不少。
成品的方舟反應堆只有拳頭大小，所以即便是前期的初級反應堆上使用的託卡馬克裝置，也要適配到這個程度。
縮小託卡馬克裝置，這也是需要極大的成本。
“我讓你重新估算微型託卡馬克裝置的製造單價，計算出來了嗎？”就在剛才，丁升已經將這個任務交給了自己的小夥伴。
“把所有製造過程中可能發生的情況考慮進去，取一個平均值，大概在1.156億左右，上下浮動三百萬。”關雎回道。
作為對比，東方超環只算製造成本大概是1.2億左右，丁升在將其兩千萬度高引數偏濾器等離子體升級到1.5億度以上然後轉變為冷核聚變並且大幅縮小的情況下，成本還便宜了五百萬左右，已屬於不易。
“怎麼比上次第一次預算的價錢還高了？”
丁升在漫威的時候有大量的工業基礎託底，並且欺騙了十餘家銀行和一堆亂七八糟企業的投資，才有幸實驗方舟反應堆。
粗製濫造版。
就這樣，一個的成本也高達200萬美元左右了。
現在丁回到老家地球，一切都要從零開始，而且都是按照絕對正版的鋼鐵俠版本來做，關雎的報價其實不高。
唯一的問題就是現在製造的不是成品，而是實驗品。
因為後續的實驗需求，像這樣的微型託卡馬克裝置，丁升至少需要數十個。
按照關雎剛才所說的報價，原先預計的“120億rmb上下”製造出第一個完全體方舟反應堆並且形成完善的製造鏈，現在看來，是只上不下。
“分歧主要是產生在時間上面，上次你對時間沒有要求，我可以自由選擇高性價比的方案。而現在你希望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方舟反應堆，所以需要立刻加緊時間繼續升級工業部，多出來的錢就是用換時間了。”關雎分析道。
時空科技公司的工業部升級，雖然是內部在滾雪球，但所需要的材料物資都是從外界大量採購。
因為對材料精度的需求不同，從外界購買的最好最貴的材料到了工業部，也基本上和“廢料”差不多，還需要多次加工才能投入使用。
這些，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儘管現在大白1代在國內供不應求，富土康連續增加十餘條生產線日夜加工，丁升在幕後賺了一個盆滿缽滿。
但市場總有一天會飽和。
而自從時空科技有了屬於自己的產品上市，丁升是越來越被俗事所困擾，不管是直營店、售後、消費者、投資者、新聞媒體甚至梁爽，就算關雎在幫忙應付，也不可避免的有需要丁升親自出面的時候。
將來為了繼續賺錢，說不得還要推出新產品。
他再也回不到漫威那個地下實驗室與世隔絕的日子，也不是當初可以一心一意在老酒廠實驗室做實驗的小夥子了。
關雎的演算法丁升自然信得過，不過他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了。哪怕錢真的就是大風刮來的，那去撿錢的時間也是一種成本啊。
所以就多嘴問了一句。
“那有沒有可能降低一些不必要的成本呢？”
“沒有。”
關雎也很直白。
“行吧，只要能在年底之前製造出馬克二代，該花的錢就花吧。”
其實歸來以後，丁升從很少願意將心思放在賺錢上面。
這倒不是說他不缺錢，相反他一直都很缺錢，但人生短短幾十年，他更缺的是時間。
用時間換錢這件事，利弊都很大。
而且，賺錢這件事對每個人的意義不一樣。
尤其是對於丁升。
他的金手指太大了，哪怕是成為世界首富，對於一個知道多元宇宙存在並且手握時空機滿腦子黑科技的穿越者來說，並沒有多少成就感。
這一點上，丁升其實跟鋼鐵俠是一樣的。
當初鋼鐵俠為什麼要把斯塔克工業交給小辣椒，不就是因為管理運營公司太費心費力費時間了嗎。
丁升雖然已經瞄上了孟笑，但她畢竟還在上大學，要成長到足夠支撐時空科技，還需要一段時間。
“對了，陳旭高考填報志願了吧？”
去年的狀況外丁升還歷歷在目，今年他必須全程把關了。
“填了，第一志願還是去年的渝州理工，剩下的五個平行志願也都填好了，這些都是在他這個分數可以報考的範圍，六重保險，落榜率只有0.00163%...有電話進來了。”
渝州，機應實驗室。
丁升開車進來的時候，還被門衛攔了一下，但是車窗一降下來就刷臉成功，被放行了。
這就是名人的好處。
來到會議室，這裡早已經聚集了大量科研人員，有老有少，包括陳庭秋等一眾駐紮在四十四所的團隊領導也都過來了這邊，其中更是不乏生面孔。
丁升一眼就看出量子團隊似乎又一次擴容了。
會議室裡，科研人員正分割從許多小團體，正式激烈的討論著各種資料資訊。
看情況，這場會議似乎已經進行了許久。
“老師，具體什麼情況？”
一眼看到了楊懷谷、陳庭秋團隊，丁升立刻走了過去。
電話裡楊懷谷也沒說得很詳細，只說是量子雷達團隊遇到了難處，讓他如果沒什麼要緊事，就下渝州去幫幫忙。
“老陳，還是你說吧。”
陳庭秋才是這次量子雷達團隊的最高負責人，所以楊懷谷把話頭交給他。
“昨天，我們接到訊息說，歐洲核子研究中心駐紮渝州的團隊，已經在進行第一次成品運轉試驗了。”陳庭秋說道。
“什麼，這麼快？”
聽到這個訊息，丁升完全不敢相信。
雖說他離開量子雷達團隊已久，但還是偶爾能從楊懷谷那裡得知一些團隊的進度。
至少上次楊懷谷因為孫女沒搶到大白致電丁升的時候，還提到過華夏量子團隊在這次科技競備中領先著歐洲核子研究中心一個身位，順利的話會在八月進行成品除錯。
這才半個多月，就被反超了？
不可思議。
“我們也希望這是歐洲方面放出來擾亂我方軍心的假消息，不過從昨晚開始，歐洲的許多科學媒體已經確認了這個訊息。”陳庭秋繼續道。
