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的發問，真心實意。
他知道艾家有兩個六級覺醒者，一個是艾羅，延展系。
一個是更老的艾弘。
然後，就沒有其它的了。
說不定這個講話的傢伙，是艾家隱藏的底牌覺醒者呢？
自古大門大派大世家，沒幾個“太上長老”、“老祖宗”之類的人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悠久傳承。
雖然顧淵的發問真心實意。
可在艾弘看來，無疑是殺掉艾羅之後，更進一步的挑釁。
這一舉動徹底點燃了艾弘的怒火。
艾羅不僅僅是艾弘心愛的孫子，更是艾家的兩大頂樑柱之一。
艾弘已經超過九十歲了，屬於他的時間早就不多。
他二十歲生下一子，兒子是個普通紈絝，本身平平無奇。
但架不住生的兒子厲害。
和父親同歲的時候就有了長子艾羅，次子艾興，前者是艾家的另一位六級覺醒者。
今年五十出頭，等艾弘死去。
艾羅將代替艾弘成為艾家的山巒，庇護著家族繼續發展。
只要不出意外，庇護艾家幾十年沒有任何問題。
這幾十年內，艾家有很大很大的機率再出一個六級覺醒者。
就算艾覺和另外的五級覺醒者最後卡在那裡。
艾家也有特殊的靈物，像對待波圖那樣，培養出獨屬於他們的“六級看門狗”。
但這一切，被顧淵給毀了！
甚至，對方還在屍體上跳舞，嘲諷。
艾弘的狂怒化作實質化的力量，島嶼在顫抖，地面充斥濃烈的灰白霧氣。
一道道裂痕出現，地面塌陷下去，出現了一個又一個黑色的坑洞。
黑色的空洞中，傳出腐爛的味道。
一具具殘缺不完整的屍體鑽出，其中不少只剩下了骨頭架子，手中拿著鏽跡斑斑的武器。
傳說中的亡靈軍團，骷髏士兵。
“我艹！”小屋內的張海博看到這一幕，低語了一句，“這又是什麼靈物？”
“不是靈物，是艾家‘老祖’的能力。”
見多識廣的宋用說道，“艾弘早年自稱為‘灰霧行者’，後來暴露，其能力實際上是‘亡靈法師’。”
“遊戲裡面的那種？”
“對，就是我們常規認知中的亡靈法師。”宋用說道，“他的成名一戰，就是召喚出亡靈軍團，硬生生堆死了一個殺掉六級覺醒者的鬼怪。
“那個時候，艾弘還是五級覺醒者，在幾年後才宣佈進入到六級覺醒者行列。
“成為六級覺醒者後，他反而沒有出過手了，至少外界不知道他六級後再出手的戰績。”
宋用訴說著艾弘的一些經歷。
那些從地下鑽出來的腐爛屍體，骷髏們和無顏月的畸形怪物廝殺起來。
兩者都具有不死的特性。
看上去短時間內難以產生結果——不過，無顏月的怪物，在一定範圍內，可是會越殺越多的。
現在還遠遠不到極限。
而島嶼的震動，顫抖還沒有停止。
不遠處的樹林間，同樣出現了大量的塌陷，空洞。
幽綠色的光芒，連無顏月的領域都不能壓下其色彩。
就好像酒吞童子的血酒一般。
四五只超過十米的巨大的骷髏從地下鑽出。
它們空洞的眼眸中，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
白骨上佈滿了汙泥和斑駁的痕跡，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除了沒有恐懼光環外，和鬼怪的區別不大。
樹林中，無顏月丟下的那些，本能遊蕩著的“五級鬼怪”立刻有了新的目標。
一群怪物以最原始的方式衝撞，廝殺在一起。
然而，島嶼的震顫依然沒有結束。
在島嶼中心位置，一棟別墅隱藏著。
一部分只有嘴巴的畸形怪物已經來到此處。
它們在幾分鐘前衝進了別墅中，然後，再也沒有出來。
陰影中，瑪蒙皺著眉看著那棟別墅。
艾弘，恐怕就在這別墅之中。
他沒有進去，而是選擇讓畸形怪物們探探路。
只可惜沒等探出什麼，船塢的情況就有變。
艾弘警告無果，直接暴怒。
島嶼顫動的同時，別墅也被一抹綠光所籠罩。
瑪蒙聽到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在別墅內響起。
透過別墅的視窗，瑪蒙隱約看到幾道身影變成乾屍。
倒下。
“生命力被吸收了嗎？”瑪蒙在內心暗道。
他自然知曉艾弘這個特殊系覺醒者的“能力”——傳說中的亡靈法師。
可以掠奪他人生命力什麼的，並不出乎瑪蒙的意料。
充斥著整個別墅的綠光消失。
緊接著，別墅頂被掀飛，一個碩大的頭顱飛起。
那是一個骷髏頭，但不是人的頭骨，看上去，更像是幻想生物——龍的頭骨。
看見那頭顱的瞬間，瑪蒙腦海中甚至浮現出其生前，作為西方龍叱吒風雲的畫面。
“靈物，還是單純瑪蒙的能力，還是兩者兼而有之？”
瑪蒙腦海中閃過一絲疑問。
那巨大頭顱上面，頂著一張床。
