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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因為你是個混蛋

第二位確定的重要配角演員,是演雪兒扮演的洛雷塔的母親,羅斯·卡斯托里尼。

相對洛雷塔的隨性,和父親考斯莫的狡猾,母親羅斯才是卡斯托里尼一家的主心骨。

她嫁給考斯莫以後,就是一個典型的好義大利老婆,一直對家庭擔起了最大的責任。對上照顧和他們合住的爺爺,對下則給了女兒最好的依靠,在洛雷塔的丈夫意外死了以後,一直想把房子留給可憐的女兒。

除了盡責,還很有智慧。她是最早看出女兒愛上了其他人的家庭成員,也是最早發現丈夫在外面還有外遇情人的。

不過為了這個義大利大家庭,她一直隱忍,沒有戳穿丈夫的花心。

在發現丈夫和情人去看歌劇,而不帶自己以後,羅斯心中充滿不解,在吃飯的時候,遇見了和自己很談得來的大學教授佩裡。

享受了一番智慧的對話,和很有社會地位的男子的陪伴以後,她又沒有破壞家庭的道德,還是打發佩裡走人,自己單獨迴歸家庭。

這個角色可是說是所有故事串起來的關鍵人物,如果她演的不可信,那麼故事的結構會散掉。

朱莉婭·泰勒第一個推薦的,就是百老匯的一個不得志的演員,奧林匹亞·杜卡基斯。

“她不是義大利裔吧?”,羅納德看了對方照片後面的簡歷,然後遞給了編劇尚利。

“不是,她是希臘裔。有一點好的地方,就是你不用擔心她對義大利裔式的大家庭的氛圍的熟悉,希臘裔也是以大家庭著名的。”朱莉婭·泰勒敲了敲桌面。

“哦噢,她七四年就要演過‘猛龍怪客’,比你入行還要早。”編劇尚利一行行地研究了杜卡基斯的簡歷,發出一聲驚呼。

“那為什麼她在好萊塢這麼多年還沒有紅?”羅納德也湊上去看了看。

朱莉婭·泰勒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然後又在胸脯上比劃了個球形。

“她長著一張太過成熟的臉,身材也不是好萊塢喜歡的型別。所以雖然一直被影評家喜愛,但是沒有什麼主角可以演。沒有影視劇演的時候,她還是長時間呆在紐約,她的丈夫也是一個百老匯演員。兩人就在百老匯跑跑龍套。”

“約翰和瑪麗?”,尚利又像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秘密,“是達斯汀·霍夫曼,和米婭·法羅演的那部浪漫愛情片嗎?她和達斯汀也差不多大吧?就能演達斯汀的母親了?”

“那時候她才38歲,就能演32歲的達斯汀·霍夫曼的母親了?”羅納德暗中算了一下一九六九年拍攝“約翰和瑪麗”的時候,兩人的年齡差距。

“看來是個母親專業戶啊,我更有興趣了。你一定要讓她來試試。”羅納德來了興趣,朱莉婭·泰勒也高興的給杜卡基斯電話,讓她趕緊來。

……

“我可是希臘裔,不是義大利裔。”

奧林匹亞·杜卡基斯長得一張普通人的臉,但是看上去就是有智慧的型別。

羅納德請她拍了試鏡的片段,對她的外型非常滿意。又和她聊了聊角色,不得不承認,朱莉婭·泰勒挑演員的眼光,比自己好上不少。

杜卡基斯不僅外型出色,連性格和內在,也和羅斯這個角色非常有共同點。

“沒關係,演你女兒的雪兒,是亞美尼亞裔。而且我們的編劇尚利先生說過,過了一點的年紀,所有人都是義大利裔。”

“哈哈哈哈……”

奧林匹亞·杜卡基斯用手背放在嘴邊,大笑不止。

羅納德對這個動作就更滿意了,這是受過老式教育的女性,習慣用的一種笑得時候遮嘴的手勢。和劇本裡羅斯的背景非常契合。

“如果你願意來的話,我就不試鏡其他的演員了。朱莉婭對你大為推薦,我見到以後也覺得她說的是對的,這個角色你演是絕配。”

