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局之下，白象法王終究是著了道。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全身輕微顫抖，顯然此刻的狀態是非常糟糕。
龍象般若功是一門護體神功，若是練到最頂尖，猶如真龍神象，所向披靡。
它雖然是一門由外到內的奇功，但也是正宗的佛門絕學，循序漸進，慢慢去修煉，卻沒有無法修成的道理。
《龍象般若掌》共分十三層，第一層功夫十分淺易，縱是愚笨之徒，只要得到傳授，一二年中即能練成。第二層比第一層加深一倍，需時三四年。第三層又比第二層加深一倍，需時七八年。
那麼第四層呢？乃是在第三層之上再加深一倍，為十五、六年，第五層需要三十一、二年，第六層需要六十三、四年，第七層需要一百二十七、八年，第八層需要二百五十五、六年！
當然，這裡是說資質愚笨之人，若是換成旁人，第一層哪裡需要一兩年時日，早已突破，更高層也就不需要那麼長久的時間了。
諸如吳世文之類，天賦中等，小的二十餘歲，大的年近三十，不是達至第四層就是快要晉升第四層了。
不過，龍象般若功越到後面越是難以修煉。金輪法王為不世奇才，修煉到第九層的時候，也已經年歲不小。
小說裡面曾提到過，金輪法王比郭靖大了二十歲左右，而當時的郭靖已經到了中年，比之楊過也是大了二十歲左右，而楊過是十七八歲，可見金輪法王當時已經年近六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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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又過了十六年，金輪法王七十多歲了，才是修煉到龍象般若功第十層。
白象法王是金輪法王的師弟，歲數小了一點，但也差不太多。
如今距離金輪法王敗亡中原，大約過了兩三年，所以歲數也該不會差太多，權當白象法王是七十歲左右吧。
假設白象法王是八歲開始修煉龍象般若功，要如何在六十二年內修煉到《龍象般若功》第八層？
算下來，白象法王修煉至第一層，必須是在三個月的時間內，接下來第二層是六個月內，第三層十二個月內，第四層是兩年內，第五層是四年內，第六層是八年內，第七層十六年內，第八層三十二年內。
這個估算結果自然是不準確的，但也由此看出，白象法王要在這般年紀修煉到第八層，天賦必須是極高的，愚笨之人第一層要一兩年，他只能是用三個月不到的時間。
相比起來，他的徒弟都是比較正常的，年近三十歲才修煉到第四層，權當是才修煉了二十年吧，那也是在修煉至第一層的時候，花費了一年多的時間，當然算上第四層的進展，距離第五層突破的時日，應該還要去掉一些年數，修煉至第一層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但七八個月的時間總歸是有的。
而且龍象般若功入門簡單，循序漸進也總能修煉上去，但真正所需要的時間卻遠不止那麼一點，假設第一層用了一年時間修成，那麼修煉第二層最少是兩年，很有可能要花費超過二年甚至是三年的時間。
正是因此，白象法王的修煉速度有些不正常了，他不但天賦不算低，而且可以說是天賦極高，若不是有金輪法王這種不世奇才作為比較，實際上也是達到了歷代修煉者在壽元耗盡之前，所能達到的極致。
要知道，那些可都是密宗每代最傑出的的人才，這樣的人物幾代出一個就算不錯了，白象法王正好是這等奇才的機率有多低？
再者，這個時代的人活得六十歲已經很稀罕了，像是白象法王這等武功高手，壽數長久一點，但七八十歲也快到極限了。
壽數將近，白象法王也就敢拼命了。
北宋年間，藏邊曾有一位高僧練到了第九層，繼續勇猛精進，待練到第十層時，心魔驟起，無法自制，終於狂舞七日七夜，絕脈而死。
白象法王亦是如此，自知極限，壽數將近，便是透過旁門左道之法，行躁進之功，雖是修成了龍象般若功第八層，卻是在給自己埋下了一個隱患，隨時可能有走火入魔的危險。
沈明鏡最初注意到這點的時候，乃是在任務備註上面。
白象法王勉強達至《龍象般若功》第八層，意氣風發，來中原挑戰少林寺，重振因為金輪法王敗亡中原而日漸式微的密宗，結果與無色禪師交手之後，難分高下，乾脆罷手，讓弟子們切磋比試。
這點本就奇怪。
試想一下，某個人閉關苦修多年，終於練成了他夢寐以求的神功，正是該大展拳腳，哪怕遇到了相當的對手，也該是對自己潛修多年的神功有些自信，戰到最後，證明自己多年努力沒有白費。
