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內，繼承了阿骨打基業的吳乞買在靜靜地割肉，羊腿肉。
獻計平遼，算是金朝智囊一類人物的完顏宗翰正盯著完顏宗弼用眼神交流。
破遼、擒遼帝，之後還會破宋，擒徽欽二宗的金朝戰神完顏宗望，眼神緊緊盯著林棟，似乎隨時都會暴起傷人。
林棟只靜靜地站在那裡。
門外，是無數護衛傳來的聲音，更遠處似乎還有調兵遣將的雜亂聲傳來。
局勢有些詭異。
約莫一刻鍾過後，護衛已經團團將氣氛詭異的大堂團團包圍。
“道長請坐。”
“尚不知道長姓名？”
似是感覺局勢已經完全被掌控，完顏吳乞買終於開了口。
完顏宗翰不再繼續跟完顏宗弼眼神交流，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林棟。
完顏宗望的眼神裡，爆出了強烈的殺機。
不過，這一切都在林棟開口之後消散了。
“貧道，通天。”
“肥而不膩，確實不錯。”
林棟坐下的同時，淡定地割下一塊烤好的羊腿，讚歎不已地伸出了大拇指。
“道長喜歡就好。”
“你們退下吧。”
完顏吳乞買笑著點了點頭，又朝著外面擺了擺手。若非他額頭上已經見了冷汗，恐怕絕不會有人說他此時緊張。
望著眼前這一幕，林棟內心裡嘆了口氣。
金朝確實是有問題存在的，他們甚至還沒從部落時代直接轉移到封建王朝——這一點，從四人都有座位便能看出來了。
但問題在於，此時的他們相當團結。
也正因此，所有的問題都會在之後才會爆發開來，現在的他們，則屬於上升期。
相比於宋朝的戰、和、詳三派鬥的不亦樂乎，他們顯然是無比團結的。
這當然跟他們的來歷有關——從大雪山走出的那一刻，他們便用命在爭，在搶。
所以他們打出了三千破七千、兩萬破七十萬等堪稱恐怖的戰績。
大宋則是因為承平日久，早已忘記了戰爭，再加上文高武低，雖然軍隊很多，但早已沒了戰鬥力。
林棟想到了王安石變法。
雖然有些天真，但卻不失變革真諦，真要讓他成功了，大宋估計比金朝還要恐怖。
因為，王安石天真的變法，直接堵死了絕大部分人上升的道路，舉國都在備戰。
這也是為什麼宋哲宗時期能夠一舉大敗西夏的重要原因。
可惜，王安石的變革是有其缺憾存在的，並沒有抓住統一戰線的真諦，反倒是將敵人搞的多多的，朋友搞的少少的。
最後的失敗，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當然了，林棟其實也不清楚那種改革到底是好還是壞，畢竟真要改革成功的話，整個大宋都在備戰的情況下，或許最後一舉打到西方的便是大宋了。
那種情況會死多少人，之後能不能成功立足，林棟都不知道。
俱往矣。
不論如何，王安石變法都過去了，如今大宋朝內也沒了這般人物，金朝的崛起已經勢不可擋。
想到這些，林棟內心裡又是一聲嘆息。
不爭氣啊。
若是大宋稍稍爭氣一點，林棟此時都不必來此了。
“道長來此何意？”
完顏宗翰在完顏吳乞買的目光下開口了，他的語氣裡充滿了謹慎。
這不符合金朝的一貫作風。
但，如果對面這個人曾經是他們心中的天神，那就不一樣了。
什麼作風都是應該的。
因為他很清楚，當初在大雪山的時候，這位就已經如日中天了，眼下的實力如何，他並不清楚。
但殺出重圍，順便把他們四個全部帶走，想來是問題不大的。
“也沒別的。”
林棟一邊吃著羊腿肉，一邊笑呵呵地道：“貧道所設祖廟，諸位應當都聽說過吧？”
他的目光落在了完顏吳乞買身上。
完顏吳乞買深吸口氣，笑著道：“略有耳聞，只是一直都未曾有閒暇前去參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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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有閒暇，是你不認祖廟吧？”
