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從聚賢樓出來,臉黑得跟包公差不多,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施婉卻一點也不怕他會發火,相反的,她的心情很舒暢,嘴角還不自覺的微微上揚。蕭煜看到就更惱了:“你笑什麼?那個小白臉到底哪裡好了,讓你笑得這麼開心?”
施婉搖搖頭,並不解釋。蕭煜把施婉的手裹在手心,捏的緊緊的,瞪了她一眼道:“你別得意,只要我還活著,你就休想從我身邊逃走。”
此時,來參加流燈節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街道上顯得有些冷清,施婉任蕭煜牽著她的手,目光落在遠處,突然道:“蕭煜,你就那麼想當君臨天下皇帝?做個逍遙閒散的王爺不好麼?”
蕭煜當然知道自己的野心已經瞞不住施婉,事到如今他也沒打算隱瞞,只不過施婉這句話說得讓他十分不快:“這王位本來就該能者居之,相比較只會吃喝玩樂的太子,你不覺得,我更適合做西照國的君王?”
“既然是能者居之,我就不信這泱泱西照就找不到比你蕭煜更適合做皇帝的人?”施婉放慢了步伐,望著天邊的那輪圓月,語氣清淡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當年,當今皇上是為了皇位才放棄你們母子的吧?那你呢?為了皇位,你會捨棄什麼?”
“要成大事,有犧牲是必然的,但是我可以保證,我捨棄任何人都不會捨棄你。”蕭煜這句話說得很認真,不像是隨口拿出來敷衍她的花言巧語。但施婉卻不為所動,她微微挑起唇角,望著皇宮的方向道:“你父皇,其實是個明君。因為是明君才會把國家的利益,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你以為萬萬人之上就能翻雲覆雨,為所欲為了麼?其實做皇帝才是最沒有自由的,因為百姓,臣子,甚至只宮裡的宮女太監都在看著他,注意他的一言一行。我不知道這樣的生活是不是你想要的,但是我一點也不嚮往那爾虞我詐,爭寵奪愛的後宮生活。”
“說了這麼多,你還不是想告訴我,你要自由,你想離開?”蕭煜冷笑,他原本還以為帶她出來散散心,她會高興一些,沒想到這反而更加增強了她想離開的慾望。
施婉笑了笑,搖搖頭,眼神平靜:“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我追求的未來不一樣,我們註定走不到一起,你既然有大事要做,何必把心思花在我一個無關緊要的女子身上?等你坐擁了江山,你可以用成千上萬的美人……”
“可是你只有一個!”蕭煜低吼一聲,一把將施婉拉到自己懷裡,逼她直視自己,“施婉,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夠?你難道就沒嘗試過多相信我一點?我要這個江山,但我也要你。你這輩子都休想從我身邊離開!”
施婉看到蕭煜眼裡如火焰一般跳躍著的怒氣,也看到了他眼底深深的執著,不禁莞爾,把頭靠在蕭煜的胸膛,呢喃一般道:“有時候人並不是想著要改變,只不過是因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等你以後經歷了,就會知道了。”
蕭煜抱著施婉抱了無數次,但她主動靠在他的身上,回應他的擁抱還是第一次。剛才心頭的怒氣一瞬間煙消雲散,蕭煜擁著懷裡的人兒,前所未有的滿足:“婉兒,信我……我一定會讓你成為西照國的皇后。”
施婉悽然一笑,眼中隱隱有淚光。
兩人在月下相擁許久,直到蕭煜都感受到寒風吹來的冷意,他才依依不捨的推開施婉,替她拉進了斗篷,柔聲道:“婉兒,天冷了,我們回去。”
施婉站得有些腿麻,還沒走了兩步就被蕭煜打橫抱起來。好在路上也沒人了,不用有所顧忌。蕭煜低頭在施婉的唇上親了一口,笑著調侃道:“都瘦成這樣了還不好好吃飯?回去讓廚房每天給你燉雞湯燕窩,好好補一補,最好是胖到沒人要,到時候你就只能賴著我了。”
施婉白了他一眼,轉過頭懶得搭理他。
蕭煜朗聲大笑,不過笑了幾聲,他突然就頓住了,站在原地凝神對著旁邊的一條巷子聽了聽,面色驀地一變。
“怎麼了?”施婉注意到一樣,低聲問。
蕭煜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閃身躲進一戶人家的後院,把施婉藏牆根,鄭重的對她道:“躲在這裡別出聲,待會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找到機會你就逃回嘉清王府找流螢和安言。”說完,不等施婉反應,利落的從牆上翻身掠了出去。不一會兒,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施婉知道自己現在就算出去,也幫不上蕭煜什麼忙,反而會拖他的後腿,讓他分神,所以乖乖的蜷縮在牆腳,藉著夜色隱藏自己的身影。
蕭煜那邊正在被二十多個黑衣蒙面人圍攻,雖然一行人的武功和他相比是差了一大截,但畢竟人多勢眾,應付起來相當吃力。對方一看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偷襲群攻,甚至是撒毒的手段都使了出來,好在蕭煜在長風寨那些馬賊那裡學了些防範的技巧,應付得雖然吃力,但還不至於被他們擒拿住。
那群黑衣人的目的是活捉蕭煜,所以也不能下狠手,雙方就這麼僵持著。
蕭煜一邊對敵一邊還在冷靜的分析,自己今晚出府的事情除了他和施婉,只有安言知道。他當然不會懷疑安言,而施婉一直在書房裡,沒有機會和外面接觸,更不可能是她了。那麼……到底是誰走漏了訊息?
不過最讓他感興趣的是,想抓他的人到底是誰?
蕭煜的身上已經有了幾處掛彩,雖然不傷及脛骨,不過血還是流得不少。黑衣人那邊也沒佔到多少便宜,地上已經倒下了七八個,有兩個斷了胳膊,還在拼命戰鬥。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看起來就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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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拖得越久,對蕭煜越有利,因為這裡離嘉清王府比較近,打鬥聲很快就能引來附近的官兵。對方顯然也深知這一點,所以變得越來越急躁。
就在蕭煜又撂倒了一個黑衣人,在他胸膛上補上一劍的時候,對面的巷子裡突然走出來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黑衣男子,他身後的兩個手下押著一個女子,雖然比較遠,但是蕭煜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施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