他要重振密宗，為師兄金輪法王敗亡中原一事雪恥，單是靠徒弟贏了別人家的徒弟，有用嗎？
當然，也不能排除白象法王害怕失敗。
但之後白象法王又以混戰之名，再次與無色禪師動手了。
這時候，沈明鏡基本斷定了。
最初白象法王罷手，十之**是與無色禪師這類旗鼓相當的對手交戰之後，氣血鼓盪，躁進突破到第八層，尚未穩固，有些走火入魔的趨勢了。
所以，他藉口“弟子比試”，其實是想調養，穩住自身功力。
正是因此，當沈明鏡臨陣磨槍，拖拖拉拉的時候，白象法王起初不在意，後來哪怕是表示不滿，也只是言語上的不滿，並未有實際行動。
其實他根本是樂得如此，正可以暗暗調養。
後來沈明鏡以獅子吼震住吳世文，幾乎是可以殺死吳世文的時候，白象法王自覺是穩住了，於是找了個藉口動手。
要知道，當時可能被殺的人是吳世文，而不是其他的弟子。
在白象法王眼中，吳世文是個什麼東西？一個有漢人血統的卑賤弟子，也是他弟子裡面最不成材的！
當然，這個不成材其實也是他偏見所造成的。
正是因此，白象法王沒道理為了這麼一個弟子而不惜破壞與無色禪師的約定，做個不守承諾的小人。
美其名曰，救弟子性命。
其實他真正的目的是製造混戰的局面，然後伺機再次動手，這回要真正打敗無色禪師！
沈明鏡知道自己與白象法王的實力差距，要擊殺他幾乎是不可能的，為此才抽絲剝繭一般，完完全全的分析白象法王，疑點重重，也慢慢是挖掘出了真相。
“保護師傅！”小喇嘛們不知道具體情況，但他們也清楚，此刻師尊肯定是受了傷，可惜沈明鏡張口發出小獅子吼，再是上前一頓拳腳。
同樣是龍象般若功第四層，沈明鏡又有銅像功第四層之力，且小獅子吼之下，這些人哪怕支撐住不摔倒的，也是渾渾噩噩，或者東歪西斜。
眨眼的功夫，小喇嘛們全都被沈明鏡打倒在地，甚至不需要一旁的無色禪師等人相助。
本是逃得遠遠的吳世文哈哈大笑了一聲，衝上來便是對重傷在地的其他師兄弟一頓毒打，狠辣兇狠，招招致命，活活是將他們打死！
沈明鏡也不在意，他如今是出家人，羅漢堂武僧戒相，也不便殺人，尤其是當著首座無色禪師殺人，更是萬萬做不到。
不過，眼下又有一個問題出來了。
無色禪師在一旁，沈明鏡有些手段可就不好施展了。
“咳咳咳……你個叛徒……你個奸賊……”白象法王先是指著吳世文，又是指向了沈明鏡，心下憤恨無比。
不過，此刻的他確實再無一戰之力，沈明鏡的分析沒有半點錯誤，他確實是貪功冒進，本來他師傅說他一輩子修煉到了第七層已經到極限了，雖不是絕世奇才，但也算是不俗。
若是沒有其他師兄弟，白象法王可能一輩子就這麼算了。
但他有一個師兄，一個號稱不世奇才的師兄，金輪法王。
天才是光芒萬丈的，金輪法王許久前已經修煉至龍象般若功第九層，震古爍今，為蒙古國拜為國師，風頭一時無兩。
白象法王難以望其項背，只是習武之人，向來有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說法。他心下卻是有些計較，想與師兄一爭高下，所以金輪法王為蒙古南征北討，又挑戰中原高手，白象法王卻是一門心思苦練。
可惜沒等他突破到第八層，金輪法王卻是修成了第十層，不敢說後無來者，至少是前無古人了。
再到後來金輪法王敗亡，白象法王心中依舊有那麼一個執念，他想要證明自己，最終以旁門左道之法，強行突破到了第八層。正如沈明鏡所猜測那樣，早已埋下了禍根。
此刻，他先是與無色禪師兩度交鋒，已經有些躁動，適才又遭沈明鏡偷襲，小獅子吼帶來的影響其實不大，可偏偏沈明鏡以羅漢禪指的玄妙，瞄準了他幾處要穴，注入了冰火真氣。
寒冰真氣的折磨、羅漢禪指的煎熬，以及冰火真氣相互衝突帶來的痛苦，再是躁進之功帶來的走火入魔！
白象法王如今也只是憑著功力精深才勉強趁著一口氣，早已油盡燈枯，離死不遠了。
“阿彌陀佛，法王，你已經敗了。”無色禪師雙手合十，輕聲慨嘆。
白象法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像是老了十幾歲一樣，像是個行將就木的老僧，頹然道：“是，本座敗了。”
“你去吧。”無色禪師嘆息道，“少林寺不會有人為難你。”
沈明鏡瞪大了眼珠子，便宜師傅，人是我幹掉的，你不要自作主張啊！萬一不殺白象法王，影響到我的任務評價怎麼辦？
何況，他還沒逼問白象法王更高層次的龍象般若功心法。
正當他思考如何計較的時候，卻見白象法王看了一眼已經死透了的徒弟，突然灑然一笑：“我師兄死在中原，我徒弟也死在中原，本座豈能獨善其身？”
這一刻，他彷彿是悟透了人生哲理的高僧，自斷經脈，含笑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