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更】
藤原金寺和高木不同，高木長於佈置，藤原擅長計算。
至於陳昆，則是透過現象看本質的能力極為出眾，這其中自然有王華清的教育引導思路，不過更多的是絕大部分理工科生邏輯思維能力。
因為具體到一個專案上，高木可能能夠做到一個演唱會安排面面俱到，陳昆或許不能面面俱到，但他能夠讓這個演唱會最高潮的部分調動情緒到爆表。而藤原，則是這個演唱會中最傑出的DJ。
這貨相貌並不出眾，當然也談不上猥瑣，看上去就和賣章魚燒的普通歐吉桑很像，實際上卻和陳昆年齡相仿。
二十八歲的藤原金寺畢業於慶應大學，平成十七年的優等生，事業起步於辭去松下電器研究所的一個職位開始，成為娛樂圈中少有的魔道評論家。
因此陳昆的宇宙步兵崛起，很受他的青睞。
大抵上，也是因為陳昆不走尋常路的緣故，王道路線被封死的日本娛樂界，難得有這麼一窪清泉，竟然是外國的水，多少讓藤原有些惋惜。
名字的由來是金閣寺的漢字，父親藤原慶次擅長日本傳統畫，和娛樂圈，有那麼一點點邊，不過大多數都給陶瓷商服務，鮮有為娛樂圈做業務，電影的話，除了章子怡的藝妓回憶錄，貌似也就沒有其他的涉獵。
“這是……陳君的筆記？”
厚厚的兩大本，牛皮封皮，褐黃色的，上面留白處用工整的筆鋒寫著陳昆兩個字。
他的硬筆書法還是不錯的。
“是的，前面是剛來日本的外部調查和心得，之後就是從業後的總結和各種問題避讓以及解決方案。”
這種筆記，落在別家公司手中，起碼就是研討的水準，不過陳昆有心招募藤原金寺，自然不會拘泥這點東西，敝帚自珍談不上。
“那就……不客氣了。”
藤原金寺微微點頭，開始翻閱。
從第一個超元氣金槍魚少女開始檢視，其中大多數都是中文漢字，只有少量日文，即便是有，也是對一些專有名詞的互換，藤原看起來很吃力。
雖然他在慶應大學中受到的精英教育對於漢字並非問題，但長久不使用中文，讓他基於日語漢字來還原中文，多少還是有些吃力。
“這裡，是指政府的期望值嗎？”
“是的，政府的期望值。因為當時農林水產省受到的民間壓力很大，急於開啟海產類的銷售市場，但因為經濟危機的緣故，海產消費普遍很低，大多數人介於消費和不消費之間，因此需要一個讓他們覺得能夠吸引人並且被廣泛接受的形象大使。”
“唔……日本是封閉社會啊。”
藤原認真地點點頭，他心中有點佩服陳昆，於是讚歎道：“不帶有偏見地說一聲，其實日本國內的話，排外的心態屬於普遍現象，儘管表面彬彬有禮，但也只是有禮而已，和‘哦哈呦’‘撒由那拉’一樣，只是一種本能。”
“這個早有預料……抱歉，絕非攻擊日本國家狀態。”
陳昆對藤原金寺說道。
藤原金寺搖搖頭：“不，沒關係的，陳君多慮了。請繼續。”
“其實要認真考量的話，要想在日本開展業務，承擔的壓力可能比日本底層爬上去還要艱難。”
“對，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那麼，考慮到隨時可能會被大型事務所封殺或者圍剿，自然就要避開傳統領域的交叉，因此我的第一時間考量，絕對不是王道。”
“王道路線的話，不論是傑尼斯還是B系，都會毫不猶豫將你扼殺在搖籃中。如果是走男子少年團隊，傑尼斯是從未放過的。如果是青春美少女，天後宮的絕殺也是從未失手過。這是一條不歸路。”
藤原金寺點點頭：“您的判斷很正確，不，是很精準。王道路線，在初期的出手時候，絕對不能和這些大型事務所交手，如果我來做的話，大抵上，或許應該是走寫真或者少年偶像路線。但……前景太差了。”
“所以，在超元氣金槍魚少女迎合了農林水產省的選擇之後，我本來是想是乘勝追擊，但被大阪府的農業廳拒之門外。”
“愚蠢的官僚。”
正好看到了陳昆的碰壁之後的選擇，其實如果沒有碰壁，陳昆的計劃是非常正確並且有針對性的，這是認真分析後的結論，陳昆為此在周邊的幾個農場都觀察過，但很可惜，一切都不會那麼順利就是了。
“所以，為了避免人氣驟然降低，必須要在適當的時候保持藝人的新鮮感。”
“中部地方的連續廣告，是這樣嗎？”
“是這樣的。成本上來說，支出和收入僅僅是保持了略有盈餘，但後續的影響力還是不錯的，中間有過兩次雜誌社的平面寫真，當然並不是暴露寫真，因為從定位上來看，脫了第一件衣服，受眾群必定會期望第二件，但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這種期望值要從一開始扼殺。”
