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會沒死？”
陳長歌百思不得其解。
雖然說他沒死，固然是好事，但沒死的原因卻讓人在意，好像如鯁在喉似的。
“奴隸，叫本龍出來做什麼？”
功夫龍被陳長歌從戰寵空間拉了出來，不滿道，“本龍正跟天命之龍雙宿雙飛呢！”
“黃孤鳳爆發災厄之力的時候，你也在場。”陳長歌質問道，“說，在我喪失意識的期間，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我會沒死？”
“你自己看黃孤鳳的狀態，好像是她自己剋制住災厄之力，重新將其封印！”
功夫龍漬漬稱奇，“本龍第一次見意志力這麼強的人類，真是大開眼界；
跟你可以屠神一樣不可思議；
本龍在想，應該是她念你拼命救他們一家；
她才會在關鍵時刻收回災厄之力，避免讓你沒命，也是避免她自己陷入更深的內疚！”
陳長歌看著昏迷在地，早已沒災難氣息的黃孤鳳，眼神閃爍道：“你確定你沒搞錯？我怎麼感覺她不像是擁有足以壓制災厄之力意志力的人！”
“你這應該問你自己，你肯定比本龍更懂人類的潛力。”功夫龍隨意道。
“應該是她爆發了潛力，不然沒有其他可能。”
陳長歌表面上同意功夫龍的猜測，心底卻是完全不信，深感這其中存在太多疑點。
第一。
從小就養尊處優的黃孤鳳怎麼可能有擁有重新封印災厄之力的意志力？
爆發潛力也不可能。
因為她的潛力就是災厄之力！
第二。
陳長歌為什麼會喪失意識？
他就算是被災厄之力卷死，也不可能喪失意識，這期間一定發生過什麼事。
第三。
功夫龍對陳長歌並不誠實。
這個在很多事上就經過驗證。
比如最近一次。
它在骨冢說漏嘴黃孤鳳是天生災厄，但從始至終，卻沒主動告訴過陳長歌這件事。
提都沒提一嘴。
陳長歌對於功夫龍。
它說自己要是洩露某些事就會遭到天眼制裁的說法，一直都是持半信半疑的態度。
基於功夫龍並非陳長歌忠實夥伴的出發點去推。
那麼。
功夫龍對陳長歌說的事情經過就顯得太假。
為什麼？
因為太過有理有據。
黃孤鳳自己壓制災厄之力，陳長歌才沒免遭一死，哇，多麼沒有漏洞的說法。
只有認真想過的說辭才會沒有漏洞。
這可能不是準則。
但卻有一定的道理。
如果陳長歌沒有喪失意識，或許不會多想，但恰恰是他覺得喪失意識太可疑。
“災厄之力卷向我的瞬間，一定發生了什麼情況，而功夫龍也多半目睹到這一切？”
陳長歌暗道，“難道是它使我喪失意識的？但它這麼做，好像並沒什麼利益；
我突然喪失意識，肯定不是身體問題，那麼造成只有一個可能會造成這異常情況：
外力！
遊戲頭盔對我大腦直接造成衝擊，或者有什麼事物直接影響到我的大腦！
以利益去推。
我殺神選之人是在喪失意識後，第五天災沒道理針對我。
這個可能大機率排除；
基於第五天災不會搞我這一點去假設，嗯，有個生物襲擊我，GM肯定會有提示才對！
事實是我並沒有收到任何提示，但如果是從我的腦海內直接發起攻擊呢？
GM只會提示遊戲資料對我造成的衝擊，可不會提示我自身出現的微妙變化！
難道說我體內有另一個人？
而且這個人大機率跟功夫龍是一夥的？
對對對。
就是這個思路。
假設我的體內有一個人，那麼我突然喪失意識是因為TA攻擊我，從而佔據我的身體，而功夫龍編造說辭，為的就是讓我覺得這一切都是正常的；
這個說法似乎能說得通！”
陳長歌乃是IT高材生，思維邏輯無比清晰，加上出現神選之人這麼敏感的事。
一切疑點在他這都會擴大化。
另外。
他對功夫龍的不信任也是推測出這一切的重要基礎。
“我要冷靜，我要表現得跟平常一樣，功夫龍很有可能是起到監視的作用！”
目前只有體內有另一個人的說法可以解釋得通這一切。
那麼。
陳長歌自然更傾向於相信這說法。
他心底深呼一口氣：“我體內的人可以壓制災厄之力，說明他非常強大，但他為什麼忍而不發？說明他可能跟功夫龍一樣，有著某種限制；
他只能偶爾出來，平時都是類似睡眠的狀態？
不然我都猜這麼多，多少有一些沾邊的資訊，他怎麼可能會一點反應沒有？
不管是不是我猜的這樣，可以確定，他目前不會傷害我，反而還會保護我；
然而未來會不會就不一定；
他的存在對於我來說跟頭上懸刀差不多，我肯定是要踢走他的，但目前的我沒這能力，只能順著功夫龍的劇情進行下去，走一步看一步...”
