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港覺得自己從不是什麼好人。
但也稱不上惡人。
不像有些被下半身支配的腦癱智障兒，得了兵營募集了生靈哪怕是半人馬都想提槍上陣大戰一場，他勉強也算得上一個合格的領主吧。
至少從沒想過讓自己當個末世裡快活的小皇帝。
恩洛斯的領民也活了個人模狗樣。
所以他雖然還是決定把這車十字軍當做小白鼠，卻也做足了他們後事的安排，至少讓其他十字軍知道自己就算死了家人也能過得很好。
確實有點虛偽偽善了。
這還不都怪系統把這些兵營招募的低階單位賦予了靈魂和智慧。
何港心裡吐槽。
要都是些機器人那樣沒有自我意識只知道服從命令的人偶該多好？
他直接拎著卡車去到一邊。
然後直接拆掉了車廂，把所有面目猙獰的皇家十字軍連帶著他們的座椅放置在一片被拆成廢墟的空地裡。
一遍一遍地數。
三十個。
三十五個。
四十個。
四十五個。
……
一直到九十九個。
每數一遍，何港的心悸感就愈重一分。
那種像是拂過靈魂的陰冷和寒意就愈發旺盛。
但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現在，九十九個面目完全不同皇家十字軍就在他的面前。
只是這些十字軍的動作已經近乎於瘋狂和張牙舞爪，簡直像是被定格在原地的喪屍，從四面八方把何港圍在中間。
隨著數量的增加，他們的面部表情、肢體動作都在變得愈發兇獰恐怖令人不安，甚至身上的戰甲披風都變得破敗腐爛、傳出陣陣腥臭。
不能再往下數了！
有個聲音在何港心裡響起。
他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可想起這些低階、低階皇家十字軍的屬性，就算他們全部被汙染了又怎麼樣？
他們能給何港帶來的威脅和一大群張牙舞爪虛張聲勢的夜魘差不了多少。
“一、二、三……”
何港又點起數來。
只是這一次，好像全世界的風聲都停了，整個法拉盛除了圍攻苦難之母的戰鬥聲音外，就只剩下他低聲唸誦數字的聲音。
他數得很慢。
並且【波斯古經】已經準備就緒，這是除了【朗基努斯之槍】之外，何港迄今為止唯一可以阻擋絕對致死事件的道具。
當然，還有已經被服用了的【利維坦的安息】。
這個即使放在系統商店也價值七位數的史詩級消耗品給何港增加了一條生命。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
數字越是往後，周圍的溫度就越低，但何港如今的體質甚至能直接去南極裸奔，這點降溫著實算不了什麼。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當數到此時。
何港停頓了一下，他看著列在最後一位的、表情簡直像是小丑復生那般詭異誇張猙獰的皇家十字軍，沒由來地打了個冷顫。
“一百！”
他數完。
話音剛落。
就有驟變發生。
面前僵硬無比的、原本像是木偶那樣死氣沉沉只是作出猙獰表情和詭異肢體動作的皇家十字軍，居然像是前線人偶那樣以詭異的動作扭動他們身上每一個關節。
甚至有人連帶著腦袋都從脖子那裡扭了個三百六十度迴旋，然後卡崩一聲，乾脆利落地掉了下來。
只是那腦袋掉下來，站立著的屍體居然沒有如泉血湧，動脈支脈全部乾涸枯竭。
但那無頭屍身卻僵硬地撿起頭顱，又是卡崩一聲安了回去。
何港正要動手殺死這些詭異的東西。
突然，那顆人頭居然……收斂了猙獰的表情，滿目的驚惶失措、痛苦萬分。
他啞著嗓子嘶吼諸如“痛啊”、“媽媽”、“殺死我吧”之類的話語，居然還能聽到一些關於美國現代城市的名諱！
很快，另外九十九個行動詭異的皇家十字軍也發生了異變。
他們雖然步調彷徨地朝著何港圍上來，卻僅僅是身體，那顆嘴角血淋淋的腦袋居然像是活了過來一樣！
他們嘴裡嘟囔著、嘶吼著、哀嚎著，從隻言片語中何港判斷這些意志居然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更恐怖的是，他們好像在某個時刻經歷了仿若一萬年乃至永恆的寂寞、孤獨與黑暗，甚至直到現在都還處在瘋狂的邊緣。
這些皇家十字軍圍繞著何港
他們沒有發起進攻，只是不斷地開口哀嚎，令人不安到了極點，身上的皮膚也開始化作液體那般的形狀熔化滴落，像有生命那樣融合在一起流進下水道中。
當皮膚全部被剝落，何港依舊冷眼旁觀。
然後是深紅色的乾涸血肉。
也開始熔化。
接著是全身的血管神經、內髒器官。
然後他們除了腦袋就只剩下一個骨頭架子。
這個骨頭架子也開始熔化。
最後，地上沾滿了一灘一灘各種詭異顏色的粘稠液體，何港面前也只剩下依舊在哀嚎並且像群瘋子一樣不斷喃喃胡說著以前這個世界人類世界生活的瑣事的透露。
這些頭顱飄浮在半空。
圍著何港轉圈。
他們好的有自己的意志，又好像還沉浸在某種痛苦中。
但何港卻突然有了一些恐怖的猜測。
【砰——】
炸裂聲簡直震耳欲聾。
一百顆頭顱在半空猛地碰撞在一起，居然在剎那間就像是破碎的一樣，裡面的腦髓居然是液體狀。
這些液體沒有四濺。
一張又一張嘴唇出現在猛然融在一起的腦漿子表面，然後被翻滾的液體拉入內部又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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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還在哀嚎。
還在傾訴。
但這些液體中正在一個何港隱約可以見到的影子的包裹下逐漸減少，其中的量緩慢地滲透進影子的全身。
這個影子的身體於是愈發凝實。
也不能說是凝實吧。
只是不再那麼飄忽隱約。
隨著腦漿的減少，那些哀嚎與傾訴也逐漸消失了。
在何港面前大概二三十米遠的地方，站著一隻形狀居然像極了人類的、形體巨大的黑影汙穢。
這汙穢和單看各個肢體和人類一模一樣。
只是眼睛極小、嘴巴極大。
手臂也長得拖到了地面。
它見何港在看它。
居然露出一個恐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