“唔，是這裡指的積極心態嗎？”
“是的。”
“那就是松隆子類似的正面路線，續航來看，這是長久之計。”
“然也。”
他們兩人在角落中交流著，不遠處也有人圍觀聽著，有些傢伙則是恬不知恥地在附近坐下聽著他們說話。
這種認真嚴肅分析娛樂圈事情的討論，實在是有點新鮮，很別開生面。
傑尼斯的白波瀨傑遠遠地看到了陳昆，問一旁的助手道：“他們兩個……在討論什麼？”
“八歧大蛇啊，那個傢伙……旁邊的……那個中國人！”
“去看一下。”
“哈依。”
周圍的人都是自覺不說話，這兩個可是高手，藤原金寺屬於圈內公認強力黨，而且是屬於才能沒有全開的強力黨，才氣四溢但卻有些散漫，浪漫主義的心態太重，也導致不少公司在認真考慮之後，丟擲橄欖枝沒有回聲就放棄繼續追逐。
“畢竟，沒有哪個公司從一開始的定位就是說賺一點小錢就結束公司業務的，我自然也不會例外，既然要賺大錢，時間線上考慮，絕對不能夠是短線，應當以十年為單位來考慮。十年中再以不同階段的年限來具體操作，才是堂堂正正的路線。”
“主旨要不變，十年考量的話，那麼主線定然是要具備最強的續航能力，毫無疑問，陳君的考慮是王道的核心，只有正面積極的超級明星才能夠續航十年二十年甚至於三十年四十年。”
“然也。”
陳昆點點頭，然後說道：“佈置這條長線，其實就相當於將地基打好，那麼，不管加多少枝葉上去，都不會垮掉。所以，一年後，水上加奈能夠勝任的範圍，不論在哪一條線上去做，都能夠獲得廣泛的受眾回應，這就是耐心的效應。”
“還有誠心誠意。”
藤原金寺沉吟了一聲，點頭說道：“吾不如君多矣。”
拽了一句文，自嘲地笑了笑：“陳君這樣一說，也讓我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之前我曾經考量過，王道路線是一種手段現象，其實這是不對的，王道路線的精髓在核心，外部的手段，不論是邪道、魔道、鬼道，都是外表，抽象虛無的外表之下，必須是王道之心。”
“然也。”
兩人討論，別人聽起來，可能有些雲裡霧裡，但實際上，這涉及到市場運營之前的市場調查，以及社會道德和社會輿論以及社會反饋，這需要自己親力親為親自走一遭才能明白的。
這叫做社會調查。
只有實際反饋回來的訊息，才能整合成有用的論據來進行邏輯自洽和慣性推演，否則就是憑空想象。
陳昆的冒險儘管存在運氣的成分，但其中更多的是認真分析和社會調查後的反饋，網路上的評論只能信任百分之一，更多的，還是需要在坊間田間去聽，這消耗的精力可能有些大，但對於初期的創業者而言，除了滿腔熱血和一副健全的軀殼，還剩下什麼呢？
既然只剩下了這個，為什麼不去全力以赴呢。
所以，當陳昆口說耐心，藤原金寺卻看到了另外一面，就是陳昆為此付出的汗水，這絕對不是耐心二字就能解決的，誠心誠意，道盡其中艱辛努力。
別人懂的懂，不懂的就是說了一輩子也未必懂。
藤原金寺笑了笑，看著陳昆道：“雖然早有和陳君坐席而談的想法，但是此時相見，還是恨晚。那麼，陳君，開門見山吧。”
他看著陳昆，一如紳士的溫文爾雅，彷彿是手捧詩卷的那些古代儒生：“您特意找我，絕對不是要談談關於您對日本藝能圈的發展看法吧。”
“有沒有興趣加入宇宙步兵公司？我準備擴大公司架構，策劃總監這個位置，不知道您願不願意屈就。月薪二十萬日元。”
陳昆話音剛落，周圍就有人驚呼一聲：“二十萬，開什麼玩笑！這是在侮辱人嗎？！該死的……”
“什麼時候辦理入職手續？”
藤原金寺反問。
“現在就可以。”
陳昆從隨身的包中拿出檔案和公司印章，然後指著最下面的一行留白：“把個人信息填好，然後簽名，一切OK。”
“好。”
白波瀨傑一干豪強本來還在那裡風輕雲淡，驟然聽到藤原金寺加盟宇宙步兵，都是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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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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