功夫龍見陳長歌站那發呆，奇怪道：“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怎麼安置黃孤鳳。”
陳長歌從容回答，隨即走上前，蹲下來拍拍黃孤鳳的臉，“喂醒醒！”
“嗚。”
黃孤鳳眼皮顫了下，接著緩緩睜開眼簾，當看見陳長歌時，眼眸顫動道，“你！”
陳長歌眼神一動，朝黃孤鳳暗暗搖下頭，嘴上則沒好氣道，“我什麼我，我差點被你害死！”
“我頭好疼，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黃孤鳳抱著頭，晃了晃腦袋道，“我當時只覺得我好傷心，我好自責，然後我突然就沒了意識；
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事到如今。
有些事她總得知道的。
在隱瞞也沒意義。
陳長歌說道：“你其實並非東華夫人的女兒！”
“那我是誰的女兒？”
黃孤鳳瞪眼道。
“你不是誰的女兒，你就是你。”陳長歌解釋道，“當年斷峰帶領大軍進攻熙璟城，企圖利用災厄之源使熙璟城淪為邪惡之地，但它沒想到黃孤竟強大到可以與它抗衡，最後以同歸於盡的結果收場，而它的災厄之源在哪？不是跟黃孤同歸於盡的時候不見的，而是這之前與黃孤一戰中遺失的；
實際上，災厄之源落到了熙璟城內，準確的說，是落到了城主府之內；
機緣巧合之下；
東華夫人不慎吞下災厄之源，而更巧的是，災厄之源與東華夫人的命格共生；
他們兩者藉此相融合；
而東華夫人相當於土壤，可以讓災厄之源很好地發育；
等東華夫人在老中醫的診斷下，發現自己懷的是災厄之源之後，已經為時過晚！”
黃孤鳳滿臉震驚，指著自己道：“我是災厄之源？”
“對，你本無我，但你借由人體誕生了生命和自我！”陳長歌點頭道，“老中醫透過中醫手法，發現胎中沒有生機，反而是一團死氣；
東華夫人和黃孤約有大半年沒行過房（這是陳長歌接任務時，黃孤親口所說）；
她對黃孤忠貞不二，她怎麼可能會懷孕？你的來歷難道還不清楚嗎？”
真相。
顛覆了黃孤鳳的三觀。
“我害死了我媽，害死了墨傾叔叔...”黃孤鳳雙眼空洞，喃喃自語道，“我生來就是一場災難，一個禍害，我有什麼資格繼續活在這世界上！”
“啪！”
陳長歌一巴掌甩在黃孤鳳的臉上。
“啊！”黃孤鳳捂著迅速紅腫的臉頰，嘴角溢位了鮮血，憤怒地瞪著陳長歌道，“你為什麼打我，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如果你是故意的，你不可原諒，我現在就會一劍斬殺你，但你是機緣巧合下才誕生的，那麼，從你出生到現在，最不幸的應該是你才對！
因為你是被迫擁有災難般的命運！
你已經不是沒有溫度的災厄之源，你是有血有肉，能夠感受到情緒的生命！
你要感受著命運對你的毒打，而你只能被迫接受，無法反抗，除非自殺！”
陳長歌沉聲道，“東華夫人為什麼明知道你是災厄之源，還對你百般呵護；
因為讓你受到不公命運的人是她！
她非常內疚和自責，她想用時間，竭盡所能的好，甚至用自己的生命來補償你！”
黃孤鳳失神道：“她明知道我是災厄之源，為什麼還要生下我讓來彼此受罪？”
“她試過扼殺你，但你一旦離開她這個土壤，你就會不穩定，就會失控！”
（這是陳長歌帶東華夫人離開的時候，東華夫人告訴他的，為的就不讓真相消失。）
