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過去一個星期。
程老爺子經過十幾天的調養，臉上的皺紋和老年斑，也少了一半，看起來至少年輕了十歲。
哪裡還有第一次見到他時，病懨懨的模樣？
為了證明自已沒有浪費時間，他還特意邀請夏臻去酒樓看了看。
這是一棟彷古式的兩層建築，樓下擺了些散臺，樓上是小包廂，單看風格，有點像《武林外傳》的同福客棧。
當然只是風格上有些類似，如果真的那樣裝修，那費用絕對不會少。
現在裝修已經完成了大半，基本能看出完工後的樣子。
至少在這個時代，風格絕對算得上新潮。
不愧是解放前就是幹這個的老掌櫃，眼光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樣。
他選擇這個風格，也跟他的審美有關吧！
“怎麼樣？”見夏臻吃驚的表情，程家旺得意地問道。“酒樓這樣裝修，還符合你的要求吧！”
這也是他強烈要求自已負責管理的底氣。
如果交給別的人去管，包括交給夏臻，他們都做不到這麼好。
“漂亮。”夏臻配合地誇獎道。“程爺爺的眼光是這個，沒有人能比得上。”
說完朝他豎了豎大拇指。
年紀大的人，同樣很虛榮，必須真心給予鼓勵。
程家旺見夏臻給了這麼高的評價，笑得臉上的皺紋縮成一團：“所以你放心，由我來經營酒樓的話，肯定能賺不少錢。”
夏臻點點頭，表示相信他。
既然酒樓一切正常，他也沒必要再去關注這件事。
這天下午，夏臻下課後，來到宿舍，準備一會去食堂吃晚飯。
張躍進從外面回宿舍，手裡拿著一本小說，看到夏臻也在，快步走到他面前，問道。
“這就是你寫的故事書？”
下課後他去書攤租書看，店主介紹給他看一本新出的小說。
他接過一看，發現作者名叫夏臻，想到他賺了不少稿費，就借回來問問是不是他寫的。
這時候大家習慣叫它故事書，很少叫小說，。
“是。”夏臻看到書名，大方地承認。“這是包青天系列故事，現在只完成了三本，如果銷量可以的話，估計會出四十多本。”
雖然對它們非常有信心，但是結果如何，還得看運氣。
他私下考慮過，提前出版，利弊各佔一半。
好處是現在競爭對手少，只要故事好看，就不怕沒有人買。
缺點則是有錢人太少了，七九年個體戶剛萌芽，賺到錢的人真的不多。
不像兩三年後，開小店和擺攤的人到處都是，這些年輕人手裡有了錢後，就會非常大方。
所以八十年代初，是私營經濟最好做的幾年，大多數出名的民營企業，都是這幾天創業並賺到了第一桶金。
等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農民手裡也有了積蓄，捨得花錢的人就更多了。
“這麼多。”張躍進聽後大吃一驚。
以前聽說他賺了不少稿費，因為沒看到匯款單，所以印象不深。
現在看到實體書，感覺就不一樣了。
“要麼不寫，寫的話就得寫多一些。”夏臻笑著解釋道。
前世看過千萬字的網文，可不覺得幾百萬字有什麼大不了，只要能賺錢，就敢一直水下去。
他把每個故事湊成二十多萬字，當然也灌了不少水。
否則怎麼湊得夠字數。
忽然心裡一動。
平均二十五萬一本，四十五本的話，就是一千一百多萬字了。
以前沒算過字數，不覺得多。
現在才發覺，全部寫完的話，估計可以打破小說篇幅的記錄了。
至少這個時代，沒有人會把故事寫得這麼長。
“希望賣得好一點。”張躍進見他這樣說，也不再大驚小怪，真誠地祝福道。
忽然想到一個可能，又忍不住問道。“要不要我們在學校裡宣傳一下，讓有經濟條件的人，買幾本支援一下？”
一本書用不了一塊錢，真願意支援的話，至少一半學生，有能力買一本。
“還是算了。”夏臻搖搖頭。“這樣做太敗人品，如果是其它人願意這樣做，我們可以當作不知道。”
就像前世寫網文，如果有人主動幫忙宣傳，他肯定不會反對。
但是讓身邊的人去打賞，就有些過份了。
除非像馬萬喜那樣，有路子幫忙，他才不介意。
“我明白了。”張躍進見他這樣說，知道了他的底線，就不再囉嗦。
等吃了晚飯，夏臻回自已家，他又叫上馬萬喜和延敬飛，重新說起這件事。