“有意思,我得說,我從沒想過,你是這樣的導演,羅納德。”

奧林匹亞·杜卡基斯不禁想起自己在家裡和丈夫聊這個機會的時候,自己對羅納德還有懷疑。

畢竟是一個拍MV,和低成本剝削片起家的導演。雖然在商業上非常成功,而且大賣的“壯志凌雲”現在還在影院裡上映,眼看就要拿下年度的票房冠軍了。

但是自己畢竟是一個嚴肅的戲劇演員,那種爆米花電影裡的角色塑造,杜卡基斯不是很想演。

她的丈夫是一個克羅埃西亞移民,和杜卡基斯結婚以後,兩人在曼哈頓買不起房子,把家安在了新澤西。

丈夫在得知是朱莉婭·泰勒打來的電話以後在,還是力勸她去試鏡。

“朱莉婭是伍迪·艾倫的選角導演,她不會無緣無故地推薦一個差勁的角色的。而且我聽說羅納德和馬蒂·斯科塞斯關係不錯,他不會是一個永遠拍攝剝削片的導演的。”

“但是……”杜卡基斯還要推脫,她還是覺得百老匯的角色過癮。

“親愛的,我們的大女兒克莉斯蒂納明年就要上大學了,你真的忍心用信用卡給她繳學費嗎?就算明年用我們兩的信用卡湊一湊繳了學費。後年的大兒子彼得呢?還有老三斯蒂芬……”

“哦……別說了,我會出賣一次靈魂的。”奧林匹亞·杜卡基斯和丈夫都是追求演技的好演員,但是在現在這個時代,他們的收入不夠。兩人的收入,還完房屋貸款,剛剛夠把三個孩子養大。

現在的大學學費昂貴,兩人面對接連成年的三個孩子,確實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次朱莉婭·泰勒說羅納德的電影預算不大,但是劇本對配角的要求很高,羅納德給出的價格,對一個配角來說顯得十分慷慨。朱莉婭知道杜卡基斯是最合適的人選,也知道她現在缺錢,特意找她去第一個試鏡的。

兩夫妻感情很深,為了子女的前途,奧林匹亞·杜卡基斯做了一個違背自己職業追求的決定,想屈伏在金錢的魔力下,去一部剝削片演演。

沒想到羅納德挑人的時候,居然對自己這麼看重。這種用氣質和第一印象挑選演員的做法,和百老匯那些追求演技的最高境界的導演差不多。

杜卡基斯忽然覺得,似乎這幾萬元的片酬,好像賺起來也不是那麼讓人感覺對不起演技之神。

“我原來以為你是典型的好萊塢導演……”

“哈哈哈,好萊塢導演是很嚴格的,你得抓緊時間。朱莉·博瓦索你應該認識吧?對,她還會擔任劇組的口音教練,我希望儘快的看到你能說流利的布魯克林義大利裔口音。”

……

接下來要確認的是父親的角色,考斯莫·卡斯托里尼。羅納德看向朱莉婭·泰勒。

“文森特·加迪尼亞,這次是真的義大利裔演員。他以前在百老匯主演的‘第二大道的囚犯’,得過託尼獎最佳男演員。”

泰勒把一張照片放在桌子上,遞給了羅納德。

“哈哈哈,我僱傭了你,真的是這部電影到此為止,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了。”

