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父親一直告戒他們，不管做什麼事，都不能只顧著自已的利益，要同時想想集體的利益。
所謂得道多助，只有這樣，才能達到雙嬴的目的，執行起來阻力也會變小。
否則的話，你只想自已得好處，甚至損人利已，就算短時間內沒有人能阻止你，得罪的人多了，只要給他們找到機會，總有一天會讓你吃個大虧。
“那我們辦什麼工廠？”得到姐姐的表揚，於永攀笑得像個孩子。“反正我馬上畢業了，現在學校也沒多少課，要不也進廠鍛鍊一下，算是幫你看著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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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雖然工廠是姐姐和街道一起辦的，如果交給陌生人管理，姐姐肯定會吃虧。
自已在工廠就不一樣了，一旦利益受損失，就可以馬上告訴姐姐。
“你還是不懂。”見弟弟說出這樣的話，於永芳頓時洩氣了。“我辦廠是為了多賺那幾塊錢嗎？如果這樣，何必跟街道合作，自已單獨辦一家不是更好？”
雖然現在還不允許私人辦正規的企業，但是可以辦七人以下的小作坊。
只要工廠抓在自已手裡，人多人少的問題，可以用別的辦法解決。
而這次辦福利工廠，賺錢是次要的，獲得社會聲望才是重點。
這跟夏臻當初建議大家搞志願者組織一樣是一樣的道理，誰難道還想從小得到實際的好處？
包括辦老年活動中心也一樣，他們只會往裡貼錢，哪裡在乎經濟方面的收益？
弟弟話一多，就原形畢露，只能說明他的心態上，還沒有真正調整過來。
於永攀這才發現自已的問題，嘴角一咧，不好意思地笑了。
也對，自已確實忘了辦街道工廠的初衷了。
商議妥當後，於永芳找到街道的負責人，說了合作辦一家企業的意向。
並承諾會招街道下崗工人就業，同時找幾個有工作能力的老人靈活工作，至於工廠的管理權，則全部交給街道，她作為投資人，只參與贏利分紅。
反正利益的大頭給了街道，風險有她承擔。
街道那邊沒想到有這樣的好事，自然大喜過望，馬上找到一處適合辦廠的老房子，開始往上面申請。
最後街道出人出廠房，於永芳和夏臻一起出資，先期投入十萬，辦起一家麵包蛋糕加工廠。
會選擇做這個，一方面是因為技術簡單，只要買一臺烤箱和一臺攪拌機，有食品配方，就能操作了。
另一方面，掛著福利工廠的名頭，供銷社、代銷店等地方，肯定願意代為銷售。
而且它還回款快，不容易積壓產品，老人們可以擔任包裝工作，也不會覺得累。
照夏臻的計劃，找幾個在這方面有豐富經驗的師傅，再由他提供前世的一些蛋糕產品，應該會受歡迎。
前世大量的零食專賣店，糕點品種非常多。
什麼友臣肉鬆小貝蛋糕，達利園蛋黃派，港榮蒸蛋糕，蛋黃酥等等，都非常受年輕人喜歡。
他決定採用前世的方式，用小包裝方式出售，這樣不管是學生還是工薪階層，偶然都能買幾個解饞。
夏臻和於永芳碰了幾次頭，把自已的想法全部告訴她，讓她跟街道去交涉。
這樣一來，等前期工作做好，真正生產和銷售，就不再是難題。
第一批樣品出爐，是以夏臻老家的小蛋糕和小麵包為原形做的，因為師傅技術不錯，看起來蓬鬆軟香，非常美味。
這是沒辦法的事。
一開始肯定不可能做太複雜的產品，用這些傳統糕點過渡一下。
街道那邊的人和於永芳一起品嚐後，都非常滿意。
認為這樣的產品，肯定非常受歡迎。
這時候雙方已經談妥，福利工廠的收益，優先用在老人活動中心，其次才由街道和於永芳分配利潤。
至於僱傭保姆照顧生病老人的事，也得到各方面的贊同。
街道這邊不缺聰明人，工廠正式開業當開，就有記者把這件事報導出來，引起各方關注。