和醫院的病床有點相似，但明顯要更加豪華精緻。
病床上，一個頭髮稀疏的老者坐起。
藉著無顏月的月光，瑪蒙清楚地看到那老頭身上隱約泛起幽綠色的光芒。
光芒中，可以看到十幾張驚恐無比，若隱若現的面孔消失於老頭的身體中。
他隨風飄零的稀疏白髮開始變長，變黑。
乾癟的身子也開始膨脹，變得強壯起來。
片刻之後，一個最多看上去只有五十歲的男子出現。
那個樣子，和當年瑪蒙所見的艾弘一模一樣。
“呼……”
陳腐的氣息隨著這一吐被排出去，艾弘恢復到相對來年輕，或許也是最強大的狀態。
病床倒是隨著他這一吐，迅速變得腐朽。
之後徹底腐爛，被艾弘丟下龍頭。
島嶼各處，開始巨大的骨頭飛來，伴隨著綠光，和龍首結合。
幾秒鐘後，一隻白骨翅膀張開，投下巨大陰影的骨龍出現。
島嶼的震動也停止。
已經變得千瘡百孔，到處都是空洞，裂縫。
艾弘站在龍頭上，散發出極為恐怖的氣息。
嗯，就是那一身睡衣不太搭。
不過這個時候，肯定不會有人去在意這些。
骨龍翅膀一動，巨大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
“！！！”
瑪蒙心中警兆大起，毫不猶豫地瞬移離開原地的地方。
“轟！”
地面凹陷下去，周圍的樹木被掀飛，揚起漫天泥土。
骨龍出現在大坑中，艾弘看向不遠處出現的瑪蒙，伸手一握。
由灰色濃霧形成的手掌出現在瑪蒙身邊，抓向他。
瑪蒙再度消失，朝著船塢那邊瞬移過去。
艾弘面無表情，但任誰都可以感受到他的怒火。
他蹲下，伸手進入到頭骨的眼睛中攪動，空洞的眼眶中一片黑暗。
似乎有著粘稠的黑色液體。
很快，艾弘就從頭骨裡面拿出一本書。
黑色的書，像是一本沒那麼厚實的字典，封面封底都是硬殼。
還有釦子封起來，封面上有著複雜華麗的花紋。
骨龍白色骨翼扇動，飛到天空中。
船塢那邊也可以看到天空中的骨龍。
艾弘低頭看了船塢一眼，開啟黑色的書，翻到其中一頁。
複雜晦澀的語言從他口中念出，那是某種咒語。
島嶼四周，升騰起大量的灰白色濃霧，然後凝實，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白骨牢籠。
牢籠把島嶼完全籠罩。
艾弘低首，看向顧淵：“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顯然，瑪蒙、波圖也被艾弘歸到了必殺名單裡。
如果艾羅沒死，瑪蒙他們自然可以作為艾家的狗繼續活下去。
為艾家所用。
可是艾羅死去，這兩個六級覺醒者，無論從私仇還是艾家未來的方面考慮，都不應該繼續存活於世間。
嗯，波圖因為其特殊性，或許可以活下去。
取決於波圖抵抗程度和生命力。
現在艾弘懶得去思考那麼多，他只想要把這三個人殺掉，然後把他們的靈魂抽離出來。
做成骷髏士兵，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瀉心頭之恨！
瑪蒙瞬移到船塢中，距離顧淵大概五六米：“艾弘這老家夥快瘋了，他肯定用了什麼飲鴆止渴的辦法。
“這種狀態不能維持太久，我們先聯手殺了他。”
瑪蒙不相信艾弘從一個老頭變成現在全盛時期的壯年不付出任何代價。
也不相信艾弘可以一直維持這個樣子。
他顯然吸收了別墅內那些人的生命力作為維持戰鬥力的燃料。
等這些燃料燃燒殆盡，他又會變成一開始的老頭。
六級覺醒者的實力肯定還在，卻不會那麼強。
要是艾弘一開始就有現在的強大，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艾羅死去。
艾家高估了自己，小覷了顧淵的瘋狂。
如果給他們再一次選擇的機會，艾弘絕對會在一開始就和艾羅一塊出手。
將顧淵殺掉。
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哪怕是現在的世界也一樣。
艾弘能夠做到的就是把顧淵殺掉，奪取他身上的那些靈物，及時止損。
說實話，如果顧淵身上的靈物，真的可以為他們所用。
那艾羅之死，就可以彌補的，甚至，還有利可圖。
如今艾弘怒火沖天，實力也沖天。
瑪蒙想要和顧淵聯手對敵，拖延足夠的時間。
面對瑪蒙的邀請，顧淵一劍揮出，逼他瞬移遠離。
“聯手，你也配？”懶得去看瑪蒙，顧淵看向天空中的艾弘，“你還不錯，應該比安倍家的老頭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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