羅納德一看照片上的人,就大笑出聲。

這個選角太妙了。

文森特·加迪尼亞長著一張特別有意思的臉,粗看上去一臉忠厚老實,但是略略浮現的微笑,又多了一點點狡訐。

一看到他,就能讓人聯想起社群裡五金店的店主,看上去可靠,但是在賣你東西的時候,經常推銷給你一些看上去很好的,但是你並不需要的東西。

等羅納德見到了真人,更加覺得這個選角非常好。

文森特·加迪尼亞的真人,在交流的時候,除了那種天生的狡訐和忠厚的混合體以外,還有一種義大利裔男人特有的好色。

那不是見到美女就想追求的好色,而是那種意大利式的,見到美女就像貼上去死纏濫打,同時誇誇其談,吹噓自己的厲害之處的人。

略略胖的臉,也讓他看上去有點好色之徒的感覺。

“哦,羅納德,你為什麼想讓我演考斯莫,我年輕的時候,都是演主角的,你不能讓我演雪兒的未婚夫強尼嗎?”

“哈哈哈,不行。我就覺得你是和演她的父親。”

“哦,你這樣說真的讓我傷心。”文森特·加迪尼亞裝出一副被羅納德的話傷心的樣子,“我覺得我還能來那麼一兩次的。”

羅納德心中很滿意,這幾句現場的發揮,就很貼合考斯莫的角色性格。

“不,你就演考斯莫。”

“商量一下吧,要不讓我演那個道貌岸然的大學教授,至少可以和母親羅斯戀愛。你看看我,這麼帥氣的小夥子,不和女主角談戀愛,太浪費了。”

“就考斯莫,你還有個情人可以演對手戲,再說你在電影裡扮演的就是羅斯的丈夫。不是更好。”

“那怎麼一樣?戀愛和婚姻怎麼是一回事?”

羅納德非常堅持,這個人還是朱莉婭·泰勒看得準,演的一股子油滑的味道。天然的考斯莫的人選。

文森特·加迪尼亞半開玩笑的又聊了幾句,見羅納德堅持不改,也就收起了那股義大利裔的作風。

“我需要什麼時候進組?”

“現在有些非義大利裔的演員,還在學習口音。等我們開始劇本圍讀,和排練的時候,你來參加。”

聽到羅納德還安排了排練時間,文森特·加迪尼亞就更滿意了。

好萊塢的電影,很多都沒有排練環節,而是把表演放到現場解決。

……

緊接著,扮演大學教授的演員,找到了一個道貌岸然的演員,約翰·馬奧尼。還有一些其他的次要配角,朱莉婭·泰勒也都找到了非常合適的人選。

剩下的主要配角裡,只有一個洛雷塔的爺爺,老頭子不好解決。

這個角色平時糊里糊塗,但是關鍵時刻又很精明。平時養了一大群狗,經常把羅斯燒給他吃得牛排,偷偷餵狗。是個很有特色的角色,如果有一個義大利裔的老演員,那會給電影增添絕妙的風采。

這個角色需要比較高的表演水平,還要有獨特的外型條件。羅納德對朱莉婭·泰勒的選角水平已經很信任了,“朱莉婭,這次你給我找的是誰?哪個義大利裔的老演員?”

“不,我給你找了個俄國裔的,費多爾·夏裡亞賓。”

“啊?俄裔的?”

……

羅納德見到了這位俄裔老演員,他長得很瘦弱,但看的出來,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帥哥。

羅納德從朱莉婭那裡知道,費多爾·夏裡亞賓的父親,是二十年代歌劇屆最厲害的男低音。也是一戰的時候,俄國的大貴族。

雖然之後他的家產和徒弟,都被沒收了,但是他倒也不很痛恨當時的領導人,反而對工農保持同情心。

和父親不同,費多爾·夏裡亞賓則主要以演員出道,在歐洲影壇拍了很多電影。

今年費多爾·夏裡亞賓已經八十一歲了,腿腳有點不靈便,羅納德請他坐下,然後想和他聊幾句,看看效果。

“我注意到你在義大利拍了不少電影,還和費里尼合作過?”

羅納德上來就說了對方最大的成就之一,和義大利傳奇導演費里尼的合作。

“什麼?”

