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艇懸浮在樓與樓之間，上面大幅的塗鴉廣告吸引了大部分目光，很少有人關注吊在飛艇下方的觀光臺。
俊秀的男孩隨著風而搖擺著，纖細修長的身材彷彿要隨著風而飄遠一般，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衣與黑色西裝，長刀隨意地靠放在圍欄上面，表情平淡地注視著腳下的芸芸眾生。
“這老頭真是不服老。”旁邊傳來蒼老的聲音，“孤身一人面對龍族，不知道該說他是自信還是狂妄。”
男孩沒有轉頭，只是淡淡的說道：“反正無論是自信還是狂妄，你都很樂意看到，不是嗎？”
“當然。”人影走到男孩的身側，他的臉上是一張慘白的面具，上面畫著古代公卿的臉，硃紅的嘴唇鐵黑色的牙齒，唇邊帶著端莊的笑容。
“誰也不能阻礙計劃的進行，即便對方是那種高貴的存在。”
“有時候，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計謀一無是處。”男孩冷冷的說著：“王將，你有沒有想過，有些存在，是計謀無法操控的。”
他黑色的瞳孔映著高樓的倒影，“我很期待看到你被反噬的那一天。”
“最起碼不會是今天。”王將語氣中帶著愉悅，“今天的我只是觀眾，而主角已經登臺，我們要做的是獻上歡呼與鮮花。”
“演員們可不一定按照你的劇本演，那是磨礪了上百年的屠龍者與我們一無所知的龍。”男孩的視線遠遠透過大堂的玻璃：“你看，他們甚至相談甚歡。”
“有什麼關係呢？”王將張開雙臂，笑道：“昂熱也許可以剋制住自己的折刀，倒是大勢不可逆轉，這是你應該發揮的作用。”
“用你的刀，將這場戲推上高潮，密黨會幫我們掃除計劃中不該出現之物，一切都能夠迴歸正軌，而我，終將登上王座。”
......
面對吳行知毫不客氣的言語，老人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站起身來，依舊帶著微笑：“忘記自我介紹了，希爾伯特·讓·昂熱，卡塞爾學院的校長，我想吳先生已經和我那三名學生打過交道了。”
“所以呢？”吳行知有些不耐。
卡塞爾學院他之前在路明非與愷撒的談話中聽到過，大概是某個混血種學校，說實話，吳行知對這個興趣不大。
“我聽說，吳先生的目的是屠龍。”昂熱保持著風度，攤了攤手：“不是我自誇，論屠龍，卡塞爾學院是最專業的的。”
他的眼睛盯著吳行知的表情，細緻得像是畫廊上面的觀光客。
“哦？”吳行知這才轉過身來：“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興趣。”
兩人對坐於沙發之上，這裡在大堂的角落，倒是沒有其他人來打擾。
“你知道哪裡有龍？”吳行知直入主題。
“不要著急。”昂熱掏出一根雪茄，點上吸了一口，煙霧繚繞讓他的臉有些模糊不清。
“MOO，正宗的古巴雪茄，要來一根嗎？”
“少女的腿上搓出來的那種？”吳行知微微後仰，他對於雪茄不感興趣。
“你還知道這個？”昂熱也不強求，緩緩道：“這只是上個世紀的時候的一次大膽的宣傳，現在早已經沒有這種做法了，我記得那個時候我還特地嘗過，事實證明，雪茄還是專業的人在工作臺上面卷出來比較有味道。”
“我願意過來，不是為了和你聊雪茄的。”吳行知語氣冷了一些：“我的耐心有限，奉勸你長話短說。”
“抱歉，人老了說話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回憶往昔。”昂熱稍微正色了一些，“有人和我說，你是龍族，我剛才說過，卡塞爾學院的專業便是屠龍，所以我來了。”
“然後呢？”吳行知嘴角微微向上勾勒。
昂熱目光微微一凜，轉瞬間對面坐著的人氣勢一變，宛若擇人而噬的兇獸一般，讓他情不自禁想要摸向腰間的折刀。
但是，不一樣。
昂熱抑制住衝動，依舊保持著放鬆的坐姿。
他直面過不少的龍族，無論是剛剛甦醒的人型，還是成功繭化恢復本體後的龍形，龍族身上的威壓是居高臨下的，宛若殘暴的君王，雖然一樣會讓人抑制不住的恐懼，但是與眼前之人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別激動，相比起陌生人的言語，我更相信我自己的判斷。”昂熱說道：“而且，我的學生對於你的評價也很高。”
“楚子航和凱撒，都是我最優秀的學生之一。”
吳行知挑了挑眉，凱撒也就算了，楚子航還能對自己有好的評價？想來之前那一次對方的印象應該很深刻才對。
昂熱看到吳行知的表情，笑道：“事情的經過他們和我說過了，不要小看他們的胸懷啊。”
“楚子航的原話是：對方像龍王一樣強大，但是事後回想，對方並沒有太大惡意，不然我一定活不到現在，無法確認對方的目的，對方的強大已經突破混血種的層次，只能解釋為初代種以上的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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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吳行知緩緩道：“你認為呢？”
“我不知道。”昂熱坦白地說道：“雖然有些失禮，但是我確實沒有在龍族的資料中找到任何關於你的資訊，所以，我現在才坐在你的面前。”
“過於強大所以就是龍族嗎？真是狹隘的觀點。”吳行知隨口道：“我對你們的判斷與猜測不感興趣。”
“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了，我最後再問一遍，哪裡有龍？”
“東京。”昂熱指了指地面：“不僅僅是龍，而且是最強大的那種。”
見吳行知沒有搭話，昂熱繼續說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龍族系譜學？”
“不知道，難道我屠龍還需要瞭解那玩意？”
“屠龍不需要，尋找龍卻需要。”昂熱道：“我在卡塞爾學院教的課程正好是龍族系譜學，這門課程十分重要，能夠讓我們知道龍族的歷史，以及推測出他們的埋骨之地，是必修的課程之一......”