丁升連忙讓關雎找到相關新聞一看，果然這些媒體中不乏權威期刊，沒有確切的消息來源，不可能放這樣的假消息自毀長城。
“據我所知，只有成品試驗完全透過以後，才能代表他們製造出了真正的量子雷達吧？”丁升說道。
“是的，所以嚴格來說這場競備我們還沒有輸，所以老陳昨晚連夜向上邊申請了援助，老宋以及華電科方面，已經將能派來的人都派來了。”
作為量子雷達團隊機應實驗室這邊的領頭人，楊懷谷大半年來一直殫精竭慮，領導著技術團隊穩穩把握著先機。
到了臨門一腳，卻被對方反超。
不談國家榮譽，即便這不是一場所謂的科學較量，而是一場遊戲，被人逆風翻盤也會很難受吧。
丁升完全可以理解這些老科學家們此時的心情。
“那我們還有趕上的機會嗎？”
此言一出，周圍的一眾科研人員都是不約而同的把眼光投向了問話的丁升。
士別多月，這位年輕人早已經當初的毛頭小子了。
聽宋院長說，他在東方超環專案中有著超乎想象的表現，甚至貢獻比老當益壯的荀院士還要高幾分。
再加上他在量子雷達團隊也有過多次高光表現，這次請丁升來，就是希望他能再次成為奇兵，對他的期望不可謂不高。
“你們不會是把希望放在我身上吧？”丁升假裝張大了嘴巴，心裡想的其實是，不錯，你們很有眼光。
“丁升，你跟我出來一下。”
陳庭秋說完，就往會議室外面走去。
丁升跟了上去，兩人一直走到一處幽靜的羊腸小道，陳庭秋才問，“你知道凱瑟琳奧克斯頓嗎？”
沒有說正事，反而問了另外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聽說過，是美利堅的一位年輕物理學家，據說現在就是華夏？”丁升點頭。
“對，她是我個人比較佩服的一位量子學家，這次美方之所以提前退出競備賽，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一開始奧克斯頓博士媒來，現在雖然來了，但心思也並沒有在量子雷達上。我之所以提到她，是因為我一直以為華夏很難出現這樣的天才，但就是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出現，卻讓我看到了希望......”
得，丁升算是聽出來了，這是在給自己戴高帽子。
“陳院士，我們還是說回量子雷達上的事兒吧，只要我能幫上忙，絕無二話。”
開玩笑，本來在量子技術上華夏就是世界領先水平，現在多了一個丁抄抄，難不成還能倒退了？
這根本不是輸不輸得起的問題，而是有丁升在，根本就不會輸。
“好，那我就直說了，我們團隊距離成品試驗，其實也只有一步之遙...”
“量子雷達原理樣機的資訊驗收問題？”眼下這個分秒必爭的時間點，丁升覺得陳庭秋實在是太墨跡了，於是忍不住插話了。
但陳老爺子哪裡知道眼前站的不是一個天才，是掛逼呀。
“對，不錯。這次量子雷達計劃進行到中期，我們在多個方案中選擇了由華電科14所提出的近紅外波的量子探測法，受環境影響，目前只能在夜間進行。但因為日夜溫差對環境的影響，探測距離會大幅縮短，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我們本來就是克服這件事情，但現在來看，時間沒有那麼充裕了。”
陳庭秋對於丁升能準確說出症結所在，感到非常吃驚，同時，也對這個年輕更加有信心起來。
或許，答案就在他身上吧。
這種近紅外波量子探測法對於丁升目前掌握的技術來說，屬於一種偏“古老”的辦法，要不是上次和楊懷谷嘮了下嗑，他還真不能在第一時間點明問題所在。
“按照我們的預估，歐洲核子研究中心最快在十五天以內就會完成成品試驗，你說我這把老骨頭要面子也好，說我頑固也罷，我不想輸，而且一輩子也沒輸過。但，有時候不服老也不行...”
陳庭秋作為當今世上量子技術綜合第一人，自然有說這話的底氣。
只是加上後一句話，卻莫名生出了一種“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的悲壯感。
是啊，誰不會老呢。
“所以如果你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提出來，我們的成品試驗比歐洲核子研究中心更成熟，所以只要能夠儘快解決這個問題，未必沒有反超回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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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庭秋說完，沒有側頭去看丁升，他不希望給這位年輕人太大的壓力。
“我們有多久時間？”
“三天。”
“三天，那就不夠了。”這句話丁升沒有說出口，而是在心裡合計。
在漫威，近紅外波量子探測法早已經是過去式，丁升其實並沒有太多方面的知識儲備。
“所以如果你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提出來，我們的成品試驗比歐洲核子研究中心更成熟，所以只要能夠儘快解決這個問題，未必沒有反超回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