“我說,你……是不是……和……費里尼……合作……”羅納德不得不加大了嗓門。

“啊……是的,我和他演過不少電影。他是個很有天賦的導演,就像你一樣。”

費多爾·夏裡亞賓說話的中氣已經有點不足,兩手都捂在裝了咖啡的杯子上暖手。

“那你的義大利口音怎麼樣?……義大利口音?”

羅納德沒辦法,簡單的幾個問題,必須大聲的說,對方才聽得見。

“啊……義大利口音,我還可以,當然不如真正的意大利語說的好”

費多爾·夏裡亞賓很吃力的把一邊的耳朵伸過來,他的聽力下降的很厲害,只有裡的很近才能聽得清楚。

“謝謝你今天來,費多爾·夏裡亞賓先生。”

聊了幾個問題,羅納德只好站起來送他走,他的經紀人是個年輕人,扶著他站起來。費多爾·夏裡亞賓在轉身的時候,還對羅納德微微一笑。

“這個微笑……”羅納德本來打算換人了,這樣的聽力狀況,很難配戲的。

但是最後對方的那個微笑,又很像那些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老人。他們的人生智慧深部可測,只是因為年老體弱,有的時候裝裝糊塗,不要過分地引起年輕的晚輩的反感,給自己的生活增加不便而已。

“怎麼樣?是不是很適合老頭子這個角色?”

朱莉婭·泰勒就是看中費多爾·夏裡亞賓這一點特質。

“但是他的耳朵也太聾了。”

“這不是很嚴重的問題,他的戲份不多。”

“但是場場重要啊”,羅納德第一次和朱莉婭·泰勒在選角上有了不同意見。

接下來,羅納德又讓朱莉婭推薦了幾個老年演員,都沒有費多爾·夏裡亞賓的這種平時糊塗,偶爾智慧的特質。

他很像用費多爾·夏裡亞賓,但是對方的聽力又讓他感到猶豫。

“尼西塔,你說那部‘失寵於上帝的孩子’,女主角馬琳·麥特林是怎麼演的?聾人怎麼演對手戲呢?”

羅納德對來看自己的經紀人尼西塔問道。

這部反應聾人女孩生活的電影,裡面有很多角色都是真正的聾啞人扮演的。剛剛在紐約也上映了,羅納德還去看了看,故事和表演都很不錯。

“我聽說男主角威廉·赫特,他的母親就是一個聾人,所以他會手語。他和馬琳是透過手語互相交流的。聽說他們還因為電影結緣,正式住到了一起。”

尼西塔把自己瞭解的情況說了說。

電影表演,其實是對著對方的反應,來演自己的反應。這兩位男女主角在拍攝之前,花了很長時間彼此熟悉,天天都用手語交流。到了開拍的時候,自然就培養起一種默契,對對方細微的身體和表情,都有自然的反應。

所以在電影裡,兩人演的情侶,也就格外讓人可信。特別是聾人的脾氣都比較急躁,羅納德覺得還原的很到位。

“你擔心費多爾·夏裡亞賓的聽力,那他最近演過什麼電影嗎?”

“對啊,他演過啊。”羅納德突然想到了,費多爾·夏裡亞賓最近還在頻繁的參演電影呢,如果耳聾真的影響到他的表演,那麼很快就應該沒有人找他演了才對。

也不知道他究竟耳聾嚴重有了多長時間。

“你為什麼不找和他合作過得導演,或者演員問問情況呢?”尼西塔提醒。

“我不認識啊,你認識嗎?”羅納德心想,如果能夠和他上一部電影的同事私下聊聊,也許會找到真相。

“我認識啊,上一部電影,他就是和肖恩·康納利合演的魔宮戰爭。而肖恩使我們CAA第一號明星。”尼西塔拿出電話簿,就撥回洛杉磯,給羅納德聯絡。

所謂的第一號明星,其實說的不是肖恩·康納利的知名度,而是因為當年CAA的主席邁克爾·奧維茨創業的時候,肖恩·康納利是他簽下的第一個明星演員。在CAA辦公室裡,也為康納利保留了一間很大的辦公室。

