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崇文看著吳昊，許久沒有說話。
知識大爆發並不意味著爆發出來的都是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可是，
他今天來不是為了走近科學，而且他本來是帶著懷疑來的，現在知道的事情和他內心之中的疑慮並沒有產生巨大的衝突，只能說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來都來了，不試試？
不試試他也不會來了。
“我現在還剩下多少年的壽命？”孫崇文眼神一定，問道。
“這個我不知道。”
吳昊聳聳肩。
“不知道我怎麼跟你交易？如果我只剩下十年生命我賣十年不馬上死了？”
“孫老師你這有點小瞧自己了，咱們不說長命百歲，現在一般人的平均壽命都能達到八十以上，尤其是像你們這種生活條件優越到，九十歲也不成問題，你現在也不過二十幾歲，少說也有五六十年的壽命。”
吳昊道：“另外跟你強調一點，交易的壽命是從後往前減少的，本來能活九十歲賣完十年也是能活到八十歲這個意思，我想現在沒幾個人年輕人願意活到七老八十讓人伺候吧？與其那樣還不如用那十幾二十年的年邁時間換取現在的逍遙快活，不枉人活一世，孫老師你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孫崇文看著吳昊沉默。
道理是有一點，他自己的想法裡也並不想看到自己老到不能動坐在輪椅上需要人伺候，那種活法還不如早點死去，如果能用這種壽命換來足夠的錢過好現在自然是不錯的選擇，問題在於壽命這種東西不能看平均值，有些人二三十歲死了呢？
“你既然能交易時間，為什麼連別人的壽命都不知道！？”
孫崇文問道，盯著吳昊。
“你有沒有覺得時間交易像一場賭博？”吳昊忽然問道。
孫崇文怔了怔，沒回答。
吳昊繼續道：“其實人生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在賭博，對賭的物件是自己的命運，一個決定或許能讓你飛黃騰達，或許只能讓你的情況變得更糟糕，究竟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那是命運決定的事情，但是選擇由你自己。”
“我怎麼覺得你像神棍？”
孫崇文忽然道。
吳昊愣了一愣，無所謂地笑了一聲。
水燒開，夾了一點茶葉，準備泡茶。
“我先賣五年！”
孫崇文做好了選擇。
“沒問題，選擇和決定都有你自己來，我不勸你也不逼你。”
吳昊遞上一支筆。
“名字，名下賬號，賣出五年，交易價格填1，籤上名字。”
“這麼簡單？”
“這東西本來不複雜，雙方一簽字契約即時生效，資金即時到賬。”
吳昊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孫崇文猶豫了一下，開始填寫契約。
人生是一場遊戲，每一個決定都是一次賭博，命不好的人決定出個門都能被車撞死，命好的人決定從二十層樓跳下去自殺閻王爺都不收他，如果自己的這個決定可以換來金錢換來美人，完全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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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
孫崇文將契約遞給吳昊。
吳昊看了看，微微一笑，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分鐘一塊錢是怎麼計算的？”孫崇文隨口問道。
“一小時60分鐘，一天4小時，一年平均365天，一分鐘一塊錢一年的時間是5.56萬，五年時間是6.8萬。”
說著吳昊已經簽完名字，交易即時生效，時間餘量增加5年，賬戶餘額減少6.8萬。
“你這張卡開通手機銀行了麼？沒有的話你下載一個銀行的客戶端，查一下餘額，錢應該已經到你卡上。”吳昊道。
“這麼快？你這還是團隊操作？”
吳昊聳聳肩不置回答。
孫崇文下了一個銀行的客戶端，註冊驗證登入，餘額查詢，居然真的多了兩百多萬，點選詳細賬目，剛剛進賬6.8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整整好是5年的時間對應的價錢。
孫崇文的神情變了。
用看不見的損失換來實實在在的6.8萬，眼前一串的數字立即沖淡了他對賣出五年的擔心。
這方式，來錢真的非常快！
關鍵是交易的時間是從後往前減少，沒有痛苦沒有代價，像白得了這6.8萬！
“孫老師打算拿這筆錢做什麼呢？”
吳昊抬了抬茶杯，示意他喝一杯。
“我打算自己先弄一個工作室，做軟件開發，請我一些大學同學幫我做。”
孫崇文激動道，一口喝掉杯中的茶，太燙又吐了出來。
“別激動孫老師。”
吳昊又給他倒了一杯。
道：“軟件開發我不太懂，不過現在這時代IT行業前景好像還是不錯的，我也不知道你會做得怎麼樣，希望你能成功吧，更希望你能成功抱得美人歸。”
“謝謝！”
兩人舉杯共飲。
吳昊道：“貌似IT行業挺燒錢的，錢不夠的話儘管找我。”
“好！”
孫崇文放下杯子起身。
“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孫老師，有件事想問你一下。”
吳昊問道：“剛剛那個女人跟你說什麼了？”
“哪個女人？”
“剛剛陪你喝茶的那個女人。”
“勸我珍惜時間珍惜生命。”
“沒有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其他的沒什麼了，怎麼了？”
“沒事我是隨便問問，我送送你。”
吳昊微微一笑，起身送他下樓離開。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吳昊的臉上不禁流露出意思詭異的笑容。
時間交易最可怕的地方恰恰在於它看不見任何代價。
這個能力本質上來講並不是為了提醒人類珍惜時間，它不會讓交易者出現面容衰老或者身體退化等一系列的可見代價，彷彿天上真的有免費的美味餡餅一樣讓人深迷其中。
這也是吳昊為什麼一開始稱時間交易契約為惡魔的契約的原因所在，它太沒有約束太沒有限制太沒有代價，呈現在眼前的一切都是可以不勞而獲的誘惑。
但是……
這世上真的有免費的美味餡餅麼？
不！
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現在免費拿到的，將來遲早是要付出代價的，得到的越多，將來付出的代價越大。
吳昊邪魅地笑了一聲，轉身回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