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一身正裝的方銘被領了進來。在正裝襯托下的方銘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常人難以察覺的穩重。就好像一座山一般壓實了整個蒼穹。
“見過老師。”
進門後，方銘即給了李業一個長鞠，口稱老師。
“少帥請起。”
李業站起身體，很溫厚的扶起了方銘，隨即拉著方銘來到主座的旁邊，他自己坐在主位上。
兩人坐好後，李業看了眼身前的木案。
案上擺放著一些書籍，有《寒子》，《六兵》，《張繼兵法》《聯邦步兵操練手冊》。
這些都是李業所擅長的。
畢竟李業也是人，雖然一生才學涉及很廣，但也不可能門門精通。
《寒子》乃是一代先賢寒子徒孫張寒上將的著作。
相比較寒子，張寒上將的謀略在聯邦可謂是首屈一指。
在這個還不是科技被很崇尚的時代，武略有著飛一般的吸引力。乃權者必看之書。
《六兵》則是前朝帝王的權衡之術。
《張繼兵法》乃是帝國時期與康錢並列，數次擊敗西軍，並且殖民西部的一位常勝將軍所創的兵法操練。
至於聯邦操練手冊，無論是李業還是方銘，他們都很是默契的沒有提起，就好像忘記了一般。
李業指著案上的三卷書，笑著問方銘道：“為師這裡有三門學問，分為寒子，六兵，張繼兵法。不知道銘兒喜歡這三門學問的哪一門？”
這本來是師徒第一天見面時候的必然問答，但是看著案上的三本書。方銘心下卻是一動，這未嘗不是一次向李業暗示野心的機會。
師生門徒，這幾乎是這個時代最鐵的關係之一了，幾乎等同於父子了。今日之後，方銘絕對不懷疑李業會不會親近他。
但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先挑明的。就算不能明言，也要暗示，暗示不一定會立刻又結果，但一定會有開花結果的一天的。
心裡斟酌了一下，方銘舉拳回答道：“學生在家時，常聽父親有守護萬千百姓之心，不知這守護百姓，當學哪一種學問？”
這是一種說話的技巧，方銘的意思很明顯，想學方天仁，也就是暗示李業他有繼承父親的意志的決心。
這求的就不是什麼平常的學問了，看似是想要保護蒼生，守護百姓實則是方銘想要參與這上層人物間的博弈。。
李業的身體不著痕跡的震了一下，本來儒雅的面容首次變了變，看向方銘的目光已經不同。
迎著李業莫測的目光，方銘低下了頭，放低了姿態。
暗示已經足夠，如果再多，方銘怕李業會告訴方天仁，這樣就不美了。
方銘低著頭，李業也沒發話。僵持了大約幾分鐘，但是方銘心中卻沒有一點的不耐煩。
就算是以李業這樣的智者，也是需要時間考慮的。
再過了片刻時間，李業的聲音才響起：“如此，當學寒子兼學六兵，。張繼兵法你可不必學。”
兵書是兵家學說，為上者不得不學，但是又不能只鑽研與兵書，於是變留下來了寒子。至於六兵應該是帝王之學了。
一股喜悅從方銘心中升起。雙手著地，下拜道：“多謝老師。”
“起來吧。”李業的目光注視著方銘，微微有些複雜，此子年不過十五，但城府，當真是有些深。不過，為上者，應該就要有這樣的城府。
對於方天仁這股龐大的勢力，只有他們幾個高層知道，其實早已破爛不已，如今能有這樣的接班人，也是好處大於壞處的。
李業做下決定，當然是考慮過的。在那麼一瞬間，李業還有告訴方天仁，方銘之人城府過深的衝動，但是他又考慮到目前方天仁膝下無子，若是讓父子反目。
可能再也找不到比方銘更加合適的嗣子了，因此才放棄了這個想法。
改而傳授方銘真正的為上之學。
寒子雖多為兵法謀略，但是其中自有權術。治理國家的道理。
六兵中也記載了很多政治陰謀，以及事件。都是這個時代上層人物所必學的學問。
李業話音一落，方銘就緩緩的起了身。
當他抬頭看向李業的時候，李業的眼神已經恢復了正常。
“你先學寒子，若有不懂的先記下，明日再問我。為師先去整理一下左傳。”李業輕輕的點了點頭，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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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方銘躬身拜道。
李業這才轉身走了出去，對於六兵他不是那般精通，需要時間整理一下。
