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巨大的植物出現在林淼淼面前。
它的枝蔓和葉子都是黑色的，葉片上的脈絡裡泛著熒紅的光芒，彷彿血液在葉脈中流淌。
林淼淼望著正前方那朵鮮豔的大紅花，感覺下一刻自己就會被這朵花吃掉。
血植湮滅...這就是湮滅真正的樣子。
非常醜陋的植物，那朵花就像食人花一般。
林淼淼四下張望，果然看到周圍全部都是沙漠...這裡應該就是林三水和卓梵最後死去的那顆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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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際示警裡，林三水破釜沉舟，將自己的靈力灌注進湮滅之中，使湮滅之花提前凋謝結果...
現在，林淼淼站在這裡，她當然是不會催熟這株湮滅。
林淼淼在等待，不是等待最後一刻來臨，而是等人來。
卓梵駕駛飛車降落在不遠處，他一臉焦急地向林淼淼跑來。
大風起，黃沙漫天，遮天蔽日...好像是沙塵暴來了...卓梵抓著林淼淼的手急切地說著什麼。
林淼淼好像並不在意，她沒在聽卓梵說話，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
就在這時，那株湮滅發生了變化...黑色的葉片和樹枝向熔化般委頓在地，它們化作紅色的血液滲入地面...那朵鮮豔如血的湮滅花獨自在狂風中搖曳...它彷彿變成了一張血盆大口要吞噬整個天地。
忽然，一張蒼白無血色的人臉出現在湮滅花的花心，人臉睜開眼睛望著林淼淼和卓梵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終於來了...血腥公爵荷藍！
林淼淼深吸口氣，猛地推開卓梵，身體騰空作出一個匪夷所思的扭曲動作。她的脖頸側彎，好像腦袋從脖子上掉下來似得。
就是這個古怪的動作，讓她躲開了身後的攻擊。
荷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的身後，他大張著嘴，口中的獠牙差一點刺中林淼淼的脖頸。
“呵呵呵...”荷藍落地，站在那裡望著林淼淼發出可怕的笑聲。
林淼淼與荷藍拉開一段距離，臉色陰沉。
卓梵跑到林淼淼身邊，一臉氣憤地望著荷藍，但是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在害怕，怕荷藍，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潮湧...血族功法第四層，上位血族執行功法，可以控制和蠱惑一定範圍內的下位血族。
荷藍是卓梵的血源之主，當他施展潮湧，周圍所有的下位血族都會被他控制，卓梵也不例外。
不過，此刻的荷藍只是在玩弄卓梵，他在欣賞卓梵的恐懼。
站在林淼淼面前的這個荷藍，是冥夜星的血腥公爵，而不是星耀51層的主設計師。
林淼淼眯眼看著血腥公爵，問出了心裡隱藏的問題：“你要湮滅幹什麼？你已經是吸血鬼一族最尊貴的血脈，為什麼還需要湮滅？你到底在想什麼？”
荷藍呵呵笑起來：“你想知道為什麼？你的好奇心真重。不過，在關心我之前，你是不是應該看一下周圍，看清楚你們的處境？”
林淼淼順著荷藍的手指方向抬頭，放開神識，穿過厚厚的雲層...一支聯邦軍部的艦隊停泊在那裡，他們似乎在等待時機。
林淼淼知道他們要幹什麼...他們在等待上級的命令毀掉這顆星球連同上面的人和上面所有的一切。
“為什麼？既然聯邦也在做變異人研究，他們為什麼還要毀掉湮滅？難道湮滅有什麼特殊的用途，就連聯邦都在害怕？不對，聯邦怎麼可能害怕...連變異人他們都弄出來了，還有什麼能讓他們感到害怕？”
林淼淼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她臉上的表情帶著迷茫。而她對面的荷藍沒有回答她的疑問。
心魔幻境發自林淼淼的內心，其中所有的人和情節皆來自於她。
無論是卓梵還是荷藍都不是真正的人，他們是心魔環境製造出來的。林淼淼都不明白的問題，他們自然回答不了。
林淼淼仍然皺眉望著對面的荷藍，繼續問著自己心裡的疑慮：“在天機示警裡的你，沒有跟聯邦合作對嗎？不然的話，你不需要獨自行動。那麼說來，你之所以會跟李家合作，是因為我？因為你喝了我的血，身體發生了變化？”
荷藍仍然沒有回答林淼淼的問題，而是憂慮地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然後他伸手指向旁邊...他指向的方向是那朵湮滅花。
這一次，林淼淼沒有問，她明白了荷藍的意思。
神識看到那些艦隊已經在填裝彈藥，林淼淼沒有猶豫，拉著卓梵朝湮滅花跑去...
