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港被這突然湧出來的念頭嚇了一跳。
他迅速平復自己。
免得理智陷入動盪。
難怪，難怪這些被招募的兵種單位都有屬於自己的想法、意志和靈魂。
原來系統直接把這個世界死去人的靈魂作為了組成那些兵種單位的構件！
所以……
“所以我這段時間招募的一切兵種，實際上都可以看作是這個世界人類的延續。”
“不對，不對。”
“供奉者的詞條有些「沉寂的靈魂」，這是不是意味著……我提供給系統的「靈魂」實際上僅僅單純起到了構築基礎的作用，而佔據兵種單位自我意志的，其實是某種聚合物。”
“就像血肉天災？”
何港突然有點不敢想下去。
這樣說來，那系統豈不也是某種另類的汙穢？只是邪神侵染血肉，而祂侵染靈魂。
不能再想下去了。
何港咬舌尖。
他剎那間用攝神取念把這段記憶封存起來，免得觸犯了某些忌諱。
這也的確是正確的。
因為就在他使用攝神取念的時候，在陰霾之外，有什麼龐大宛如星辰的東西在移動。
而當他封禁了自己相關的記憶，那東西又陷入了沉眠。
“剛才……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何港兀自言語。
雖然記憶被封禁，但他也知曉要用上攝神取念的訊息得有多麼危險，於是也就不再多想。
轉而看向眼前一百名低階皇家十字軍對高等級白銀汙穢供奉者的圍剿。
卻說那汙穢供奉者。
雖然是白銀汙穢，丟了多數的人性和理智，但掠了無辜之人的靈魂為基石，終歸要受到其桎梏。
所以偶爾還是能表達震驚、恐懼、緊張等等人類才有的感情和情緒，這也是它的理智會在負數與正數之間搖擺的原因。
而當它理智在正數時，居然畏懼死亡、感到恐懼，尤其認為一旁虎視眈眈的何港簡直高山仰止不可戰勝。
如此一來，居然在和一群低階低階十字軍戰鬥的時候也處處分心，平白挨了不少刀子。
汙穢供奉者越戰越心驚，又見到遠處苦難之母正被三個氣機絲毫不弱於祂的生靈圍攻，就更總是戰戰兢兢，雖然大多數時候還是被瘋狂意志操控，但身體負傷愈發得多。
而反觀進退有序、互為犄角的皇家十字軍，三人一組九人一隊，互相提攜互相幫扶，汙穢供奉者的攻擊手段又相當單一，揮舞的血肉手臂都被厚重的盾牌死死擋住，抽回去的時候又被狠狠砍上幾刀。
哪怕是汙穢供奉者唯一在正面接觸戰時拿得出手的技能【尖嘯】也只在初次使用時震傷了正前方一片扇形區域的戰士。
有僧侶在旁邊輔助，這些傷者也性命無虞。
皇家十字軍們在矮小精壯的領袖帶領下越戰越勇，圍繞在汙穢供奉者的身旁，一部分高舉大盾牌防止後者從上方使用血肉腕足偷襲，一部分揮刀猛砍下盤，又一部分協助舉盾者扛下所有傷害。
他們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氣一般，手中單刃長刀或劈或刺，好似隨手施為，但卻大開大闔，每一招都舉重若輕，迅若奔雷。谷
更可怕的是，明明看上去雜亂無章，卻又配合默契，好像每一個都是機器上的齒輪，沒有哪一個步驟發生錯誤。
最要緊的怕就是那些舉盾者了。
這幾分鐘一過，他們就明顯感覺力氣有些跟不上了，每一次血肉手臂與他們手中金屬大盾的碰撞，都是靠著怒吼將身體最後一絲力氣給擠出來，腦袋嗡嗡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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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配合默契。
再怎麼天賦異稟。
再怎麼MT。
他們始終力量不過一十五，哪裡可能是力量高達六十出頭的汙穢供奉者的敵手。
而且那血肉手臂堅硬如鋼鐵，又堅韌如成絞的蛛絲，難以瞬間磨滅，力量磅礴宛若大海。
簡直要了人老命。
不過畢竟訓練有素，而且意志極度頑強，居然硬生生頂住，以一種數十人強行盾牌壓制的方式讓汙穢供奉者動無可動。
釘在最前面、承受傷害最多的正是領袖奧古斯汀和另一個基礎屬性相對最高的比爾。
他們等級超過15，雙屬性也堪堪超過20。
但也被血肉長臂撞擊盾牌傳來的力量振波盪得手臂發麻、骨骼微微碎裂。
這兩人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只能靠著本能擋了汙穢供奉者幾招幾式。
眼看著便要被汙穢供奉者依靠蠻橫不可理喻的力量當場震殺。
斜刺裡突然殺出幾個十字軍。
他們居然各自手持轉動得嗡嗡作響的電鋸，這電鋸附著了聖光，轉動的時候便輝光大盛。
又有幾個巨盾十字軍趕緊衝上來輪換他們的位置。
隨著電鋸猛然落在汙穢供奉者那被黑暗籠罩、像是血肉乾涸生長出堅硬角質鱗片、鱗片縫隙滲透出屍水的腿部血肉。
剎那間，像是化膿那般濃稠可憎的腐敗綠色腥臭液體就四處飛濺，還好僧侶早有準備，使用淨化才讓剛剛頂上來的十字軍沒有被濺落一身。
這些液體裡面可能有大量感染源，能不沾染最好還是不要沾染得好。
汙穢供奉者許是吃痛。
正處在正數理智值的它驟然被幾把聖光電鋸砍到肢體，身體裡的血肉一陣翻湧，面部五官四處遊走，居然去到身體各個部位，同每一個十字軍面對面！
它的每一張口都發出慘號。
然後上百雙和它巨大身體格格不入的人類肢體從體表探出來，居然像是發了狂的夜貓或者狗熊那樣，或是用鋒利堅硬的指甲抓撓、或是用緊握的鐵拳痛擊。
這一切說長實短。
圍攏在汙穢供奉者身邊的幾十個皇家十字軍閃避不及，居然被生生擊飛。
還好他們的生命力極度頑強，哪怕肋骨根根斷裂，帶回去讓僧侶醫治一下也能重新歸隊。
受創的汙穢供奉者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歸正的能力。
它的面色、眼神乃至於嘶吼都變得歡愉，因為痛苦和即將帶來的恐懼死亡而興奮。
這詭異的東西生長出詭異的肢體，不倫不類，就要向著受創的十字軍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