林棟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後，看著四人表情發緊，笑著從懷裡將《史記》拿了出來，翻開幾頁後，道：“看看吧。”
“哈哈，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完顏吳乞買擦了擦額頭冷汗，拿起書本便看了起來。
林棟翻開的一頁，記錄的是箕氏侯國篇章，也就是平日裡所說的箕子朝鮮。
這一篇章，記錄的都是殷末三仁之一箕子如何開發朝鮮的故事。
而且上面還有林棟的標註，對箕子的來歷從上到下都清清楚楚地寫了一遍。
不片刻，完顏吳乞買便抬起了頭，眼神裡滿是疑惑不解，似是不明白為什麼林棟要讓他看這些。
“看完了？”
林棟笑了笑，將史記接過來後，又翻開了秦末篇章，這裡面記錄的是衛滿朝鮮篇章。
同樣，關於衛滿的來歷，以及他三十多個手下的來歷，也都清楚地描繪了出來，包括他們的祖先。
完顏吳乞買一點點看著，他當然會漢文字，只是由於沒有經過系統化學習，所以讀起史記來有些吃力。
當然，這裡面的一些東西，林棟都加註了標記，足夠他看明白的。
所以他很快就看完了。
“讓他們三人也都看看。”林棟這次沒有接回來，示意讓完顏宗翰等人也都看看。
完顏吳乞買笑呵呵地將史記遞了出去。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了。
整個大堂裡，除了林棟吃烤肉的聲音之外，便是他們翻書和壓低嗓門嘀咕的聲音。
“大概都瞭解了吧？”
林棟抬起了頭，笑呵呵地道：“你們的祖上，貧道已經查過了，是為完顏函普，函普生烏魯、烏魯生跋海、跋海生綏可……烏雅束生旻，也就是你的兄長，你的父親，我徒蕭峰的結義兄弟阿骨打。”
“這些……”完顏吳乞買似乎明白了什麼。
“待貧道說完。”
林棟擺擺手，有些霸道地制止了完顏吳乞買的話，淡笑著道：“之前，貧道閒著無聊，還給你們的祖上和祖廟中人的遺骨進行了對比。
經過對比之後，貧道可以告訴你們，你們的祖先，便是祖廟如今供奉的祖宗之一。”
“也就是說，大家其實原本都是一家，不論是漢人也好，還是遼人也罷，亦或者是女真，大家其實都來自於那麼幾個祖先。
而這幾個祖先呢，他們大多也都來自於同一血脈。
得知此事過後，貧道便來了，同時想問一問，爾等可願共尊祖廟？”
說完這些，林棟看到完顏吳乞買眼神裡閃過了一抹無奈，他擺著手道：“當然，若是不願意也就罷了，貧道會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從函普開始，一直挖掘到最早先時候，看看大家是不是來自於同一血脈。”
“若不是，貧道之後會來勸說各位不興殺戮。
若是的話，貧道希望血脈之間能有所相容，不要對普通百姓下手，他們其實是無辜的，你們之後便是想要統治，照樣也需要他們。”
說完這些，林棟站起來擦了擦手上的油膩，笑著說了一聲日後再見，便準備離開。
“等等！”
“朕…我之後便會朝拜祖廟，絕不妄興殺戮，還請道長千萬莫要如此了……”
完顏吳乞買心中滿是冷汗地想了一會兒，覺得還是不必驚動那麼多祖宗為好，更何況證據就在這裡，又不是林棟瞎編出來的。
再者來說，他在方才便經過了一番權衡利弊。
最後他發現，若是自己朝拜了祖廟，之後對於統一大業，或許會有極大的幫助。
到了那時，只要他們不是太暴虐，反抗的力量應該不會太大。
這絕對是有益的。
最關鍵的是……
他真不想讓自家歷代先祖都被林棟給挖出來，否則他如何對得起死去的父兄？
“既是如此，貧道便省些力氣。”
林棟拍拍手，轉身對立在門檻下的小白蛇道：“我們走吧，目的已經達成了。”
嘶嘶！
小白蛇吐了吐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