這一次，在毀滅的炮火中，林淼淼和卓梵跳進了湮滅花的大嘴裡。
黑暗籠罩之中，林淼淼感覺到一片虛無，身邊似乎什麼都沒有了...
一道刺眼的光亮在前方出現，林淼淼朝光來的方向走去...
黑暗之外是黑夜，靜悄悄的夜色中偶爾能聽到蟲鳴。
林淼淼從樹影下走出來，抬頭看了一眼高懸夜空的明月...明亮的月光下，是一座陰森恐怖的城堡——血腥城堡，血腥公爵荷藍的城堡。
林淼淼曾在這裡住過不短的時間，一眼就認出了血腥城堡。她四下張望，沒有看到卓梵和荷藍。
一片烏雲飄過，陰影落下，明月變成了血月...城堡大門無聲大開。
林淼淼沒有選擇，向城堡走去...
城堡大廳裡正在舉行宴會，很熱鬧，很多人...不，是很多變異人...大家圍著一張長條桌坐著。
荷藍一個人坐在主位上，其他人...很多都是林淼淼曾在冥夜星見過的變異人，其中就有她那副“希望”上的老爺爺和孩子們，而坐在荷藍正對面的竟然是李家的七少。
當林淼淼走進大廳，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投向林淼淼。
荷藍晃了晃手中還空著的酒杯，朝林淼淼招手，示意她坐到他身邊來...那裡是唯一空著的位子。
林淼淼面無表情地入座，掃了一圈在座的這些人。她的記憶力實在太好了，這裡有一半人她只見過一面就記住了。
荷藍拍手。
大廳又安靜了下來，一名臉色蒼白的吸血鬼推著餐桌走過來...在餐桌上綁著一臉蒼白的卓梵、一臉迷茫的月芒和還在呼呼大睡的小月月。
卓梵、月芒和小月月被丟上了餐桌。
荷藍敲響酒杯。
不知道什麼時候，所有人的酒杯裡都裝滿了黑色的液體。林淼淼搖晃酒杯，覺得裡面裝的似乎是鮮血。
所有人跟隨荷藍舉杯。
荷藍高聲說：“血月之夜，血祭血源之主。今夜我們血祭的主菜就是這三個非人類，祝我主永遠...”
“停！”林淼淼抬起手臂阻止荷藍說下去，“什麼血祭？那是星網小說裡的內容，你告訴過我吸血鬼根本不會搞什麼血祭。為了避免交叉感染，吸血鬼之間甚至不會分享血源...所以這些無關緊要的說辭就免了。”
荷藍沒有說話，坐在餐桌最末尾的七少反而開口了：“林小姐，對於我們來說，今晚的宴會是誓約之夜...”
林淼淼皺眉向餐桌末尾看去，忽然她猛地抬頭看向對面...在剛才的瞬間，坐在她對面的人換成了七少。
林淼淼瞪眼：“你想幹什麼？沒落的皇族後裔，你們想幹什麼？”
七少沒有回答林淼淼的問題，而是指著卓梵大喊：“喝下他的血，吃下他的肉，你就是我們的一員！”
卓梵臉色蒼白，一臉驚恐地看著七少，嘴上卻喊道：“淼淼，你快走，不要管我們。”
林淼淼沒有理會卓梵的喊叫，只是直直地看著七少：“李家...九大世家之首，聽說一個李家就能頂其他八個世家...你們就不怕被其他八個合力幹掉你們嗎？”
七少忽然冷笑：“你以為他們在閒著嗎？但那又怎麼樣？害怕有用嗎？鬥爭...任何時候都不缺少鬥爭，就看你手裡有多少籌碼。”
林淼淼眯眼：“所以，基因改造技術是你們李家的籌碼？人多的地方總會有分歧，聯邦之中有人想繼續搞基因實驗，有人想廢掉這項技術...
