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慶功，也就註定了，另一些人在承受痛苦和失落。
市中心的商業街，UU品牌服裝的專賣店對面，有一家裝修精緻的餐廳。
蔣新凱坐在那裡，有些愣愣的看著窗外，許久沒有動一下。
線上的虛擬形象，那些服裝，那些配飾，完全可以打造品牌，搬到線下。
而反過來，線下服裝的銷售，又讓線上的虛擬形象商城，得到更多人的認可。
這個簡單的道理，蘇墨能想到，自己也能想到。
但是網際網路就是網際網路，一個網際網路企業去賣衣服，那還有什麼技術含量呢？
最可氣的是，就是這種令自己不屑的操作，成為壓垮DD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著對面，UU服裝店熱火朝天的促銷，蔣新凱最終緩緩的搖了搖頭。
“新凱，我知道，你一定會過來看看的！”
熟悉的聲音響起，蔣新凱再看時，陳銳已經坐在了自己的對面。
“我們輸了，新凱，你知道我們究竟輸在什麼地方嗎？”
“如果你想說，就說；不想說，點上兩個菜，陪我喝幾杯！”
“網際網路並不是什麼高大上的東西，甚至說，它就是人們生活的每一個細節！”
拿起酒杯，陳銳倒上一杯紅酒，淺淺的喝了一口。
只不過，現在他根本無法品嚐出，往日裡的那種馥郁芳香。
“在我們的眼中，用戶量、裝機量、活躍數，這些幾乎佔據了DD的全部！”
“但是在蘇墨的眼中，使用者透過UU能做什麼，要怎麼做，才是其中的關鍵！”
“而且從一開始，我們就把自己，定位的太高了！”
“宏圖大廈的辦公室，高層出行的汽車，聚會時的場地，這些凌旭都沒有！”
“除了樊東海之外，他們最高的學歷只有職業高中……”
“夠了！”
沒等陳銳把話說完，蔣新凱的口中，發出了一聲令人心寒的嘶吼。
“新凱，讓我把話說完，好嗎？”
“在我們的眼中，他們就是這個社會的底層，於是他們知道，最大的用戶群在意什麼！”
“我舉一個例子，UU傳呼機！”
“傳呼機啊，在你我的眼中，那根本就是馬上會被淘汰的垃圾！”
“但是蘇墨就是用它，讓年輕人們可以隨時收到UU好友發來的訊息！”
“而使用者需要付出什麼？二十塊錢的月租費，算下來一天還用不了一塊錢！”
“做網際網路，和傳呼機有關係嗎？看上去沒有！但是蘇墨就讓它變成了一擊殺招！”
“做網際網路，和賣衣服有關係嗎？看上去還是沒有！但是UU的店，現在就開在對面！”
“以你我的學歷和能力，我們是國內第一批擁抱網際網路的人！”
“可是，我們走進去了，越走越深，卻不好好想一想，怎麼再走出來！”
“我們都知道，未來的網際網路有無限種可能！”
“但是我們都沒有去想，那些可能，究竟會發生在什麼地方，會怎樣去發生！”
“為了做網際網路，而去做網際網路，於是，我們輸了，我們敗了，就這麼簡單！”
餐廳裡面，陳銳和蔣新凱之間那並不愉快的交談，還在繼續。
而蘇墨他們，已經在錢躍同的安排下，來到了一家充滿時尚氣息的KTV裡面。
再一次踏入這個場合，蘇墨真的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或者更準確一點兒說，不是恍如隔世，是根本又想起了車禍重生之前的自己。
坐在沙發上，蘇墨聽著耳邊響起的音樂，眼前一片模湖。
“蘇墨，你怎麼了？”
看到了他的不妥，顧盼用手輕輕的碰了碰他的胳膊，目光中充滿了關切。
“沒，沒什麼，眼睛裡面進沙子了！”
“我信你就怪了，難道這房間裡面還颳風，飛沙走石的？”
“顧大小姐，你別管我了，去唱首歌唄！”
“不要，守著這麼多人，怪難為情的！”
“怕什麼，你聽聽剛才韓小輝那兩嗓子，錄下來回去辟邪都好使！”
“他臉皮多厚啊，在這方面，我能跟他比？”
“算了，你們接著玩兒，我去外邊走走，順便給牛津打個電話！”
說完，蘇墨站起身，朝著大家點了點頭，向包間外邊兒走去。
站在路邊，夜風緩緩吹來，讓他不由自主的緊了緊領口。
UU的語音通話和語音會議室，不出意外的上線了。
但是這個功能說到底，無非就是音訊的傳輸，或者說，音訊壓縮之後的傳輸。
這個功能都做出來了，如果不緊跟著利用一下，豈不是有些暴殄天物？
“牛津，幹啥呢？”
“有話就說！”
聽上去，樊東海的聲音還是那樣冷澹，彷佛所有的事情都與他無關。
“你不是牛津畢業的，那麼告訴我，你到底是哪裡回來的海龜？”
“無可奉告，掛了啊！”
“哎，等等，有件事情要拜託你！”
“講！”
“幫我買個MP3，多少錢無所謂，只要東西好用就行！”
“什麼玩意兒？！土包子，你竟然也知道MP3這種東西？！”
老天在上，蘇墨覺得，能一次性聽樊東海說那麼多字，簡直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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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MP3啊，我不管你是哪裡的海龜，海外關系，多多少少得有一些吧！”
“蘇墨，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網路條件不成熟，懂嗎？”
“等網路條件成熟了再下手，我們UU，怎麼能做到永遠快人一步呢？”
“老實說，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呵呵，這邊傳媒公司的老闆，安排了一個KTV，我就站在門外！”
轉過頭，蘇墨又看了看KTV大門的霓虹燈，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唱歌都能讓你唱出花來，蘇墨，我樊東海真沒看錯人！”
“拉倒吧，你真名到底叫不叫樊東海，我現在都要打個問號！”
“回來再說吧，MP3我幫你買，可是你也悠著點兒！”
“這是什麼意思？”
“UU遊戲還沒上線，支付系統還得做，B2B和B2C也要籌備，我怕累死你！”
“牛津，我發現，你今天的話不少啊！”
“再見！”
都都都！
又沒等蘇墨反應過來，樊東海那邊，直接掛掉了電話。
而蘇墨點上一支煙，慢慢的蹲身下去，坐在了路邊的一塊石頭上。
音訊傳輸的瓶頸已經解決了，能讓人在網上通話，就能讓人在網上唱歌。
伴奏、字幕，無論是展現還是合成，從技術角度來說，好像也並不複雜。
反正，現在能進KTV消費的人，本來也不在乎多花一點兒錢。
更重要的是，自己開一家KTV，似乎也沒有多大的投入。
畢竟，這次收購DD，比計劃中，還省下了三千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