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廟內人同意，朱重八面露喜色，道聲謝。
“小僧這方多謝施主。”
道過謝，朱重八推開廟門進了這處小到不能再小的廟院，來到山神廟裡。
只見廟內雖然破舊，卻兩旁立著一排燭臺燃著燭火明亮異常。正中的山神神像威嚴而兇狠，威德而怒視前方。
廟內的一旁興起一團篝火，朱重八一眼看去看見了一團篝火，也見了一位如仙一般的奇美無比的仙子。
那怕是自己遊歷四方，也從未見過這般的一位美如畫中仙的女子。
之前，他自認為他見過的那城裡有名的花魁，官身的大人物的千金小姐就是人間絕色的美人。
但和他眼前這位“畫中仙”相比，什麼都不是！不論是相貌還是氣質，甚至是之前聽到似玉瑟仙琴高山流水一般清澈，又如明月清冷的聲線，那些之前見過的“美人”相比就好如雲泥之別，沒有絲毫可比性。
朱重八一下看痴了。
朱重八看著司空夏語，司空夏語也在觀察這個走夜路的和尚。
一件灰樸的僧袍早已破舊，赤著腳丫，看那樣子想來是沒錢買，看起來風塵僕僕雖然面黃肌瘦，但臉長的還算帥氣，可惜頂著個大光頭，一禿毀十美，頭上並無戒疤想來在寺裡時也只是個小沙彌，並未摩頂受戒真正拜入寺內。
手中是一根老木杖，紋理清晰，黑硬的木質被磨得光滑，想來已經使用已久。
司空夏語平靜說道，專心致志地對付著眼前的火鍋：“我也是剛來，不必拘謹。坐吧。”
朱重八這才回神應幾聲，靠著篝火坐下。眼睛卻不住往司空夏語那邊亂瞄。
不久，他就自相愧漸。看看對方華麗的衣飾，光衣裳上隨處鑲嵌的一塊玉石把自已賣了也買不起。
聞著對面傳來的肉食香氣，朱重八本就乾癟的肚皮不由叫起來。看了下那一鍋豔紅如火的湯底和鍋裡各式的肉食蔬菜，他不禁咽了下唾沫。
從懷裡摸出一大塊硬的不像話的麵餅，用石頭敲開一塊咬著牙就著竹筒裡的涼水吃下。興許是望梅止渴，聞著對面飄香的香氣，他吃的飛快，很快就吃完一小塊麵餅，再喝下半筒子的涼水，他也算‘虛’飽了幾分。
他沒有不要臉的向司空夏語蹭飯，因為他知道對方不會同意，先不提這亂世糧食的珍貴。他們兩個人光從衣著上就可以看出……雙方社會階級差太多了。士大夫尚不與平民同桌而飲，更不用提他這下九流的像乞丐一樣的遊方僧。
在外面遊歷了一年，他已經不再渾渾噩噩，他深知在這個已經兵荒馬亂的年代能靠的只有自己，也只能是自己。
事實上的確如此，想讓她司空夏語和別人分享美食？可以，等她和認識熟了，有富餘再說，她沒吃夠前做夢都別想她手裡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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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偉大天朝吃貨帝國中一員，想從一名吃貨嘴裡奪食（此處參考吾王和某只世界第一吃貨公主殿下）……墳頭草都長成一片呼倫貝爾大草原了。
看著司空夏語堪稱華麗的衣裳和大餐，定是某位大人物千金，只是為何身邊卻沒有半個僕人護衛和女婢，朱重八有些疑惑。
“不用想了，我是一個人來的，哪有人什麼僕人，且不說人權問題，人多也是個麻煩，還不如一個人清淨。”
朱重八雙瞳一縮，面色驚起，心道她怎麼會知道自己的想法。傳說有些道佛高人會讀心術和他心通，莫不是……
“就你這張什麼心理都寫在臉上的破表情還指望別人看不出來？法術，那還是先練個面癱臉讓人看不出來心理的時候，再出來說話吧。”司空夏語不屑地撇撇嘴，順帶夾起片肉。
還真以為你是個人大人物，要我用讀心術窺心。長了一張‘郝仁’加‘松鼠航’式的易看穿心理臉還來怪我。什麼人阿這是。
朱重八疑惑地摸摸臉，尋思道。以前父親常說自己臉直，皇覺寺的老方丈常說自己‘面太直白’就是這個意思？
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
