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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立春 第八十六章:煉骨

此刻,鎮天城中已經亂成了一團,無數百姓拖家帶口,朝著後周內地逃竄而去,哭喊聲、叫嚷聲、吵鬧聲、乞求聲連成一片,一排排身著古銅色盔甲的後周兵卒已經顧不得許多,一隊接一隊的登上城牆,竭力阻擋著眼前的黑色洪流。

遠處,孔老三雙臂環胸,靜靜地望著眼前一幕,面上沒有絲毫表情,不過眸子中,卻隱隱透出一絲震撼的神色。

“兵甲如蟻命如草,古甲寒光碎鐵衣”。

眼前慘烈之極的情景,只在前世的影視劇中見識過,親臨戰場,這種擂鼓殺伐、血染天地的直觀感受,無關修為,無關實力,卻可以讓一個懦夫熱血上湧,繼而不顧一切的去廝殺征戰。

兩個月前,汴京城外和錢虎分別後,孔老三沒有多少猶豫,便直接跨越千山萬水,來到這邊境兵鋒之地。至於錢虎口中的那場拍賣會,倒也有些特殊之處,據說是後周皇族的一位皇子暗中招攬舉行的,拍賣品中不乏後周數千年來珍藏的秘寶,甚至一些秘術秘籍應有盡有。不過考慮到自己的實力,即便拍得一些好東西,也不見得能夠安然返回;加上焚天谷的暗中窺視,只能果斷捨棄。

對於目前自己的所求,孔老三心中非常清楚,養好傷,提升自己的實力才是根本,至於一些身外之物,倒不甚在意。

黑色洪流的後方,一位黑甲黑臉,渾身血氣彌散,騎著一頭雙角獅虎獸、虎踞熊腰的漢子動也不動的望著眼前的戰場,目光中充斥著一抹戾色。

“眾將聽令,破城之時,不論兵卒百姓,皆盡屠之,一個不留!”

“遵夜將軍之令!”

夜傀話音剛落,身後便響起一陣排山倒海的聲音,整齊劃一,直衝雲霄,充斥著殺伐冷厲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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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時間,高聳如山,被譽為後周第一關的鎮天城,徹底被黑色洪流所吞沒,整座城池化為修羅地獄,黑色洪流所過之處,幾乎沒有活物,可以用寸草不生來形容。

足足半個月後,大秦的黑甲玄軍才漸漸退去,此刻,整座城池已經被毀壞殆盡,一眼望去,屍橫遍地,破碎的盔甲,染血的斷矛在日光的反射下泛著冰冷的光澤,濃郁的死氣直衝雲霄。

斷裂的城頭之上,孔老三面無表情的望著眼前一幕,心頭卻是平靜異常,既沒有感到悲傷,也沒有什麼憐憫,這一刻,就連孔老三本人都對自己的冷血感到心驚。

此刻已近中午,孔老三想了想,腰間一拍,一張薄如紙、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鬼面落在手中,朝著臉上輕輕一敷,立刻便化作一位白臉少年模樣,身形一閃,踏著屍骨,朝著城中心處飛掠而去。

越是靠近城中心,殘肢斷骨也就越多,

血氣、死氣也越發濃郁。除了孔老三外,四周還有幾個神神秘秘的獨行客。有些如孔老三一般將渾身氣息隱藏起來,看不出深淺,有些則不屑隱藏,渾身血氣沖霄,顯然是修煉有成的武者。

當然,能夠來到這裡的,大多是邪修之士。或利用這裡的死屍修煉什麼邪法秘術,或利用此地的死氣、血氣煉製什麼邪兵。彼此間戒備很深,相互間隔著一大段距離,基本沒什麼交流。

觀望一番,孔老三並未停下腳步,繼續朝著城中深處疾馳而去,直到四周再看不到絲毫人影,才堪堪停了下來,望了望天色,尋了一處僻靜之地,靜靜地吐納起來。

兩個時辰後,待到天色漸暗,孔老三緩緩睜開眸子,四周掃了一眼,暗暗點了點頭,繼而腰間一拍,面前黑光一閃,一尊約莫半丈長的黑棺“咚”的一聲落在地上,眼前黑棺沉重無比,剛剛墜地,便砸出一方深深的坑洞,四周一些白骨殘肢直接被碾成齏粉。

孔老三也不客氣,催動靈力灌注其中,棺蓋之上,原本如刀刻的符文瞬間活了過來,如畫中遊魚般,不斷地擺動聚合,僅僅兩個呼吸,一枚嬰兒巴掌大小、宛若古篆“山”字的象形符文凝現而出,朝著棺蓋縫隙處遊蕩而去。

