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曹操王圖霸業的寄望，一方面是高銘殺人誅心的挑釁。
魏延的話，就像一道無情的鐵壁，橫在了關羽的身前。
關羽的拳頭握得咔咔作響，他在權衡，他在猶豫。
少頃，關羽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高賊明日午時辦婚宴，既然如此，那我便帶兩千兵馬，今夜襲他齊營。”
說到一半，關羽緩緩轉身，那殺氣冷絕的目光掃過魏延和程昱，繼續道：“剩下的一萬八千人馬，全部交由你二人鎮守城門，不論城外發生了什麼，你們都不得有任何閃失。”
“將軍，這如何使得......”
“不必多勸，我意已決！”
耳聽關羽決定即便以身犯險，也要一雪前恥的決定，程昱還想再勸，卻被關羽直接一口打斷。
關羽執起那柄青龍偃月刀，冷絕道：“吾與那高賊之間，只能活一個！你們只需將城池守好就行！”
說罷，關羽不再言語，一拂須髯，便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上將軍什麼都好，但唯獨就是太過於意氣用事啊......”
望見關羽離去的背影，程昱黯然嘆息，焦黃的臉上滿是惆悵和煩惱。
他知道，只要關羽一旦心中下定了決心，那誰都無法動搖他的決定。
“上將軍啊上將軍，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而望著那道背影，在魏延那雙深陷的眼眶中，卻掠過一瞬不易察覺的凌厲寒芒。
詭異而陰冷。
......
子時
烏林城外一片黑燈瞎火，伸手不見五指。
唯獨走到二十裡出處的齊軍營寨時，卻見一片張燈結綵，歡欣喜悅之景。
在正中間那個掛滿囍字的營帳中，有一英姿颯爽的少女，正於銅鏡前貼花黃。
那颯然少女，正是關銀屏。
在某個瞬間，只見她朱唇一抿，沉聲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明日不會來，相反今晚就想劫營取我性命麼……”
此時此刻，在關銀屏口中的父親，也已經冷冷變成了那個所謂的“他”。
關羽三番兩次想置她於死地，已經讓關銀屏的心變得冰冷。
她之所以同意高銘的的做法，從赤壁趕到烏林前線來完成這道計策。
一方面，是為了報答高銘三番兩次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則是她想最後印證一次自己心中的想法，看看關羽是否真的會做到那麼絕情的地步。
高銘緩緩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沉聲道：“但不論怎麼樣，我都不會讓他再傷害你半分。”
關銀屏手中的髮釵微微一顫，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低下了頭。
過了片刻，她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向眼前這個男人，啟唇道：“如果他輸了，那你會殺了他嗎？”
“會。”
望著關銀屏那神傷流轉的星眸，高銘倒吸一口寒氣，轉身掀帳而去，沉重的落下一個字來。
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也決不能坐視其與我為敵。
無情最是帝王家，這個道理，高銘現在比誰都清楚。
以關羽那孤傲忠烈的性格，即便是叫他萬箭穿心，也好過叫他投敵叛變。
所以他才能是關羽。
這便也是千百年來，人們稱其義薄雲天的原因所在。
……
夜色如黑色的簾幕，緊緊覆蓋了這蒼茫的丘陵，呈現出一片死寂之象。
這讓本就無心巡防，沉浸於喜悅之中的齊軍，此刻看上去更為鬆懈。
而在齊軍營地的不遠處，一支數量上千的隊伍正悄無聲息地潛伏於山川林木之間，猶如千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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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關羽的夜襲先鋒隊。
關羽此時手提青龍偃月刀，坐下一騎赤兔馬，臥蠶眉緊凝，俯瞰著下方那浩蕩的軍營。
那雙冷芒閃爍的目光，在齊軍各大營帳之間，不停來回遊弋，最後把視線聚焦在最中間那一座貼滿囍字的帳篷上。
可以確定，那裡面的人，不是高銘，就是關銀屏。
亦或是兩人一起。
想到這裡，關羽五指又緊緊地攥了攥玄鐵的刀柄，渾身上下陡然綻放出凜冽的殺氣來。
“今夜若能取那高賊首級，即便戰死在這裡，那又有何妨......”關羽牙關緊咬，眼中的殺意愈發決絕。
如果兩軍正面對沖，有姜松等人的保護下，關羽想要拿下高銘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但倘若是夜晚發起突襲，在赤兔馬和青龍偃月刀的加持下，那就另當別論了。
只要關羽能找到高銘的位置，那他就有把握在所有都沒有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就將高銘斬於馬下。
而眼下那中軍大帳中，除了高銘所在，還能是誰。
這是一戰畢其功的最好時機，關羽焉能錯過。
下定決心後，關羽旋即慢慢揚起手中那柄青龍偃月刀，凜冽的刀鋒，在月光下潑射出懾人的寒光。
在某個瞬間，關羽深吸一口氣，高呼道：“隨我衝殺！”
“殺！”
“殺！”
“殺！”
陡然間，蒼茫的夜幕中，爆發出了山呼海嘯的衝殺聲。
只見燈火之外，一支兩千人規模的敢死隊，在關羽的帶領下，正縱馬朝齊軍營寨狂殺而來。
“不好，敵軍來襲！”
還沒等齊軍巡邏的士卒反應過來，關羽帶隊已經衝殺到了營寨門口。
“給我開！”
關羽厲然一聲咆哮，手中青龍偃月刀盡起滔天之力，宛如一道青色的流光長虹，朝營寨大門劈去。
哐！
一聲獵獵激鳴，響徹在這鬼魅的四野之上。
那一扇柵欄木門，在關羽這傾力一刀下，竟當空被攔腰斬為兩段，化作一地斷木殘體。
見木門已破，齊軍也反應過來有人偷襲，關羽也不敢耽擱。
“今日吾只殺高銘一人，爾等螻蟻，如有敢擋我者，必死！”
只見關羽厲然發出一聲猛烈的咆哮，手中青龍偃月刀如雷芒一般，閃耀半空。
刀鋒所劃之處，將前面那幾排巡邏齊軍士卒組成的盾陣，瞬間無情的斬為粉碎，宛如朽木那般不堪一擊。
在一片支離破碎的慘叫聲和兵器折斷聲中，關羽便如一道赤色的閃電，帶著身後的敢死隊，攜著秋風掃落葉之勢，朝中軍大帳發起了猛烈的衝擊，無人能擋。
一百步
七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很快，關羽就帶兵殺到了那座大帳的面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