“老么的小說出版了？”馬萬喜在背後喜歡這樣叫夏臻，這樣他這個老三，才不會被人小瞧。“那我們肯定得幫他宣傳一下，就算多賣掉幾百本，也是好的。”
他說到做到，出了學校，來到最近的郵電所，接連幾個電話打出去。
他不但要讓旦大的同學買，還要跟其它大學的朋友提了一下，讓他們幫忙在學校宣傳。
因為他們有意傳播，很快旦大的學生，都知道了這個訊息。
謝雅雲此時正在宿舍用收音機聽歌，舍友提到夏臻的名字，她就好奇地湊過去。
“這就是夏臻寫的小說？”她把頭彎下去，去看舍友手裡的小說的封面，看到上面的作者真的是夏臻，驚訝地問。
今天開學接新生，夏臻和馬萬喜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當然最誇張的是，馬萬喜最近一直找機會接近自已，讓她想忘記這個人也做不到。
“是啊！”舍友唐俏麗在她臉上摸了一把，笑嘻嘻回答。“他跟你的追求者是好兄弟，你應該很熟悉才對啊！”
謝雅雲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子，不管是高年級還是同年級，都有男生追求她。
沒想到大一的馬萬喜，也加入追求者大軍，讓她們又羨慕又意外。
追求者多，說明受歡迎。
沒有女孩子不喜歡獲得這樣的禮遇。
而且男生上門找人，很少空著手過來，這樣一來，還能得到一些好處。
這時候大家還沒有養魚塘的意識，所以不存在故意吊著人家男孩子，要人家給好處的意思。
何況也沒有人送得起名牌包包和化妝品，男生也不會打腫臉充胖子，送他們能力範圍外的貴重禮物。
總的說來，屬於正常的交際花費。
“別提他了。”謝雅雲一聽她們提起馬萬喜，心裡就來氣。“這人真的非常過份，每次都是一付大老爺的樣子，他說什麼，我就得聽什麼，好像吃定我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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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一開始他還很靦腆，最近像是抽了風似的，突然變得越來越霸道。
她最不喜歡男孩子強迫自已，所以好幾次氣得不想理他。
可是他這人又非常大方，每次來了，都給宿舍每個人帶了吃食。
大家被他收買了，總是推著她出門，要她去跟馬萬喜約會。
“那是因為人家本來就是大戶人家的少爺。”旁邊的祁中英卻覺得謝雅雲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我可是聽人說了，馬萬喜是姑蘇人，他的家人是當大領導的。”
也只有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才有底氣敢跟謝雅雲較勁。
換個身世差一點的，可不敢跟這麼多學長競爭。
“那也是他的事，跟我無關。”謝雅雲依然氣鼓鼓地嚷道。
不是她不明白這些道理，只是她的性格就這樣，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
“是嗎？”唐俏麗伸手摟住她的脖子。“既然你不喜歡，那把這個馬萬喜讓給我算了，你不是喜歡寫文章嗎？去追求夏臻好了——”
說完，用力把她的身子扳過來，摟在懷裡：“好不好嘛！小云——”
她是真的很喜歡馬萬喜，可惜他的眼裡只有謝雅雲，自已就算跟他拋媚眼，他也看不到。
“行啊！”謝雅雲大方地回答。“如果他今天過來，我就跟他說這件事。”
“你要死啊！”唐俏麗以為她來真的，嚇了一跳，連忙告饒。“我跟你開玩笑的，可不能真的跟他說。”
如果他因此討厭上了自已，那以後怎麼見人。
“膽小鬼。”謝雅雲見她怕了，得意地嚷了一句，站起來去洗臉。
晚上跟馬萬喜約好去看電影，她得提前做準備。
雖然這人有這個那個不好，但是為人確實很大方，每次她罵完後，又會乖乖地跟他一起出去。
心裡多少有些明白，自已嘴裡罵得兇，心裡已經不再那麼反感他了。
