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凱峰裝作很是用力的幫他把盆子接了下來，然後故作誠懇的對商鴻光說：“剛把我那破盆子放地上想去接應你，後來覺得我那盆子放的位置有點礙事，擔心有人不小心被盆子絆倒，磕掉個門牙什麼的，你看這大過年的多不好，我也是顧全大眾，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血光之災。
另外想到你平日裡就多加鍛鍊，身上那肌肉塊可比猛虎，拳頭大的像沙袋一樣，提一盆水就像拎了根雞毛似的，所以就選擇了捨棄小我的精神，算是回報社會了，當然你也出了很大一部分力量，我這麼做你不會怪我不講義氣吧？”
商鴻光被姚凱峰的一通胡鄒八扯，說的一愣一愣的，最後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咧開大嘴哈哈一笑道：“沒想到這等能夠回報社會好事，你也沒有忘記哥們，真是非常的榮幸啊，我從小就有一個願望，等長大一定要當兵，拿起武器騎在小RB腦袋上一頓突突。
可是因為身體虛弱沒有達成夙願，但是沒想到今天啥也沒做，只是接了盆水，就能夠為祖國做出貢獻，正所謂我峰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姚凱峰看他叨叨個沒完，趕緊打斷他：“我也佩服商鴻光兄的壯志，太祖說過，人人都是社會上的一顆螺絲釘，以後回報社會的機會還多著呢，你看咱是不是進屋說話，這一會我凍得牙都快咬碎了。”
說完姚凱峰就一扭頭，撿起地上的盆子，轉身把商鴻光帶到姚凱峰的屋子裡。
從水房到姚凱峰的破房子多說不到0米，姚凱峰真後悔自己話多，勾起了商鴻光這個特大號話匣子，一路上走走停停，這傢伙更是滔滔不絕，時而還和姚凱峰展開辯論，甚至談及到歷史，整整用了10分鐘姚凱峰他們倆才走到屋子裡。
姚凱峰一看時間不早了，不能再和這傢伙胡扯了，趕快轉移話題，準備向他要點水，洗完臉就開路。
可是沒想到他還在一邊瞎咧咧，姚凱峰也不管了，實在聽不進去，開口就說：“商鴻光兄，我今天有點急事，等我回來咱哥倆聊啥都行，聊到你高興，聊到你興奮也是可以的，但是現在真的很急，給弟分點水行不？”
這一提到水，商鴻光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過了一會就問姚凱峰：“剛才我聽你說什麼強壯比猛虎，又是什麼拳頭如沙包，不是在說我吧？”
姚凱峰一聽立馬臉就綠了，剛才為了說點好話換點洗臉水，完全沒有顧慮現實情況，商鴻光這人身高將近1米9了，可能是先天性營養不良，瘦的像個雞仔似的，估計再瘦點都能拿實驗室做人體骨骼標本了。
想到這姚凱峰趕緊說道：“啊，是那啥……不是……不是說你，我是說隔壁那傻老王，吃的肥豬老胖的，一天天就知道睡覺，社會就應該剷除了他才對。”
商鴻光聽姚凱峰說完後，估計也沒搞明白個所以然，嘴裡一邊叨唸著什麼，一邊用手掰扯思緒，姚凱峰見他進入狀態了，也不管有沒有允許，自各自的倒了半盆水，開始霹靂啪嚓的洗臉。
所謂人窮志短，商鴻光活生生的把這句成語演繹的淋漓盡致，姚凱峰看他還在一邊合計呢，為了趕時間，順手把鑰匙扔給商鴻光，然後邊跑邊喊：“走的時候把門給我鎖上，鑰匙用窗臺上的磚頭壓上就行。”
……
……
這會兒天沒大亮，也難得勤快一回，所以一口氣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勞務中介十多個，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可能一到年尾大家夥都和姚凱峰一樣急著用錢，導致中介各種零活都爆滿，最後在一家名叫“喜開扇”的中介找到一個臨時工。
姚凱峰走進去問了一下，是到某印刷廠做搬運工的，姚凱峰一聽頭就痛，因為曾經去過印刷廠做工，不是一般的累。
這邊正在猶豫的時候，就聽到中介老闆朝姚凱峰吼道：“您是麻利兒著呀，怎麼變沒嘴兒葫蘆兒了？去還是不去，我這邊還候著您吶。”
姚凱峰一聽這傢伙著急了，乾脆就舔著臉上去打招呼：“你這一天給多少錢？”
那老闆用極為不耐煩的語氣嚷嚷道：“操咧，合計著我剛才那點吐沫星子全打水漂兒了，都喊多少遍了，丫聽啥去了？”
然後又岔開大嘴叉子，對周圍的人喊道：“最後一遍啊，一天1小時，70塊錢，中午管頓飯，再沒聽清楚的您也甭和我費吐沫了，我也不跟你嚼舌頭了！”
