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沉默了許久，柯慕容方才開了口，語氣幽幽，這牢內突然的起了風，吹得那水墨樹的枝椏微微的晃動了起來，竟真的飄出了淡淡墨香。
“要緊的。。。要緊的就是我想將你困在這裡，生生世世。”話落，從水墨樹上下起了墨雨，滴在身上又瞬間消失無蹤。
我瞧著在手背上隱去的墨雨，開口道，“我要去為他們報仇。”
“不過是尋死。”
“但不會白死。”
“總之是死！”
“總好過，生不如死！”
我二人你來我往，誰都不肯退讓的說著話，直到將話說死了，又是沉默了下來。
墨雨下的更大了，一滴接著一滴在身上隱去，這水墨樹的顏色卻並未淡下來。
“可還有話要說？”我開口問道，打破了沉默。
“可否死在我手裡？”柯慕容一邊問著一邊站起了身。
我轉眼，瞧著他因為起身而擺動起來的衣襬，心中嘆了口氣，我二人終於是要走到刀劍相碰，生死相向的這一步了。
收回目光，抬手想要將手背上尚未隱去的墨雨給抹去，卻在剛要接觸的時候，那滴墨雨已經是隱了去。
手指摸了個空後，繼續向下落去，在手背上一抹而過後，站起了身。
轉身向柯慕容瞧去，他彷彿和這水墨樹都融在了一起，好似一副精美的畫。
“抱歉，我不能答應你。”我說著取出了鬼王劍，向著他指了過去，只差三步，劍尖便可刺到他的心臟。
一時間剛才還淅瀝瀝下著的墨雨此刻又大了些，打在鬼王劍上的聲音，很是好聽，也成為了這牢內唯一的聲響。
我瞧著從鬼王劍劍身上滑落下去的墨雨，並未在鬼王劍上隱去，而是落到了地上後方才消散。
“動手吧。”我開口說道。
柯慕容合了下眼睛後一揮手，其身後的水墨樹便勢如破竹般動了起來。
剛才還寧靜如畫的場面，此時已變的狂暴了起來。
水墨樹的樹枝如最軟最硬的鞭，最鋒利的長劍，最凌厲的棍，氣勢最兇的錘，向著我鋪天蓋地，沒有任何留情的攻了過來。
還有那落不盡的點點墨雨，時不時的遮擋住視線。
柯慕容站在樹幹前，猶如置身事外般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我一劍斬斷向著我門面攻過來的樹枝，大嘭的墨汁便噴了出來，我則是開口念道，“舊時年少夢好。”
法隨聲傳，那大嘭的墨汁便全部都被擋了住，無力的譁啦啦的掉在了地上後又再次的匯聚到了一起，重新凝成了樹枝的形狀，再次向我攻了過來。
我則在樹枝向我射來之前，抬腳一步將其再次踏碎，剛剛立起的樹枝便被踩的向四處射去。
又是一劍斬碎了一截樹枝，我開口繼續說道，“風雨亦可逍遙。”
眼前的墨雨再次落下，距離柯慕容還有一步！
之前被踏碎的那截樹枝，又再次凝結，從後向我射了過來，反手一劍揮過，樹枝碎成了墨雨，如瀑落下。
我目不轉睛的盯著還不動作的柯慕容，開口繼續道，“再見恨路兩條。”
最後一步邁出，身後樹枝如萬箭向我射了過來，還未到，已吹動了我的衣裳。
這次我沒有回劍去抗，看著漸露笑容的柯慕容，沒有猶豫的將鬼王劍向他刺去。
一滴墨雨擦過劍尖向下落去，一半落下，一半留在了劍尖上，在滑落之前，劍尖已是抵在了柯慕容的胸口。
柯慕容的笑容完全的展了開，絲毫不在意這抵在他胸口前的鬼王劍，只是目光溫柔的看著我。
身後的萬箭樹枝已觸到了衣裳，抵在柯慕容胸前的劍卻依舊沒有向前，握著劍柄的手死死的攥著，青筋彷彿都快突破了皮肉！
“我想起來了，還有一句要緊的話。”柯慕容突然開口說道，我身後的樹枝也隨著他的話停了下來。
“說，我記著。”我啞著嗓子說道。
柯慕容笑的更加的燦爛了，沒有開口，而是抬手握住了抵在他胸口的鬼王劍，鋒利的劍刃瞬時便割破了他的手掌，鮮紅的血混著墨雨一滴滴的向下落去。
我瞧著他突然的動作，瞳孔一陣猛縮，手也不禁的顫了下，若不是柯慕容他正握著鬼王劍，怕是這劍就要掉了。
柯慕容卻好像並不覺得疼一般，就那麼握著劍一步向我邁了過來。
因為他的動作，之前還抵在他胸口的鬼王劍此時已是刺進去了一小部分，血很快就浸紅了他胸口的衣裳。
我身後的樹枝，散了模樣，化成雨，再次向下落去。
我則如同被定住了般睜著眼睛，眼前的紅，黑，已是有些分不清。
只見柯慕容一步，又一步，鬼王劍整個劍身都在他的胸前穿了過去，我與他不過是一臂的距離，隔著鬼王劍的劍柄。
他滿是血的手，終於擦過了劍身，來到了劍柄處，一點點覆在了我的手上。
許是因為鮮血的緣故，他的手格外的熱，但他的臉卻格外的蒼白。
只見他眨了下眼睛，睫毛顫抖著，喘了口大氣，瞧著我的目光漸漸的渙散。
墨雨沒完沒了的下著，但那水墨樹的顏色看是淡了下來，已極快的速度消散著。
柯慕容堅持的繼續向著我走來，手臂一點點的彎了過來，這一臂的距離也越來越近了，血落了他走來的這一路，墨雨在鮮紅的血旁落下，消散。
手抵在了胸口，連同著他流出來的鮮血。
呼吸可聞的距離，是我二人從未有過的距離，他的臉已是一片青白，胸前起伏距離，費力的喘著氣。
手從我的手上移開，撫上了我的臉，不在熱，已經泛涼。
我沒有哭，好像淚流幹了一般，經過這許多年，這次我不再是被封印住的魂，但我依舊是沒了眼淚。
只見柯慕容緩緩的低下了頭，冰冷的唇便印在了我的額頭，吐出溫熱的沒有規律的氣息。
只聽他的聲音入耳，溫柔又虛弱。
“我心生死向你。”話落，便在沒了聲音，撫在臉上的手失去了力氣，開始向下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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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的抓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將他抱了住，頭抵在他的胸口，卻只蹭了一臉的血和漸漸冰冷的身體，還有我抑制不住的顫抖。
舊時年少夢好
風雨亦可逍遙
再見恨路兩條
我心生死向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