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若是如此的話……”
歐陽鋒彷彿放鬆了一般，離開了山壁，一步步走到那老者面前，隨後陡然間劈出了一掌：“那你就去死吧！”
他可能愛護嫂子，溺愛侄子，對家人可以予取予求，甚至可以為此不惜冒生命危險……
但他不是什麼好人。
歐陽鋒什麼時候也不是好人。
不過，人們對他其實並沒有多大的惡意。
因為他的名字，本身就已經代表了一種惡，所以不論他做什麼事，在人們看來似乎都是應該的。
同樣。
此時他突然對這父子二人下手，也並沒有讓默默注視這一切的人覺得奇怪。
因為，他本就是這樣的人。
“蕭某一把老骨頭了，本不想與人動手，甚至還帶著一些善意，誰知……”
“如今這個武林，小家夥們的脾氣都這般衝嗎？”
那老者極為愕然地搖了搖頭，嘆息一聲，接著緩緩抬起了手。
啪！
昂吼——
當老者一掌打出時，彷彿有風雷聲陣陣，同時期間似還夾雜著龍吟之聲。
“你是誰？”
瞬間，歐陽鋒便倒退了七八步左右，滿是警惕道：“你如何會降龍十八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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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自己能躲開。
所以才會說話。
誰知。
下一刻來臨。
那份他無比熟悉的降龍十八掌真意，竟完全與之前所遇的洪七公不同。
“噗！”
一聲悶響過後，歐陽鋒倒飛了出去，撞擊在山上的他，一口鮮血也在瞬間噴出，臉色也隨之變得慘白。
“啊！”
這時候，他才有了機會發出一聲慘叫。
方才的一切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無法反應過來。
相比於他所知的降龍十八掌，對方所發出的這一掌，似乎只有一掌，但是這一掌卻蘊含了十八……不，二十八掌的變化。
也因此，他根本躲不過去。
想躲都不可能。
所以在他覺得安全時，那掌法依舊落了下來。
“我嗎？”
看著噴血的歐陽鋒，老者指指自己，笑道：“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牧民罷了。”
“咳咳咳……”
歐陽鋒重傷之下，咳嗽到連肺都險些要吐出來了，眼淚更是隨著咳嗽而不斷掉落，可就算如此，他依舊死死地盯著老者。
他不能死！
起碼此時還不能。
若是此時死了，他的兒子怎麼辦？他的嫂子怎麼辦？
“我，我認輸，在下有眼不識泰山，沒想到竟是衝撞了前輩，還請前輩見諒……”
歐陽鋒老老實實的認錯，但隱藏在身後的左手，卻漸漸將一條條的蛇放了出來。
他不清楚對方會不會放過自己。
但是，要是自己的話，是肯定不會放過這麼這麼一個人的。
以此推斷可知，對方也很大機率不會放過他。
所以他必須要自救，絕不能將性命放在別人的思想之下，這是他多年以來總結出的經驗。
“蕭某本看閣下還算不錯，想幫一幫你，不想你竟……”
老者很是失望地搖了搖頭，拉了拉旁邊的兒子道：“走吧，今天高興，不和這般人計較了，他也不配。”
老者自然正是蕭峰。
他是一個很驕傲的人。
正是因為這份驕傲，讓他不屑於對早已重傷的歐陽鋒再度出手，哪怕他隱隱覺得對方還有一些隱藏，甚至可能會用某些毒辣的招數。
但他不在乎。
因為他是蕭峰。
他本人的驕傲，讓他不屑於對歐陽鋒繼續出手。
“嘶……”
悄默默地將一條條蛇收回，掃過一眼群蛇後，歐陽鋒因疼痛而深吸了口氣，本想就此站起來。
卻不想忽然看到其中一條彷彿有智慧的白蛇似要繼續動作，歐陽鋒嚇了一跳，忙壓低嗓門道：“快回來，不要亂動。”
嗖！
然而。
往常無比聽話的白蛇，此刻卻彷彿失去了理智，猶如一道電光般，直朝那對父子而去。
“不好！”
“白蛇獸性發作了！”
歐陽鋒滿臉駭然，想要用手去抓，卻直接抓了空，看到白蛇竟是頭也不回的便要衝上去了，他直接站了起來，想了想之後，轉頭便跑。
不跑不行。
在那個老者面前，他看不到一絲一毫獲勝的可能。
哪怕他和那條已經失控，同時卻是這麼多年下來，唯一一條能讓其他四絕都忌憚無比的白蛇一同出手，也依舊看不到機會。
對方太強了。
強到他根本看不到一點點希望。
……
“嗯？”
蕭峰在白蛇衝來時，彷彿身後生了眼睛，一把將蕭智掃到一旁，道：“智兒你且站在一旁！”
“這條白蛇……”
等確定兒子不會有事後，蕭峰目光緊緊盯著奔雷般衝來的白蛇，眼角餘光掃過已然逃竄的歐陽鋒，他深深皺眉自語道：“失控了嗎？”
對方的行為表明了，對他沒有多少惡意，或者說這條蛇的到來，大概也只是為了拖延他的時間。
但不論是哪一種，那人都不會回來了。
他的驕傲也讓他提不起追殺的想法。
當然。
除此之外還因為，那條白蛇已是近在咫尺！
這一切說起來很慢，但實際上在白蛇襲來，蕭峰一把拉過兒子，同時看到歐陽鋒奪路而逃，不過是在短短幾十秒內而已。
至於思想？
思想這東西，有些時候可比世上的一切有形之物都要快。
“一掌降龍！”
蕭峰抬起了手，依舊還是方才的那一掌，彷彿他只會這一掌，只不過要是被洪七公聽到了，恐怕會非常的怪異。
降龍十八掌不論是二十八掌，還是十八掌，其實都是極為可怕的招數了。
壓根也無法繼續增減。
正是因此，降龍二十八掌在蕭峰出現之前便一直是降龍二十八掌。
而在這之後，則是降龍十八掌了。
幾十年下來，這一點也依舊沒有變過。
但此時，蕭峰手中的這一掌，卻窮盡了降龍十八掌的變化，甚至還有一些曾經他去掉的二十八掌的痕跡，也有一些其他掌法的痕跡……
可不論如何，他這一掌已是窮盡了各種變化。
一掌出，天地變。
轟隆隆！
掌法最終落了下來，但讓蕭峰皺眉的是，這一掌並沒有打到那條白蛇。
“這是……”
然後讓他愕然的事情發生了，那條白蛇竟再度加速，直接衝到了他的懷裡，朝著他撒起嬌來。
蕭峰瞬間就不懂了。
看看頭也不回的歐陽鋒，再看看懷裡撒嬌的靈動白蛇，他只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不會了。
“父親小心！”
蕭智此時也反應了過來，不過他的反應依舊還是太慢了，等到發現白蛇在蕭峰懷裡撒嬌，他才滿是愕然道：“這，這是棄暗投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