“小云，我看這個夏臻也不錯。”唐俏麗跟著她來到門口。“要不，你幫我介紹一下，把他介紹給我吧！”
能寫小說出版，肯定不一般。
倒不知道寫一本書能賺多少錢，至少比她們這些大學生厲害吧！
“要去你自已去。”提起夏臻，謝雅雲就有些煩惱。“我跟他沒你想像中的熟悉。”
現在已經跟馬萬喜在一起了，怎麼可以跟其它男孩子走得太近？
想到這裡，忽然吃了一驚。
我什麼時候已經這麼在乎馬萬喜了，居然擔心他會吃醋？
“小云，幫幫忙嘛！”知道謝雅雲心軟，唐俏麗繼續拉著她的衣角求她。“你是人美心善，最喜歡幫人了，看在我一直沒人追的份上，就大發善心，幫我一下啦！”
這當然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從進入旦大開始，至少有四五個男生追求過她。
只是這些人太一般了，她一個也沒看上。
“好了好了。”謝雅雲果然被纏得沒法，只好改口。“一會兒馬萬喜過來，我讓他幫忙把夏臻叫一下。”
半個小時後，馬萬喜提著幾個蘋果，來到女生宿舍樓下。
有認識他的人看到了，主動去敲謝雅雲宿舍的門，站在門口大叫道。
“小云，你的學弟男友又來找你了。”
說不羨慕她肯定是騙人的。
其它男孩子追求女孩子，不過是抄幾首詩歌，就算很浪漫了。
不像馬萬喜，每次都會帶些好吃的過來。
這些禮物裡，最討大家喜歡的是瓜子。
上次他帶了一斤多過來，每個人都分到了一把，味道真是好極了。
“知道了。”對於大家的調笑，謝雅雲已經習慣了，所以只是撅著嘴應了聲，然後匆匆開門下樓。
今天的馬萬喜穿了件新的外套，看起來更精神了。
謝雅雲原本憋了一肚子怨氣，此時突然消失了。
客觀地講，這個學弟真心長得不錯，加上家裡條件又好，自已真的不能挑剔什麼！
“怎麼？被我帥到了？”馬萬喜自從得到夏臻的指點後，臉皮已經厚了許多，見她望著自已的臉，邊把蘋果遞過去，邊笑著打趣。
這些都是夏臻平時開玩笑時，最愛說的話。
他發現女孩子似乎都吃這一套，所以不知不覺拿來哄謝雅雲。
“自吹自擂，真不要臉。”謝雅雲接過蘋果，紅著臉罵了一句。“夏臻跟你是一個宿舍嗎？聽說他的小說出版了，能不能把他叫過來讓大家認識一下？”
她沒有單獨提唐俏麗的名字，怕直接說出來，會引來大家起鬨。
總的說來，她還是非常照顧舍友的心情。
萬一她被拒絕了，那肯定下不了臺。
“他沒有住宿舍。”見女友想見夏臻，馬萬喜頓時酸了。“到底是你自已想見他，還是其它人想見他？”
其它人肯定競爭不過自已，老么不一樣，他會寫詩會賺錢，心智也比自已成熟，就不一定了。
在他心裡，夏臻是自已最大的競爭對手。
他本來就怕夏臻也喜歡謝雅雲，如果他們兩人發生情愫，肯定會把自已踢開。
現在女友會提到他，顯然沒那麼簡單。
“你吃什麼醋？”看他這付樣子，謝雅雲哪裡不知道他的心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喜歡他的另有其人，又不是我喜歡他——”
這呆子，怎麼到現在還說這樣的話？
難道他看不出來，自已都和他約會這麼多次了！
如果不是接受了他，怎麼會和他單獨出去？
“那是不是表示，你喜歡的人是我？”見她對著自已嬌嗔，馬萬喜忽然心領神會，笑著問道。
“誰喜歡你了！”謝雅雲沒想到他會說得這麼直接，頓時羞不可抑，紅著臉轉過身去。
要死了，他難道沒看到旁邊的同學，已經笑得前俯後仰了嗎？
“你去把蘋果放好，我們快點出發。”見她這樣的表情，馬萬喜就算再傻，也知道她的想法，頓時心花怒放，“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們先去看電影，回頭再去吃些好的慶祝一下。”
夏臻教的方法果然有效。
以前追了很久，也得不到一個準信。
現在才見幾次面，她就承認自已男朋友的身份。
“等我幾分鐘。”謝雅雲小聲回了一句，低著頭快步回宿舍。
今天真的羞死了，居然當眾承認了兩人的關係。
可是心裡為什麼又有些甜絲絲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