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輛從丞相府往皇宮方向的馬車緩緩駛出。
“你這個眼神是還在懷疑我嗎？”楚煙攏了攏肩上銀白色的斗篷，抱緊了懷裡的圈圈，京都一夜入冬，昨兒夜裡竟還下了場小雪。
江穆之垂眸，許久才開口說道：“此種激進的方法難免會讓我們有些顧慮，畢竟，那可是當今聖上。”
“你放心，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詞。”楚煙清澈的眸子裡一片坦蕩，她從來這個世界的孤身一人到多了這些理不清的牽絆，如果說一開始的她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回家，那麼現在的她更多的是為了這個陌生世界朋友和家人在努力。
“不破不立。”
江穆之想起昨晚卜的卦和秦宿遷那番意味深長的話，閉上了眼睛靠在了馬車上。
也不知是不是楚煙的錯覺，她總覺得江穆之的髮色比以前又要淺上了許多。
“籲——”
馬車一個急停，江穆之驀的睜開眼，目光冷峻地看著車簾。
話音剛落，隨侍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大人，是黎王府的人。”
楚煙與江穆之相視一眼，車外傳來了幾句交談聲。
不久後，馬車又開始緩緩前進，兩輛馬車背道而馳，冬日的凜風吹起了楚煙對面的布簾一角，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深邃無波的眼睛。
身後的馬蹄聲漸行漸遠，楚煙打了個冷戰，這才看到江穆之望過來的目光。
“看樣子黎王剛從皇宮出來。”
楚煙回想起剛才那雙眼睛，已經在心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透過例行的詢問，楚煙和江穆之下了馬車，進了那道威嚴厚重的宮門。
焱朝政治集權中心，金黃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許多大殿內柱都是由多根紅色巨柱支撐著，每個柱上都刻著一條迴旋盤繞、栩栩如生的金龍，分外壯觀。
楚煙亦步亦趨地跟在江穆之的身側，將目之所及全部收入眼底，昨夜的初雪給溼潤了殿外的小道。
接引的內侍將二人帶到了一座宮殿之前，正欲通報，殿門被開啟了，漠南風走了出來，看到殿外等候的二人時怔愣了一下，隨即大步走了過來。
楚煙略有些緊張地掃視了一番漠南風，長舒了口氣。
江穆之抱拳問好，漠南風回禮後目光轉向楚煙：“昨日多謝楚小友了，明陽今日的身體已經好了許多，痊癒後我會讓她親自登門致謝和賠禮道謝。”
一個如此客氣知禮的神階強者，楚煙哪能不給面子，微笑著點頭接受了。
“漠南將軍接下來還有軍務嗎？可否隨我和江大人一同去見一見聖上，有要事相商。”
拉上漠南風一起是楚煙的臨時起意，她不知道宮殿裡現如今的情況，漠南風是焱朝首屈一指的強者，如有他相助，再搭配上她的獨門絕活，清理掉京都裡的冥物那不就手到擒來了。
江穆之沒有說話，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漠南風眉頭一蹙，雖然不知道倆人賣的什麼關子，但還是跟在了二人的身後又折返了進去。
走到門口，楚煙剛抬起的腳又默默地收了回來，隨後沉了沉氣，在江穆之微涼的注視下走了進去。
焱朝皇帝姜景塵，這位年輕有為的聖上已經執政二十餘年，自從百年前那場人族妖族大戰後，人族的數量銳減，妖族也大傷，許多都退回了噬魂林，在先帝景顯帝和神殿的共同治理下，才有了如今兩族對峙的局面。
而姜景塵也是因為其特殊的精神靈能天賦得到了先帝的器重，成為了繼任者。
在徹底看清楚姜景塵的臉後，楚煙是松了口氣的，雖然殿內冥氣濃重，但這位聖上渾身上下卻也只有面上泛著幾絲淡灰色的霧色。
翻看著奏章的姜景塵揉著酸澀的額角，面上浮現起幾絲疲憊。
楚煙朝著江穆之點頭示意，走到了殿內一側，一張明黃色的符篆被捏在兩指之間，在漠南風和姜景塵帶著詫異的注視下，符篆飛了出去，貼上了殿內的樑柱上。
微微顫動的符篆散發出了一股巨大的靈力，形成了一個剛好將宮殿裹在其中的結界。
“江愛卿此舉為何？”姜景塵面露不虞，捏了捏眉心穩住了自己有些躁怒的情緒。
看到楚煙點頭後，江穆之俯身說明了來意。
“啟稟聖上，幾日前秦丞相在嵐城追蹤一件案件時失蹤。”
不僅姜景塵，連漠南風都是一臉驚訝的神情。
“秦宿遷失蹤了！為何不及時通稟於朕？”姜景塵面色一凝。
江穆之接著說道：“在這位楚煙楚姑娘的幫助下，前日已將丞相大人尋回。”一雙波瀾不驚的淺色眼眸直視著神情凝重的姜景塵：“人就在聖澤書院，還險些殞命。”
一刻鍾後，江穆之將這些時日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事無巨細的講了出來，並將楚煙加工過的那張京都地形圖放在了案几上。
姜景塵面色沉重，看著面前這張被塗鴉了一大片的地形圖身形微顫。
“魏公侯府，聖澤書院，黎王府……”一雙暗金色的眸子落在了江穆之和楚煙的身上，冷峻又犀利。
楚煙朝前走了幾步，目光平靜：“敢問聖上最近是不是會經常感到易躁易怒，情緒無法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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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姜景塵身上的冥氣十分稀薄，但對人的影響也是十分巨大的。
不等姜景塵回答，楚煙又繼續說道：“這種情況您可以詢問漠南將軍，在昨日之前，明陽郡主的情況與您一樣，甚至更為嚴重。”
“沒錯，昨日明陽如同發狂一般失去了控制，是這位楚煙小友出手化解的。”漠南風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看向依舊對此有所懷疑的姜景塵。
“還有件事，三日前我見明陽郡主時她的身體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也就是說，這一日的時間她就變成了那般模樣，而這一日裡，她又去了哪？”這個問題是楚煙問漠南風的。
漠南風臉色難看，眼裡寒芒閃動：“今日回府我就去查。”
依如今的情況看，幕後那人已經準備將手伸到將軍府裡了，而這皇宮，楚煙在姜景塵的注視下走到了案几邊，伸手拿起了已經磨好了墨的硯臺，冷聲說道：“如若不是陛下龍氣護體，靈力高深，怕是就在這一屋子的冥氣浸染下成了個沒了知覺的怪物了。”
是的，在踏進宮殿之前，那一屋子的冥氣差點將楚煙直接勸退，好在這姜景塵既然能坐在這最高的位置上肯定是有些手段的。
原本還正常的硯臺在楚煙靈力的包裹下，絲絲縷縷的冥氣爭先恐後地逃竄了出來，暴露在了眾人的眼前。
事實擺在眼前，姜景塵亦能感受到身體裡的血氣翻湧，他在此之前只是將此歸給了修煉靈能出了岔子，沒想到是被人暗算了。
“既然如今你二人來了皇宮，可是有了什麼解決的手段？”姜景塵目光灼灼地看向面前這個面容稚嫩的女子。
楚煙粲然一笑，眼前似乎已經看到了成功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