李業走後，方銘當然沒有偷懶，而是拿起了寒子靜靜的看著。
先不說與李業的關係需要互相經營，需要展現強大的學習慾望，來獲得李業的好感。
學習知識也是這個時代生存的不二法門。
方銘必須要擴充自己。
展開書錄，開篇第一卷是三個漂亮的字型。“征伐西。”
這就是傳說中的寒子啊，國家之經典。在末世的時候，這種書幾乎用不到了，不是只有在這個盛行文濤武略或陰謀詭計，或是陽謀迫害的時代，才會用到這樣的書，而是末世哪裡有書可讀？
有書讀之人無非是王那一級別基地才會出現的事情。
心中笑了笑，方銘進入了寒子之中。
不知不覺已經時過正午，當侍女來請方銘回去吃飯後，方銘才恍然發覺。
投入的緣由是因為寒子這本書內記載了太多的兵法鬼道，陰謀詭計，以及很多為統治者的道理，甚至有很多的篡位的方法，以及過程。
給予方銘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這是一部為上者必學之書。
“沒想到，我這個土丘，還有這麼投入讀書的時候。”輕輕的放下寒子，方銘心下笑了笑，錘了錘有些痠疼的腿，這才站起了身子隨著侍女返回府邸用膳。
吃過飯後，方銘再次來到三刀的房間，一刻鍾後，方銘才出去，而三刀卻一臉滿意的笑容。
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方銘看了一上午的寒子雖然看的入神，但卻還是有些不解，想請教李業的。
但是當方銘來到李業府邸的時候，卻被告知李業出了門。他只得按耐下心中的不解，繼續觀看寒子。
……
穿過層層的持槍警衛，來到了一個裝滿了書籍的屋子。
方天仁的書房內，方天仁與李業對坐。
方天仁神色寬和，身穿便服坐在上首位。
李業神色神色隨和，也是一身便服，坐在方天仁左側。
“不知李參謀長教導了銘兒何種學問？”方天仁笑著問李業道。
方天仁的話讓李業想起了上午方銘展現出來的野心，以及城府。笑了笑舉拳道：“目前少帥在學習寒子。”
“嗯？寒子，這確實是一本好書。”方天仁雖然驚訝了一聲，但眼中並無驚訝，很高興的笑著道。
“是，寒子能讓人明理，懂事，益智，甚至可以領兵。”李業點了點頭道。
同時心下也是一寬，方天仁既然對方銘學寒子無異議，甚至沒有一絲遲疑。
那就證明了他昨晚的猜測是正確的，方天仁是打定了心思選了方銘為嗣子。
那麼方銘早上所展現出來的野心，也就真的沒什麼了。
“嗯。”方天仁點了點頭，表示贊成。不過，沉吟了一下，方天仁還是道：“那寒子雖然好，但有些地方過於偏激，當要選些其他學家的書來調和一下。六兵，平衡甚至是法家都可以學習一下。銘兒還年輕，才十五歲，只要能學有所成，學個十年八載都行。”
從這一點上來看，對於繼子的培養，方天仁已經很隆重了。
李業當然不會反對，畢竟方銘是他學生了。
他已經有了作為老師的自覺了。
“遵命。”李業點了點頭。
對於二人來說，方銘雖然重要，但也比不上軍政大事。
雖然現在北部地區的政權沒有在自己手裡，但是掌握軍權和龐大文官的方家只需要一瞬間。
接著，二人的話題就從方銘的身上，轉而到了天下態勢上。
對於目前的局勢，二人都知道很嚴峻，四大家族人心不齊，再加上內有聯邦議會的敷衍，外有幾大帝國的虎視。
不過，談論了許久二人也沒有解決的辦法。
大約一個時辰後，方天仁覺得乏了。就打發了李業回去。
回到府邸之後，李業抽空去書房看了一下方銘。
站在房門前，見方銘正埋頭苦讀，不由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孺子可教也。”
這才轉身去處理公務去了。
這幾天方銘全身心的投入到學習當中，融入這個時代，成為李業眼中完美的學生，經營與李業的關係已經漸漸的進入正常軌道了。
剩下的還有一件事。就是保住李業的地位。
李業在後來的蘇青之前就是方天仁的軍師，這是一種資質，要是沒有那個衝突的話李業他的地位必定很高。
但在此之前，方銘必須要幫助這位老師。
如果不幫助這位老師果重生到了這個時代，好不容易與李業經營出了一種師生的關係，卻依舊讓李業再次被方家所怨恨所埋沒。那他方銘就是白痴，傻瓜。
按照記憶中的一些情況，距離南部聯邦發布命令扣留李業的髮妻，應該是不遠了。
必須早做決定，勸說李業把他的髮妻和子女全部接回來居住。
一邊用著膳食，方銘一邊思考著該怎麼和老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