於春傑得到訊息後，對女兒的做法非常滿意。
可惜的是，她對機關不感興趣，否則介紹個有前途的年輕人嫁了，一起培養，說不定還能接自已的班。
當天晚上，於永芳回到孃家，吃過晚飯後，跟父親來到書房。
“爸，我想通了，決定調到機關工作。”等門關上後，她開門見山地說道。
就像夏臻猜測的那樣。
一開始她以母親有模樣，把主要精力放在家庭上，希望婚後當個賢內助，把家裡的事處理好。
老公的背叛，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時候才知道，並不是每個男人都像父親專一，與其靠別人，不如靠自已。
正好夏臻做生意的事刺激了她，於是跟著他不斷投資，短短半年時間，賺了不少錢財。
現在家底已經足夠豐厚，雖然對賺錢的事依然不會放棄，只是開始考慮，如何發展自已的事業了。
“你想好了？”見女兒突然改變主意，於春傑嚴肅地問。“如果真的進入機關工作，就得把生意上的事處理乾淨，免得被人拿來攻擊——”
雖然這時候並沒有明文規定，禁止官員業餘時間從商。
畢竟個人經商的事，也是這兩年才剛開始的。
但是到了於春傑這樣的地位，自然知道這樣做的危害，所以女兒一旦進了機關，就必須跟以前的生意劃清界線。
“爸，你放心，我不會留下痕跡的。”於永芳語氣肯定地回答。
做生意這段時間，她最大的心得，就是用對了一些人。
她有信心，現在幫自已管生意的那幾個人，都忠誠於自已。
一旦把他們推到前面，自已隱居幕後，他們肯定不會把這個秘密洩漏出去。
“你有信心就好。”於春傑回答。“那你打算調到哪個部門？”
對女兒的處事能力，他還是比較放心的。
既然說得這麼肯定，想來還有後招。
只是女孩子進機關，天生比男孩子少了些優勢，想升上去，非常困難。
不過女兒感興趣，他肯定不會反對。
兒子於永攀考上大學後，雖然進步很明顯，不過和女兒比，還差得很遠。
先把女兒培養出來，再考慮兒子的事也不晚。
至於能走到哪一步，只能看他們夠不夠努力了。
“我想進街道。”於永芳語氣肯定地回答。“那裡天天要處理社群居民的各種問題，比坐在市局辦公室更鍛鍊人。”
她想過去市府辦，那裡起點高，天天跟領導們在一起，成長更快。
和夏臻一起搞了老年活動中心後，最近又一起合作辦街道福利工廠，她的心思又變了。
實際上在基層工作，才能更快鍛鍊自已的能力，總不可能自已連夏臻都不如吧！
畢竟這些想法，都是他提出來的。
“好。”見女兒不怕吃苦，願意從頭開始，於春傑自然大力支持。“只要你在那裡做出成績，不管去哪個單位，都會容易得多。”
又問起夏臻的情況。
聽說他最近和女兒一起，還想擴大志願者規模，為更多的社群老人帶來幫助，暗暗點頭。
大學生搞社團，確實是個好主意。
如果把它發揚光大，號召社群的年輕團員和企事業單位的年輕都參與起來，為身邊的孤寡老人服務，那意義就更大了。
女兒想去社群工作，估計是打算走這條路，在他看來雖然困難重重，但是成功的話，絕對成績喜人。
“放心吧！爸，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看到父親讚許的目光，於永芳語氣激動地回答。
很多人以為夏臻能在滬市左右逢源，是有了於家馬家充當他的貴人，為他保駕護航，卻不知道即使沒有兩家人，他依然能過得很好。
反而是於家和馬家，沒有他幫助的話，未必有這樣的成績。
也就是說，他反而是姐弟倆和馬萬喜貴人。
就因為他的志願者計劃，讓幾人都取得了不俗的名聲，說到底是因為他把弟弟拉進核心層，又拉著自已參與到老年活動中心。
別看只是一個小小的計劃，引申開來後，可以做一篇大文章。
“有空問一問夏臻，他對未來有什麼打算？”於春傑點點頭，思索了一會後又提醒女兒。“如果他有興趣進機關，那你們現在可以提前面局了！”