說完又看了姚凱峰一眼：“你怎麼地兒，去就麻利兒點，不去就丫的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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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凱峰強忍住內心怒火，但是感覺70塊錢確實有點少，也知道這幫人吃的回扣很大，何況以前也做過臨時工，那怎麼的也得給個八十一百的。
姚凱峰思考片刻就小聲的問：“大哥，能不能給漲10塊錢，平時也老來你這打工，這過年回家用錢，實在不行我晚上連個班，一共給我00就行，以前總和那個商鴻光過來，您給行個方便。”
中介老闆打量了姚凱峰一眼說：“你是商鴻光朋友？”
姚凱峰趕緊接話：“是，是，商鴻光今天有事沒來，讓我到了和你提他就好使。”
老闆合計了一會接著說：“我也不跟你轉磨磨了，190能去就去，那10快就頂孝敬老子一盒煙錢。”
姚凱峰看著他那嘴臉雖然很火大，但是現在又走投無路，只好接話說：“行，行，孝敬您一盒紅塔山外加一瓶冰紅茶，剩5毛錢您還可以買包紙，飯後還能擦擦屁股。”
那孫賊嘿嘿一笑：“哥們是喝紅牛的。”
接著又遞給姚凱峰一張紙，和一支破油筆說到：“把名籤了，身份證留下，去了老實兒給我幹活，回來找我領錢，幹不好一分錢甭想拿，麻利兒上車。”
姚凱峰陪了個笑，趕緊向院裡的小微型走去。
這個地界就是這種情況，但是姚凱峰才住在這裡半年時間，哪裡能想到都快過年了，還會有這麼多難兄難妹出來打工，原本姚凱峰以為，這趟應該是今年最後一批勞工，很多人都趕著掙了點錢，跑路回家了，可是沒想到，竟然有如此多和姚凱峰一樣命運的人。
姚凱峰開啟車門一看，裡面立刻飄出一陣陣臭汗味道，也不知道車裡有幾個老煙泡，盡是些烏煙瘴氣。
小破車擠了滿滿一車人，稍微晃動一點就傳出一片罵街聲，姚凱峰頓時就想放棄回家的打算，後來也覺得自己真有點想家人了，索性牙關一緊，也不管誰是誰了，拼了命的往車裡擠去。
也就是仗著姚凱峰身材瘦點，好不容的易擠了去，最後上車的其實有不少好處，雖然沒有座位，但是蹲在窗戶邊也是很不錯的，至少能開窗透透氣。
姚凱峰也掏出一根煙，把頭探出車窗狠狠大吧嗒了幾口，這時中介老闆喊了一聲：“老王，快點開，印刷廠那邊兒著急了！”
姚凱峰破口大罵：“這哪是拿我們勞苦大眾當人看待，分明就是畜生一樣的待遇。”
這時邊上的哥們說到：“行了，哥們，別瞎嚷嚷了，你沒聽說過印刷廠裡有一句話是‘女的當男的用，男的當驢用嗎？’勸你還是省點力氣，準備到時候拉磨吧。”
姚凱峰一聽也沒接話，無奈現在已經上了車，再苦再累也得硬著頭皮上了，又不是奴隸制社會，應該不會累死人。
這邊整瞎想著，突然就透過反光鏡，看到商鴻光呼呼的向這裡跑來，姚凱峰趕緊一縮腦袋，這時車也開了起來，姚凱峰呼了一口氣，心想終於甩掉這話匣子了。
一路顛簸，司機老王為了趕時間，專走羊腸小路，車裡罵什麼的都有，甚至還聽見有小姑娘實在堅持不住，嗚嗚哭了起來，姚凱峰也不舒服，擠得姚凱峰胯骨都要碎了，強忍住疼痛，將近半個小時就到達了印刷廠。
……
因為丟掉工作之前，姚凱峰是做銷售的，很少從事這種體力勞動，說實話，沒搬一會就已經有點吃不消了，每個箱子都有50多斤，就這麼一直搬，時間過得很慢，那真是一種煎熬，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飯。
吃飯時，坐在姚凱峰旁邊的是一個抄著河南口音的黑壯小夥，他一邊抱怨吃的是鳥食，一邊吃了5大碗，姚凱峰可能是累的，根本就沒食慾，但是想想下午還要繼續，逼著自己吃了一碗半，臨走時還偷摸順了個饅頭在兜裡。
回到車間又開始搬運，這一天除了特別的累之外，就剩下了枯燥，工作細節這裡不必多說。
待到第二天早上7點，姚凱峰拖著自己的屍體回來了，領到的工資實為185，姚凱峰剛要辯解為什麼剋扣工資，那中介老闆一點不客氣的說：“一個饅頭收你5塊錢就不錯了，不是看在商鴻光的面子上，都應該一分錢不給你，少在這裡和老子絮叨兒。”
姚凱峰趕緊拿了錢跑路，心裡不知道罵了中介那孫子老闆多少遍，還有那個挨千刀的告密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