“嘎吱嘎吱……”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起,一位麻衫男子的屍身映入眼簾。即便相隔這麼久,眼前這具屍身竟絲毫無損,面色紅潤,皮膚晶瑩,宛若剛死不久。

盯著這具屍身觀察了半晌,孔老三想了想,並未直接將屍身取出,手掌一翻,一本薄薄的冊子落在手中,“白骨傀儡”,《陰靈經》中五種異兵之一,需要吞食成千上萬生靈的脊骨,吞食的越多,白骨傀儡的威力越強。

之所以來到這邊境兵鋒之地,便是為了此事。

想到此,孔老三不再耽擱,隨著袖子一揮,五光十色的陣旗陣盤便落在面前,開始佈置起來。

三個時辰後,月掛中天。

隨著最後一道陣旗沒入陣眼,四周空氣陡然一凝,一股無形的力道籠罩四周,周圍濃郁的血氣、死氣、煞氣受到這股力道的牽引,緩緩匯聚而來。

感受著陣法當中晦氣的聚集速度,孔老三滿意的點了點頭,手一揮,棺中的屍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束縛,隨著孔老三心念轉動,穩穩地落到面前。

想了想,孔老三雙指併攏,靈力繚繞間,化作一抹鋒刃,輕輕一劃,便將屍體身上的衣袍盡數除去,同時,雙手掐訣,道道靈力符文打入屍身各處的穴道中。足足近兩個時辰後,隨著最後一枚靈力符文入體,原本宛若絕緣體的屍身瞬間化作一方黑洞,四周濃郁的晦氣好似找到了宣洩口,如絲如縷,不斷地朝著屍身內匯聚而去。

見到這一幕,孔老三心頭一鬆,

不過並未就此停手,隨著指尖殷紅凝現,以指為刀,在屍身胸口處刻畫著一些繁雜之極的精血符文。軀幹、四肢,胸前背後。待到符文刻畫完畢,孔老三臉色已經變得蒼白無比,抹了把頭上的汗漬,長長松了口氣。這一番符文的刻畫,竟比剛剛佈置陣法消耗的靈力還要恐怖。

半晌後,待到恢復了一些力氣,孔老三手掌一翻,一口骨白色的小劍落在手中,靈力催動下,小劍瞬間化作三尺青鋒,朝著地面轟擊而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面前便多出了一方三丈坑洞。

將屍身重新置入棺木,靈力催動下,直接將屍身連同棺木一起埋入坑中。

做完這一切,孔老三望了望天色,想了想,並未就此離去,而是緩緩閉目,席地打坐吐納起來。

屍骨遍地,死城無寂,城中一角處,卻有一位面目清秀的少年在屍山骨堆中吐納打坐,這種情形,怎麼看都會覺得有些詭異。只是對於兩世為人的孔老三來說,生死之事,前世早已看破,眼前情景,倒不會影響自己絲毫。

隨著一呼一吸間,丹田當中,如豆的妖嬰精血散逸出的靈力朝著周身各處遊離而去,滋補己身的同時,不斷地擴充著自己的丹田氣旋。

對於孔老三來說,以修者的屍身煉製白骨傀儡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兩世為人,善惡執念早已勘破,特別是在這個實力凌駕於道德、律法之上的世界,遵從本心,才是行事之道!

三天後,待到體內消耗的靈力完全恢復後,孔老三緩緩睜開雙眸。望了望面前的煉骨大陣,微微一思忖,隨手捏起幾道幻術禁制。做完這一切,孔老三再不停留,轉身離去。

白骨傀儡,沒有三五年的時間根本無法煉成,不過要說讓孔老三在這裡等上三五年,無疑是不可能的,邊關死城,一般人也不會來到這裡,這也是孔老三敢於一搏的原因。

鎮天城的東南方,約莫三百裡外,有座喚做“瓊”的城池,瓊城可以說是後周北地最為繁華的城池之一,原本是專門作為與大秦商賈貿易往來之用,不過自從四國征戰之後,這座城池便逐漸衰落下來,繁華程度大不如前。不過,城中的傳送法陣倒還能正常執行。

就在孔老三即將遁出鎮天城,一路朝著東南疾馳時,就在鎮天城的邊緣處,忽然感應到了什麼,疾馳的身形陡然停滯了下來,一雙略帶冷厲的眸子朝著左側望了望。

遠處,一位白髮白絮、尖嘴毛腮、跛腳走路的中年人正不斷尋覓著什麼,肩頭扛著一杆血色妖幡,看起來怪模怪樣,不過渾身散逸的氣息,卻遠遠超出了煉氣九層的程度,起碼也是築基境界。

見狀,孔老三暗暗皺了皺眉,想了想,心念一動間,眉心波動一起,一股無形之力朝著怪人肩頭的妖幡上探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