而你們李家是支援基因改造技術研究的，甚至你們就掌握著這項技術，但你們不敢公開，因為聯邦中還有反對者...那些反對者甚至有可能是其他世家。”
明明聯邦現在已經有了相對完善的體術修煉體系，但仍然有人想要透過基因改造來強化人體。
這就像在修真界裡，已經有了很多正派修煉方法，卻仍有不少修士會選擇邪派。因為邪道感覺上去總是比正道更輕鬆更強大。
林淼淼：“那麼毀掉湮滅的人是李家的反對派？”
七少沒有回答林淼淼的問題，而是哈哈笑了起來：“萬法歸一，殊途而同歸...”
林淼淼挑眉：“這話不應該由你來說...這是我另一位道友常掛在嘴邊的話，他倒是跟你們這些整天勾心鬥角的人有點像，要是他在這裡就好了。”
林淼淼懷念了片刻修真界時的日子，隨即回過神來看著七少問：“你們是什麼時候盯上我的？荷藍是你們的人，他根本不是偶遇，他一直在尋找我...他瞞著你，還是你早就知道了？”
林淼淼和荷藍在聯邦第二次見面是在星耀大樓的51層面試，在那之前她已經在星耀做了一段時間的實習生。
荷藍很可能早就知道她在那裡了...是了，那段時間林淼淼常感覺體內血液有點失控...那可能並不是血毒的影響，更有可能是荷藍在發動潮湧，他在透過潮湧感應林淼淼的下落。
林淼淼深吸口氣，看向旁邊的荷藍。荷藍笑著回視她，看上去非常真誠。
“我可以相信你嗎？我能相信你嗎？放著血腥公爵不做，你為什麼要去聯邦，甚至願意做實驗材料？你的目的是什麼？你到底想要什麼？”
荷藍的嘴角笑容越來越大，他大聲地說：“我想要拯救冥夜星，我想要變異人被聯邦承認，我想要世界和平...”
林淼淼挑眉，然後搖頭：“不對，你不像是這種人。”
林淼淼抬頭，目光從卓梵身上移到月芒身上。
“你想要強大的基因，想要變強？”林淼淼沒有回頭，但這句話顯然還是問荷藍的。
荷藍仍然笑：“是啊，我想變強，想要力量。”
林淼淼再次搖頭：“還是不對...我知道，真正的你已經很強大了。在你融合了我的血之後，你就變得更加強大了，我無法想象你還想怎樣更強？”
荷藍：“難道你認為我已經是聯邦的最強者？我還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有你說得這麼厲害，雖然我確實很厲害。”
林淼淼：“你不年輕了。我也融合了你的血，我們兩個血脈同源，你忘了嗎？我知道你跟我一樣...都是活了太久的老怪物。”
荷藍歪頭，似乎不理解林淼淼在說什麼。
林淼淼：“我甚至覺得...你不是血腥公爵的繼承人，你就是傳說中的那位血腥公爵。”
荷藍挑眉衝林淼淼一笑：“哦，我是嗎？”
林淼淼沉默了一會說：“你是不是血腥公爵本人，這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我把我的朋友和家人帶到你身邊，我不喜歡你傷害他們。”
荷藍：“你應該試著信任我。”
林淼淼：“可是我不敢...因為你太強大，真正的強大。你是自願配合李家實驗的對嗎？我不覺得他們有能力強迫你。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實驗？把所有的吸血鬼都變得跟你一樣嗎？”
荷藍：“也許吧，那樣不是很好嘛，大家都不再懼怕陽光了。”
林淼淼：“我的血液可以輕易地殺死別人，甚至包括那些比我等級高很多的人，我相信你的血液同樣有這樣的能力。如果出現了很多像我們這樣的人，那...將是一支可怕的軍隊...哦不，這樣的軍隊將非常適合刺殺...李家這是想幹什麼？”
荷藍忽然伸頭捂住林淼淼的嘴，阻止她在繼續提問：“噓，不要想那麼多，你只要記住我不會害你就對了。提醒你一句，你該衝破心魔了，不然會錯過結嬰的最佳時刻。”
荷藍靠過來，在自己的手背上輕吻了一下。
林淼淼的臉漲紅。荷藍的這個動作太曖昧了，似乎他在隔著手掌親吻林淼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