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微微一笑，而俊彥則略略一怔。
李峰將手裡的一支香水百合擺放在長椅正中間位置，然後退開一步，俊彥一邊不錯眼地打量著他，一邊將手裡的勿忘我放下與百合呈T字型，待他直起身子時，被李峰調侃了一句。
“‘蚯蚓’先生，是不是有種冤家路窄的感覺啊？”俊彥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不，彷彿有種滑天下之大稽的錯覺。”
李峰直言道：“看來你是瞧我不上眼了？”
俊彥坦誠道：“你曲解了，我只是無法把你和之前前在‘紅房子’咱倆初次見面的那副模樣聯想到一塊，反差不是一般地大。”
李峰赧顏道：“就別解釋了，我應該在那次見面前就應該有過和你的初次了，也不至於讓你見到我那副模樣，慚愧。”
李峰拾起長椅上的百合與勿忘我，轉過椅子把它們插在假山石上。
對俊彥說，公園有家茶社，他訂了個房間，方便敘話，外面太冷了，且兩個男人大晚上的在這兒在一塊會讓人感覺怪怪的。
俊彥說了句“我倒覺得你這個想法有些怪怪的”，與他並肩朝他所指的茶社那方走去。
“‘大舅哥’到底怎麼個情況？”
“你知道的是個什麼情況？”
俊彥腳步一滯，還真不能小看了他，此際把段留一兜出來不合時宜。
“我與他兩度失聯，感覺他可能出了事。”
“感覺這個東西確實挺奇妙的。老大的確出事了，小年那天遭遇刺殺，人是救過來了，大腦功能嚴重受損，醫生說他下半輩子就在床上過了。”
“嚴重到什麼程度？”
“我不信醫生說的，老大一定能恢復過來的。”
“醫生大還是你大呀，即便如你所願，這也可能是相當一段漫長的時間了，我可以這樣理解嗎？”
李峰沒有回答，這個話題太沉重。
茶社到了，上下兩層木屋，迎上前來的夥計將兩人領到樓上的聽濤閣，窗外一片樹林，樹林那邊是爿湖，濤聲風聲交織而來。
李峰讓夥計沏一壺龍井，夥計問要不要小點心，還沒等李峰開口，俊彥搖了搖頭，他沒那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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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剛走，俊彥便看著李峰問道：“為什麼是你？”
李峰剛說出“你還是”三個字，俊彥擺擺手說：“你不要過於敏感，我只是想證實某個猜測。”
略微釋然的李峰便說：“那我猜你的猜測一定是正確的，因為只能是我。
簡單說，與你接頭的聯絡方式是老大的獨門專利，這個你恐怕已經猜到了，對吧？但你猜不到的是，機緣巧合之下，我成了知曉這個秘密的第二人，而我，至死都會保守這個秘密。”
俊彥點點頭：“蓋嘯仲沒有迫你嗎？”
李峰搖搖頭：“沒有，即使想他也沒有這麼做。”
俊彥遂丟擲他的第一個重點：“但你似乎來得遲了些。”
夥計的茶來了，兩個人均只做個樣子喝了口，李峰清了清嗓子說：“本也無須如此迫切，就是讓你著急了些對吧？這裡面有個時機問題。”
俊彥眼睛裡旋出一個問號，實在想不出這個所謂時機玄奧的點在哪，而李峰似乎有些猶疑著該不該將“時機”背後的潛臺詞對他說出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膠著片刻後，李峰做出了讓步。
“你索性將你的下一個問題提出來好了。”
聰明！俊彥在心裡給他點了個贊，丟擲了他的第二個重點。
“你和慕尤雅子是怎麼湊到一塊兒去的？”
“我是她的策反物件。”
“怎麼可能？”這一次俊彥眼裡乍然綻放的問號就是N個次方了。
“不可思議，難以想象，憑什麼，對吧？”李峰咯咯地笑了，有些得意在裡面。
收回問號的俊彥無奈對他做了個請解釋的手勢。
李峰則做出一個比他更為無可奈何雙手一攤的手勢。
“就如同當初老大為何挑中我過來與你接頭一樣，我至今都沒搞明白，他和雅子究竟看中我什麼了？”
“你和雅子到什麼程度了？”
不知俊彥是被他搞迷糊了呢還是語言表達上出現了問題，李峰的笑聲愈發放肆了。
“你瞧你問的什麼話呀，會讓人想歪的。”
“小鬼頭，好好說話。”不知不覺間，俊彥竟用了一個最為親密的人之間的暱稱。
正了正臉色的李峰莫名地嘆了口氣說：“不好說，但已然到了事事必須向她報備的地步，若不然上次她也不會因察覺不對跟了過來。”
俊彥點了下頭似乎明白了什麼：“這麼說，你剛才所稱的時機就應該跟她有關了。我好奇的是，你用了一個什麼樣的障眼法騙過了她。”
“好一個騙字！為了騙過她，這次我或將付出一個無法承受的代價。”李峰的面色顯得愈發沉重了。
“有如此嚴重？”受其感染的俊彥心中不由一凜，這種沉重彷彿不應該是他這個年齡所承受的。
“自老大一出事，我家老爺子趕在初五零時去燒頭炷香拜祭財神爺，年年如此，且老爺子與峨眉山萬年寺住持頗有交情，在山上吃齋念佛耽擱兩三日也是常有的事……”
“你好大的膽子！”俊彥不由乍然變色。
“沒辦法，這是唯一的機會。我知道老大是決不允許我這麼幹的，有一次我把我女朋友牽扯進來就被他狠狠甩了一耳光。”
“但仍沒打醒你，我看是打輕了。”
李峰露出一個酸楚的笑容道：“你就別跟我在這兒幸災樂禍了，剛才還怪我來遲了呢。既要完成任務，又要讓雅子相信而不致連累家人，我可是做足了功課。”
先是讓九處的一位副處長也是接替老大的最佳人選‘消失’一段時間，以轉移雅子的視線。
繼而在她耳邊吹風，說年初三要跟老爺子去一趟峨眉山拜財神，同時建議她也去給財神爺燒炷香求得財運亨通。
雅子是中國通，她懂這些的，初步打消了她的疑念後，我讓蓋老闆找了個身高體型跟我不差上下的替身，經精心化妝模樣也基本接近後，我硬著頭皮跟我家老爺子交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