陳長歌嚴肅道，“你非常具有破壞力，釋放一點點災厄之力就能讓方圓百里寸草不生；
你覺得東華夫人還敢扼殺你嗎？
她為什麼會內疚，還不是因為她為顧全大局，選擇犧牲你的感受和命運！”
東華夫人為什麼讓墨傾配合她演戲，從而讓黃孤誤以為她跟自己的兄弟有染。
因為她知道熙璟城的市民一旦得知那些年所受的災難全部來自於腹中孩子。
那麼黃孤將淪為千古罪人。
世代遭人唾罵。
東華夫人想等事情東窗事發，自己和墨傾承受起罵名，好讓黃孤英雄之名不受到汙染。
所以。
才會提前埋下伏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黃孤竟與斷峰大軍同歸於盡。
他沒在回來。
事情也沒東窗事發。
黃孤也因此事遭受百年孤獨之苦。
黃孤鳳迷茫道：“這是誰的錯？”
“沒有誰對誰錯，牽連到此事之中的所有人都是受害者！”陳長歌嘆道，“你不光要活下去，還要活的好，因為這是東華夫人和墨傾對你的的唯一期待！
你畢竟是東華夫人十月懷胎所生，刨除糾葛和對錯，你們不是母女更似母女！
我為什麼打你，因為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沉浸在悲痛之中，辜負東華夫人和墨傾拿命給你拼來的明天；
你覺得這是道德綁架，或依然糾結於誰對誰錯，都不管我事，我已超額完成任務！”
說著。
他站起身，仰望著藍天白雲。
心中輕嘆一聲。
放眼世間。
一件事的誰對誰錯。
尤其是這件事還建立在親情關係的基礎上，換誰來，也說不清楚這事。
歸根結底。
全是可憐人吶。
“...”
黃孤鳳沉默了許久許久，才紅著眼眶，抬起頭道：“無名，我想給媽和墨傾叔叔立碑！”
“嗯。”
陳長歌微微一笑。
一陣春風忽而襲過兩人，吹的頭髮肆意飛舞。
從黃孤鳳對東華夫人和墨傾的稱呼中。
不難聽出。
她已經在陳長歌的粗暴開解下，接受自己的命運，理解東華夫人的不得已。
轉眼。
兩人回到熙璟城。
經過陳長歌和阿爾伯託的激勵戰鬥，熙璟城大半成了廢墟，NPC全成難民。
黃孤鳳穿過熙璟城，去到一座後山。
這。
野花盛開。
芳草萋萋。
春風徐徐。
儼然是處風水寶地。
黃孤的墓便是立在這裡。
黃孤鳳親力親為，為東華夫人和墨傾挖坑，刻碑，做出兩個像樣的衣冠冢來。
雖然墓不算精緻，但卻充滿黃孤鳳的情意。
“黃孤，許東華，墨傾，你們依然是我黃孤鳳的爸爸、媽媽、還有叔叔！”
黃孤鳳跪在三座墓碑前，各自磕三個響頭，“我不會忘記我姓黃，我也永遠姓黃，我一定會每年都來看你們，如果沒來的，你們就入我夢打我！”
說著。
她哭了起來。
陳長歌在旁邊靜靜地站著，目光時不時轉向藏在不遠處，正在抹淚的許東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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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應該也放心了。
黃孤鳳在墓碑前待了一天一夜，期間說了很多話，流了很多淚，妝更是花得一塌糊塗。
這天清晨。
黃孤鳳洗乾淨臉，深吸口氣道：“我好啦，接下來無名，你要帶我去哪？”
