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的功夫，李富根就排查出了原因。
其實網咖的問題不大，也就是交換機老化了，需要換個新的。
“劉哥，換個交換機就完了。你是自己買，還是從我們店上拿？”
網咖老闆姓劉，叫劉開來，也是個退伍軍人。
劉開來家庭條件比較好，退伍自己搞了這個網咖，也是小舅熟人間介紹認識的。
都是當兵出身，脾氣對了，自然就把業務發展起來了。
“就從你們店上拿就是了，有現成的就趕緊換上。”
劉開來很焦躁，十來個大學生約著一起打CS，6臺連不上區域網。
網咖今天滿滿當當的沒機子換，那群爺正在那邊發著脾氣。
“那行！華為16口的賣價880，老闆說給你們最優惠的價格，720。”
李富根也知道輕重，手腳飛快的開始動手理線換裝置。
這個網咖在老街的街邊上，但規模並不小。
吳楚之估了一下大概180多臺機子，根據房間的佈局，分成了好幾塊區域。
房間裡柱子林立，顯然是老闆看著生意不錯，又租下隔壁店面，進行了多次改擴建的產物。
吳楚之也上前搭手。
這個時候的網咖，遠沒有幾年後那麼正規，走線是哪兒有地兒就走兒，網線在天花板上拉都不奇怪。
理線的目的是找出連著這個交換機的其他正常機子。
別人正在打區域網聯機遊戲什麼的，突然斷個網，那還不炸起來。
找出來，告知別人情況，別人也能理解，遇上難纏的，大不了少算點上網時間。
這也是劉開來願意和小舅家店子打交道的原因，小舅家的員工很願意為客戶著想。
還沒等他們理好線，前面就傳來的吵鬧聲……
“你們家這網咖開的是黑店啊！”
吳楚之一向認為，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錦城人，當然骨子裡流淌著一些錦城人愛看熱鬧的基因。
於是理好線後，他也去湊個熱鬧。
到了門口，聽著耳邊天南地北的方言，才知道，吃飽了沒事幹喜歡湊熱鬧，這是全國人民的一致的愛好。
這個網咖就在蜀大旁邊，上網的多是大學生，大家一致的在聲討著網咖的黑心。
其實事情也不大，這個時候上網還是最老的Modern（調制解調器，又稱“貓”）撥號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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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代，一隻貓，一隻鼠（標），一卷紙，一個男孩子可以登上巔峰。
貓撥號上網的年代，上網需要同時交網費和電話費，所以資費很貴，2001年的時候在自家撥號一小時7.2元，在網咖只需要4.8元。
所以，那時網咖一般分成兩個區，上網區一小時4.8元，遊戲區一小時3元。
這次爭端其實是計費規則的原因，客人上了1小時31分，網管小姑娘依據不足半小時按半小時算的網咖規則，按2小時收費。
客人則認為他是1小時29分下的網，拿著計費卡走過來，是網管算時間耽誤出來的1分鐘，應該由網咖負責。
那時沒有什麼網咖管理系統，上網計費全靠手工。
進網吧給一張計費卡註明上網開始時間，出網咖時結賬。
計費不準確，老闆也頭痛，鬼才知道收費的會不會偷奸耍滑。
所以，一般網咖裡負責收費的，都是老闆的自己人。
這個網咖負責收費的就是老闆的小姨子，瑛子。
劉開來站了出來，說那一分鐘就免了，讓客人按照1小時30分鐘結的賬。
“看到沒有，跟你們老闆學到點”，客人撂下一句話走了，出門偏頭就是一口痰吐在地上。
瑛子小姑娘被氣的全身發抖，埋著頭趴在前臺就哭了起來。
事情解決了，那人最後得瑟的樣子也確實有點不得人心。
見小姑娘哭的那麼傷心，周圍的大學生就散了開去。
真是一群鋼鐵直男！
倒也不能說小姑娘算的不對，只是處理上面不靈活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其實是個好員工，好人就應該讓老闆做。
“瑛子，別哭了，堅持原則，你做的很對。不要和他計較！”
客人走了，老闆自然要安慰員工。
“就那麼1分鐘，規定寫在牆上的他們不看！好多次了！他們早下一分鐘就行了嘛！”
瑛子小姑娘一邊抽泣，一邊發著脾氣，前臺臺子上多了好幾團皺巴巴的衛生紙。
小姨子嘛，一般都是有特權的。
“劉叔，經常出這種事情啊？”吳楚之搭著話。
劉開來右手拿著紙質計費卡，輕拍著自己的左手，
“是啊，上個月把規模擴大了，計費瑛子一個人忙不過來，是我欠考慮了，趕緊得招個人來。”
“姐夫，我一個人能行，我跑快點！”
小姑娘生怕多一個人搶飯吃，趕緊勸阻，畢竟是自家生意，也不發小脾氣了。
點了一根煙，劉開來喃喃一句“如果有個電子收費系統就好了！”
“劉叔，網咖管理系統應該很貴吧。”吳楚之不著痕跡的問著。
劉開來也沒在意，“貴倒不貴，聽上海那邊朋友說一套也就兩萬，每年使用費2000，還不到半個人的成本。”
“但是非常不穩定經常出問題，惹出麻煩來事情更多。過兩年再說了。”
“你這個網咖如果要上管理軟件，還得換新系統，很多老機子要撤，不划算。”交換機換完的李富根過來收費。
網咖最老的那批機子現在只能玩DOS遊戲了，不過話說回來，有些經典老遊戲還真就只能DOS系統下面能玩。
“這不剛擴張完嗎，等
這年6月份，電信開始推行
所以一開放申請，嗅到商機的網咖經營者就在電信營業廳排起了長龍。
對網咖而言，這就是一場軍備競賽。
“找不找的到關係嘛，批快一點，我聽有些人說都排到半年後了。”此時的電信人手完全不足，審批也慢，等幾個月是常事。
劉開來也很無奈，煩悶的抽根菸，“就是找不到啊，說太多人申請了，現在只有高層打招呼才可能提前安。你曉得我們這些當兵的，哪認得到人嘛。”
李富根也愛莫能助，拍了拍劉開來的肩膀陪著抽完煙，再交代了注意事項就走了，吳楚之跟著回了店子。
吳楚之總覺得網咖這塊有機會去切入，但又有點無從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