“你好,羅納德,我聽邁克爾說你有事要請叫我?”肖恩·康納利說話一股子濃重的蘇格蘭口音,而且說話很傲慢。

他並不是不會說其他比較容易理解的口音,而是故意展示自己蘇格蘭的來歷,故意說這種聽不太懂的方言。

“額,是的,康納利先生。我想問問,你對費多爾·夏裡亞賓是不是熟悉?我想找他來演電影,但是擔心他的聽力會造成影響。”

“年輕人,如果你來問我的話,我的答案就是,你趕緊籤了他。”

“為什麼?”羅納德勉強聽懂了康納利的意見,但是他其實想知道的是費多爾·夏裡亞賓在劇組的一些細節,而不是一個武斷的判斷。

“你不信我說的嗎?年輕人?”

“我只是想知道更多的細節,這個角色對電影很關鍵,我需要一個好演員。”

“讓我告訴你吧,趕緊簽下他。他又老,又聾,但是只要他一出現在攝影機前面,他就把我的戲都搶光了。”

肖恩·康納利沒有給出什麼細節,說完這麼一句以後,就催促羅納德簽下費多爾·夏裡亞賓,然後把電話掛了。

“邦德先生是個脾氣不太好的人,不過他已經給出了意見,不是嗎?”尼西塔在旁邊聽了整個對話,對羅納德點點頭,表示康納利雖然是個混蛋,但是對表演的事情想來實話實說。

這個要靠戴假發演戲的禿頭邦德,對自己的演技頗為自負,要讓他說出這種對別人演技誇獎的話來,不是很容易的。

羅納德又去電影院裡,看了看還沒有下映的“魔宮戰爭”,果然在這部去年拍攝的電影裡,費多爾·夏裡亞賓的演技非常出色,把肖恩·康納利壓得死死的。

既然這樣,羅納德也就同意了朱莉婭的判斷,和最後一名主要配角費多爾·夏裡亞賓簽約。

這樣所有重要的角色都已經確定下來,羅納德在週末休息了半天,就等大家第一次集合圍讀劇本,然後開始在朱莉·博瓦索的幫助下,練習和糾正布魯克林義大利裔口音。

戴安·蓮恩回到了紐約,正好來看羅納德。兩人在賓館裡,坐在一起看電視。

羅納德需要這樣的日常生活來放鬆電影拍攝期間,導演緊繃的神經。

“我總覺得,我和這部電影的女主角洛雷塔有點像,像是有了黴運纏身,每次一個大製作,只要我參演,票房就不太好。”

戴安把羅納德的胳膊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掛,然後靠在羅納德的懷裡,一隻腳跨在沙發靠背上。

沒有外人的時候,戴安一直沒有什麼坐相。

“別這麼說,如果你這種想法想多了,也許會真的發生的。快敲敲木頭,把壞運氣弄走。”

羅納德代替戴安敲了兩下木質的茶几。

“嘻嘻,這部電影你為什麼不找我呀。”

“沒合適的角色,這是個中年人的愛情故事。”羅納德想了想,“只有一個羅尼在麵包房裡工作的戲,有個年輕女孩也在麵包房打工,有點暗戀羅尼。你願意來客串一下嗎?”

“不願意我也沒有什麼戲演。”

戴安在沙發上扭了兩下,拿起遙控器換起了頻道。好萊塢就是這樣,越是拍不出賣座電影,越沒有好劇本來找你。

“看看這個晚間秀,今天晚上雪兒會上大衛·萊特曼的節目。”羅納德讓戴安停下,一起看NBC的晚間秀。他的朋友萊特曼,今天會請雪兒當嘉賓。

一陣歡迎的掌聲過去,雪兒穿著一身白色的圓領上衣,黑色的緊身褲,一個保守的髮型,和大衛·萊特曼擁抱。

兩人分開坐下,在觀眾掌聲消失以後,萊特曼一般會問一個破冰的問題,讓嘉賓放鬆,進入狀態。

“你是我的節目開播以來,我最想請的嘉賓了。你一直沒有答應上節目,為什麼經過四年半我們不斷的邀請以後,你願意來晚間秀呢?”大衛·萊特曼按照對好的詞,問雪兒。

“哈……呵呵呵……”