朱重八有點苦惱，隨手暗暗捏緊拳頭。今後一定要練出一張喜怒不言於表讓人看不出一點心思的臉。
（話外：之後他真的練出了這種臉術，隨後的幾十年，朱元璋的幾個兒子看到的都是父親一張嚴肅而平靜又具威德的面孔，喜怒不言於表，威德常顯於色。這個面孔影響了整個明朝皇帝的臉形，至今人們從明朝帝王畫像中看到的仍是一張張面癱臉。）
心裡想著，剛才塞了半筒涼水的肚子又一次乾癟下去了。摸著肚子，朱重八有點難看，焦黃的臉更顯苦色。
身上已經沒有任何盤纏了，一文錢都沒有了。兵荒馬亂的，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賺到食物和錢，懷裡的半塊生硬的麵餅是他最後的餘糧，吃了就沒有了。
咬咬牙，他還是沒從懷裡摸出剩下的半塊麵餅。聞著篝火對面，熱氣騰騰的散發著辛香辣味的火鍋，朱重八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乾癟的肚子已經隱隱想要咕咕叫起。
朱重八看向正在興致盎然地吃著火鍋的司空夏語。
聞著火鍋的香氣，他不自覺地舔舔嘴唇。摸著手裡的木杖，他的心裡搖擺不定。
他從不算是一個安分的人，只是心裡有著父輩一直傳下的品德在守護著他做人的原則。他不知道他要不要做這種事，一面是父輩傳下品德所造成的原則，一面是人性深處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自私。
朱重八心裡也有顧慮，古龍小說裡的江湖有五種人不能惹——道士、和尚、老人、孩子、女人。能出來混的絕對不是什麼俗輩。
這裡，同時是適用的。先不提武功有多高，光從衣著看就是一位地位非凡的人物，若真是某位有官身大人物的千金，真要幹了，大人物發怒他的小命不保不說，連幾位僅存的兄弟恐怕也要不保。
而且……剛剛他的殺意一起，他的直覺就瘋狂地警示，十死無生！一旦打將上去，一定是十死無生！
片刻後，朱重八放下木杖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這時，從對面丟過來一根又粗又長又硬的焦黃焦黃的……法棍麵包。朱重八接住，一下子從這根奇形怪狀的‘棍子’上聞到了食物的香味。
“這是……”
朱重八抬起頭看向司空夏語。
“看在你還算有自知之明的份兒上，吃的，愛要不要的。”司空夏語很冷清地開口。
她不是保姆更不是聖母，自然不會做什麼白蓮花聖母婊，她又沒這義務。如果真有人拿什麼聖母大義壓她，被她一巴掌拍死的可能性更高。
真以為自己龍傲天，天老大你老二，世界沒了你就爆炸。真真是想多了。
剛才司空夏語完全看到了朱重八眼中的掙扎和糾結，雖然對這古代亂世的情況不熟，但大致加上歷史網文解釋也瞭解不少。
人命賤如狗，糧食重千金。這個時節，一向是糧商黑心經營的最佳時機。
糧食，在亂世遠比金銀財寶重要的多的多的多。
他能在飢餓的時候壓住**，有些自知之明。讓司空夏語多看幾分。自然也不會吝嗇那一點糧食，在現代，大華夏早已解決了糧食問題。
聽到司空夏語的話，朱重八不由心驚一番，見司空夏語不在意這才松了口氣。
“小僧朱重八，謝過施主。”
如果在現代，司空夏語的行為一定會被認定為是施捨的，但在古代，這種觀念的並不算什麼。
尤其是現在。
都快餓死了，有吃的誰管這是不是什麼施捨，就算是，那你也得吃。
這個法棍麵包並非是那種傳說中能打死人的‘百年’品牌，雖然有點硬但可比那硬得像石頭的麵餅好太多了。朱重八很輕鬆就咬下一口，有點乾燥就就著水吃不。
司空夏語眉尖微挑，手裡的筷子停住。朱重八……
“算了，管這麼多幹嘛，這貨是不是那洪武大帝又和我有半毛錢的關係。”
剛要再動筷子，司空夏語望向廟外。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啊。竟然又是一個走夜路借宿的……看樣子還是一個有錢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