“你素顏不挺好看的嗎？偏要化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煙燻妝。”陳長歌吐槽道。
素顏的黃孤鳳水靈的像小白菜。
精緻且俏皮。
她的顏值在少女這段位基本無敵。
“你不懂我的潮流！”黃孤鳳吐下舌頭，“你的髮型啊，裝扮啊就跟復古老頭似的。”
“哥的魅力你不懂。”
陳長歌望向熙璟城，“我們先不著急走，先把熙璟城這爛攤子收拾乾淨。”
東華夫人已死。
熙璟城相當於沒有城主。
黃孤鳳算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但以她的性格，當城主？這事還是想想就好。
黃孤鳳出面宣佈東華夫人的死訊，頓時給本就深陷陰霾的NPC雪上加霜。
她在陳長歌的吩咐下立副城主：李振興為城主，順便立大難不死的胡亮為副城主。
至於李振興可不可靠。
額。
唯有信任東華夫人的眼光。
陳長歌只是幫忙收拾爛攤子，可沒心思繼續留在這，幫忙挑選明君什麼的。
新的領導班子立起來。
接下來的步驟就非常好進行。
半個月後。
李振興在陳長歌的指導下安撫好民心，並且重建熙璟城，總算是步入正軌。
“叮。”
“NPC：...已成為您的信徒！”
“叮。”
“NPC：...已成為您的信徒！”
“...”
災難和戰爭使人明白和平的重要性。
繼牛頭王國之後。
熙璟城成為第二個信奉和平之神的城市。
陳長歌總共收穫82310名信徒，而且這些信徒大機率會轉化為忠實信徒。
嗯。
不枉他耽誤在熙璟城這半個月的時間。
“哥，你讓我見識到什麼叫真正的牛逼！”
胡亮回憶起跟陳長歌相遇之後的一幕幕，也是感慨良多，跑來給他送行。
胡亮雙手握著陳長歌的一隻手，感嘆道：“你比阿爾伯託這個神靈還神！”
“你以後少拍馬屁，腳踏實地幹好實事，你這個副城主才能跟你想象的一樣穩固。”
陳長歌淡笑道。
“我不會辜負您信任的，一定輔助好李振興城主，讓熙璟城越來越繁榮昌盛！”
胡亮拍著胸脯道，“另外，我們必須貫穿您的思想，讓和平新年流傳千古！”
李振興也是表態道：“我也不會辜負黃小姐，無名先生對我，對熙璟城的期待。”
“老毛病又犯了。”
陳長歌失笑地搖下頭，轉身看過胡亮一眼，擺擺手，與黃孤鳳踏進惡魔之門中。
他從東華夫人那接的隱藏任務是一個月期限，所以還得繼續保證黃孤鳳絕對安全。
陳長歌將黃孤鳳安置在地下城的城主府，交代莫言愛幾句之後，來到摘星城。
他乘著功夫龍來到沙漠禁區。
再來這。
早已沒當初那般兇險。
小小沙塵暴對陳長歌完全沒威脅。
“黃孤！”
陳長歌大喊道，“是我！”
怒號席捲的沙漠禁區慢慢安靜下來，並在陳長歌的面前開闢出一條安全通道。
而滄桑的黃孤突兀地出現在盡頭。
“一刀999，你有帶來我想知道的答案嗎？”
黃孤目露糾結。
“與其我告訴你，不如你親自問。”陳長歌讓開一步，露出身後的東華夫人。
她成為靈魂體的執念是沒有跟黃孤說一聲。
對不起！
東華夫人來之前，滿腹都是對黃孤想說的話，但當見到他時，卻無從開口。
黃孤見到東華夫人的那一刻，飽經風霜的眼眶大張，身軀也不禁微微顫抖。
他的嘴唇在哆嗦，醞釀了許久，才叫道：“東華，是你嗎？”說著早已老淚縱橫。
雖然他知道東華夫人“背叛”了他，但闊別百年之久，再見時依然情緒難平！
有些愛。
是恨無法推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