雪兒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我不知道,我想也許是有個原因的……我要付我的酒店房租。”

觀眾被雪兒的幽默逗笑了。

大衛·萊特曼順著她的說法繼續下去,“你的意思,你現在住在紐約的酒店裡,卻沒有足夠的現金來付酒店房租嗎?”

“哎,是的,因為這筆房租賬單很大。”雪兒擺正坐姿,非常正式的回答。

“嘿嘿嘿……”大衛·萊特曼有點意外,雪兒的回答出乎自己的預料。

“所以,我想,為什麼不去見見這個帥小夥,然後……”雪兒繼續回答。

大衛·萊特曼一時搞不清楚,雪兒是真的還是開玩笑。

“好吧,如果你想晚間秀節目組能夠來付你的酒店賬單,我想你肯定被大大地誤導了。”大衛·萊特曼緊縮眉頭,正式地拒絕了這個想法。

“就像我說的,我們之前的時段,強尼·卡森的今夜秀,是很有錢的,他們可以隨便花錢請嘉賓。但是我們晚間秀的節目可是很窮的,連一枚回形針都要重複利用。”

觀眾又哈哈大笑。

大衛·萊特曼巧妙地讓觀眾笑了起來,但是又悄悄地把節目組的真實情況對雪兒說了,他真的負擔不起對方的所謂“天價酒店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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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現在是在加州和紐約來回住嗎?”他轉換了話題。

“不是,我主要住在加州。但是最近幾個月我都住在紐約的酒店裡,剛剛回去。你們想讓我上節目,我就飛過來了。”雪兒繼續半開玩笑的想讓節目組報銷。

“所以,我們的節目組同意報銷你的機票?”大衛·萊特曼問下面的工作人員。

“當然是啊”,雪兒在臺上對萊特曼點頭。

“沒有,我們沒有答應。”下面的工作人員回答,又引起了觀眾一片小聲。

“哦,上帝啊,這是要出事。”羅納德看著雪兒的臉色都變了。難道她真的缺錢了?難道她接連線了三個電影的演出,是為了儘快賺錢?

大衛·萊特曼當然也發現了不對,他要趕緊往回找。

“開玩笑先放在一邊,我想問問,你肯定有什麼理由,我們找了你四年半,你都不願意上我的節目。你肯定有什麼想法上的轉變吧?”

“沒有,其實,我一直認為,我永遠不會上你的節目的。”雪兒的語氣已經很不好了。

“為什麼啊?”大衛·萊特曼以為雪兒又有什麼妙語,趕緊接上。

“因為,因為你就是個大混蛋。”

“嗨嗨……”,大衛·萊特曼的臉色也馬上垮了下來,他點燃了自己的雪茄,狠抽了兩口。

“哎,觀眾不是在噓我,他們是在為雪兒鼓勁……”

足足尷尬了十秒鐘過去,大衛·萊特曼的職業素養,還是讓他繼續節目。

“如果電視機前個觀眾沒有聽到的話,我在重複一遍,雪兒認為我是個大好人,耶……雪兒……著名歌手,影星。大家鼓掌……”

大衛·萊特曼還是生氣了,他沒有給雪兒繼續說話的機會,草草結束了節目。

“裡克,你看了電視嗎?雪兒是怎麼回事?”羅納德趕緊拿起電話機,給經紀人尼西塔撥了過去。他的老婆葆拉·瓦格納,某種程度上和雪兒的經紀人結成聯盟,要拆散雪兒和湯姆·克魯斯,也許知道一些狀況。

雪兒是“月色撩人”最重要的角色,不管她今晚是怎麼回事失態,對劇組可不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