他總覺得夏臻不管做什麼，永遠能做到雙嬴。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能力，任何人與他合作，都能獲得好處。
一旦別人發現他的神奇之處，肯定會想辦法接近他，這對兒女們來說，肯定不利。
所以越早綁在一起，以後的關係就越緊密。
可惜女兒的年紀大了點，否則招他為女婿，就完美了。
有他支撐兩家的門戶，即使自已退休後，也不用擔心於家敗落下去了。
“好的。”於永芳回答。“他這個人看著成熟老練，實際上臉皮薄，重情義，只要我們真心待他，就不會輕易跟我們鬧彆扭。”
這一點她比父親和弟弟看得更清楚。
別看夏臻每次說話時，表現得非常成熟老到，實際上非常內向。
可能他明白自已的缺點，所以才會把具體執行的事，交給別人去做。
“如果這樣，你們更應該真心對他。”於春傑忠告道。“他臉皮薄，如果你們不注意分寸，早晚有一天會漸行漸遠。”
他雖然見過夏臻幾次，也開誠公佈聊過幾次，不過年紀擺在那裡，不可能過多關注他的私生活。
何況兩個輩份的人交談，說話也點到即止，不像同齡人那樣敞開心扉。
他還真沒注意夏臻居然是個臉皮很薄的人。
夏臻自然不知道他們私下在議論自已。
不過於永芳在這個時候選擇進機關，多少有他的因素在內。
跟舜江縣城相比，在滬市做生意，肯定會辛苦很多。
就是缺少一個像耿啟中這樣的朋友，不但有特殊的身份和路子，又能充當自已的生意夥伴，願意替自已解決一些難題。
既然於永芳離婚後，想法有了變化，那他肯定不會放棄機會，趁和她見面的時候，暗中鼓動她換工作。
不過他一直很小心，免得被於家人看出自已的想法。
直到於永芳調到隔壁的街道工作，才放下心來。
這樣一來，他在附近做生意時，只要和她談妥，就能免除後顧之憂。
轉眼幾天過去，小吃店那邊金峰接手後，一切執行平穩，於是正式帶著肖陽去品味樓，準備把店鋪接過來。
才幾天沒見，程老爺子的氣色變得更差了。
不知道是不是沒胃口，還是吸收能力出了問題，他現在已經瘦得脫了相，臉色看起來更加灰敗。
如果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真會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病逝。
“程爺爺，你沒有喝我送給你的藥酒嗎？”夏臻有些擔心他的身體，嘴裡不高興地問道。
在他看來，就算他沒有胃口，只要繼續在喝藥酒，身體就不可能敗得這麼快。
“我在喝啊！”程老爺子強撐著笑了笑。“如果沒有你送的藥酒，只怕撐不到現在了。”
最近他幾乎吃什麼吐什麼，根本沒有辦法吸收食物。
好在夏臻送的藥酒確實很補，他每天照著說明喝一小杯，才撐到現在沒有倒下。
“喝了還這樣？”夏臻還是第一次發現，藥酒也不是萬靈的，居然沒法讓程老爺子的身體恢復過來。“去看醫生沒有？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這個結果讓他突然有些慌亂。
如果連禪境花園催熟的藥材，泡出來的藥酒也治不了他的病，那他只怕拖不了多久了。
另一方面，又對禪境花園的功能產生了懷疑。
以前不是百試不爽的嗎？怎麼這次會出了問題，居然治不了程老爺子的病。
“都這個年紀了，還治它幹什麼？”程老爺子倒很樂觀，把帳薄交給夏臻，嘴裡不在意地回答。“能活到現在，我已經很滿意了。”
如果說以前因為有兒女在，他還想著再活幾年，發揮一下餘熱，讓他們以後好過一點。
只有這樣，將來才有臉去見孩子的媽。
現在女兒已經去世，兒子一家的生活也越過越好，他沒有了壓力，就一下子沒有活下去的動力。
加上這輩子顛沛流離，他活得也累了，只想早點離開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