注意到吳行知面色開始變得不善，昂熱拍了拍額頭：“抱歉，職業習慣，迴歸正題。”
“無數年前，在人類甚至還沒有掌握文明的火種的時候，龍族已經是這個世界的霸主了，而黑龍尼德霍格是所有龍類的祖先。”
“他擁有究極的力量，坐在至高無上的王座之上，創造了白王以及四大龍王，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初代種。”
“那是一段平安而輝煌的時代，黑王以始祖的身份成為群龍的領袖，而白王作為祭司輔佐它，在這個雙王共治的時代連暴戾的龍眾也不敢輕易地挑起戰爭，威嚴從位於大地北方的黑色和白色王座上輻射出去，龍族貴族匍匐在權力的高壓下；蒼茫的大海中龍蛇夭矯，大地上矗立著巍峨的城市，縱橫的道路跨越大海，黑色和白色的龍並肩懸浮在天空裡，各伸一隻手，握住同一柄黃金權杖。”
吳行知皺了皺眉頭：“我可不是你的學生，沒有興趣聽你在這裡講課。”
“別急，我說的都與目前存在於東京的龍有關。”昂熱解釋了一聲，繼續說道：“後來，白王發動了龍族歷史上最大的叛亂，三分之一的龍族成為叛軍，她甚至欺騙了人類，許諾他們自由，最終得到了人類的幫助，那時候，黑王面臨的幾乎是滅族的災難。”
“但是，最終黑王還是勝利了，他將白王釘死在擎天銅柱之上，沉入海底的火山之中，白王在六個紀元中，終於化為灰燼，又吞噬了那些灰燼，取回了之前他賜予白王的力量。”
“但是白王並沒有就此消逝，在那六個紀元之中，名為伊邪那岐的人類潛入了那片禁忌之地，與白王達成了契約，取出了白王的基因，也就是傳說中的聖盃和聖骸。”
他緩緩說道：“聖盃早就了蛇岐八家，他們的體內流淌著白王的血脈，而聖骸，便是白王重臨世界的契機。”
見吳行知越來越不耐煩，他苦笑道：“請對一個教育家多一些耐心。”
“後來，黑王被四大君王和人類一齊殺死在自己的王座上，其他龍類也紛紛被殺死或者繭化，龍族文明從此失落，人類逐漸將足跡踏遍整個世界，建立起了屬於人類的世界，但是龍族並沒有因此消失，無論是三代種，次代種，甚至是初代種，都開始逐漸復甦，並且越來越頻繁，他們試圖重新君臨這個世界。”
“白王也不例外，一萬年前，聖骸因為某些原因甦醒，白王從聖骸中復甦，整個霓虹差點毀滅，最終人類將聖骸封印在高天原，也就是之前你遇到我的三位學生的海溝深處。”
聽到這裡，吳行知終於開始有些感興趣，道：“你所說的存在於東京的龍，就是白王？”
“沒錯。”昂熱繼續說道：“二十年前，有人將一枚龍族胚胎沉入高天原，喚醒了聖骸，白王再一次甦醒，離開了高天原，她正藏在東京的某處，等待著徹底覺醒，當她覺醒的那一天，整個東京，乃至整個霓虹都將毀滅。”
“懂了，也就是有一條屬於龍族的祖宗級別的龍正在覺醒。”吳行知不爽地說道：“這麼簡單的事情囉嗦這麼一大堆。”
“總之，只要將她找出來，掐著她的脖子痛快的打一架就完事了，對吧？”
“必須在她覺醒之前找到她，不然，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人能夠抗衡她的權柄。”昂熱認真的說道：“然而，白王的覺醒之地必然極其隱秘，她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絕不會輕易的讓我們找到。”
“所謂的白王，應該有名字吧？”吳行知突然岔開話題。
“在霓虹的神話中，白王的名字是伊邪那美。”昂熱不明所以，但是還是如實的回答。
“伊邪那美——”
吳行知閉上眼睛，生靈定位運轉起來，模糊之中，一條線指引著方向。
“很好，足夠了。”吳行知睜開眼，咧嘴一笑。
“耽誤我這麼久的時間，本來準備揍你一頓。”吳行知站起身來：
“不過看在你給我提供了這麼重要的資訊的份上，算了，下次有機會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