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寧自然知道她想問的到底是什麼。
但那個時候，父親重病，自己只能想辦法賺更多的錢。
只有這樣才能讓父親多活幾年。
現實的種種，讓他不得不拋棄許多東西。
殷寧強行讓自己止住了淚水，口中念念：
“一身清貧豈敢入繁華，兩袖清風怎敢誤佳人？”
“你胡說......”
關曼穎大聲反駁道：
“你知道我不在乎，我什麼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僅僅只是你而已。”
“可你為什麼走得這麼乾脆，甚至連招呼都沒有打一聲，為什麼你可以這麼狠心？”
“你知道你離開的這麼多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日日盼，夜夜盼，就連做夢的時候，我都在盼望你能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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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希望到懷疑，從懷疑到失望，從失望到絕望，從絕望到崩潰！”
“每時每刻我都在經歷著無法想象的痛苦，這種痛苦曾經幾度讓我瘋癲。”
“就像是成千上萬只螞蟻在我心裡撕咬一樣，這些你能明白嗎？”
“我能......”
殷寧咬著嘴唇，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在那個時候，他何嘗不是經歷著一樣的痛苦。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戰場上的鮮血，讓他逐漸淡忘了人類的感情。
“你不能！”
關曼穎情緒激動地道：
“如果你能體會到，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會不辭而別這麼久？”
“如果今天我沒有見到你，是不是這一輩子就再也不可能見你一面了？”
殷寧語塞。
的確，如果碰不到面的話，二人基本也就沒什麼見面的機會了。
最主要的是，也完全沒有必要再見面。
他本來想的是，關曼穎應該早就已經嫁人了。
就算沒嫁人，再不濟也會有一個愛她的戀人。
這時候自己再出現去打擾人家的生活，就顯得有些不合適了。
見殷寧不說話，關曼穎也放低了聲音：
“殷寧，你能轉過頭嗎？我想看看你......”
“我......”
殷寧猶豫了片刻，抹乾淨了眼角的淚痕，緩緩轉過了過去。
下一秒，一個柔軟的身體，就撲在了自己的懷中。
看著身旁緊緊抱著自己的關曼穎。
殷寧心中五味雜陳。
說心裡話，他真的很想念二人以前的生活。
可如果這樣的話，那姬仙兒該怎麼辦？
其實人生有的時候真的挺折磨人的。
一步踏錯，那麼以後的路你無論怎麼走都是錯的。
想回頭，卻發現前方有著無數條觸手在拉著自己。
而身後的道路，早就已經變成了萬丈深淵。
回頭路三個字，何其可笑。
“我......”
殷寧想要說什麼。
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只能任由關曼穎就這麼緊緊地抱著自己。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此時太陽也已經漸漸落山。
沒有了高樓大廈的遮擋，讓晚霞的餘光顯得格外的美麗。
只是這一切在殷寧的眼中，卻是那麼的刺眼。
與此同時，關曼穎抱著殷寧的胳膊，也緩緩鬆開了。
殷寧能看得出來，此時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
讓她的手臂似乎都已經失去了知覺。
“對不起殷寧，我耽誤了你這麼長時間......”
關曼穎強擠出了一絲笑容：“你走吧，就當從來沒有見過我！”
“放心......從今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生活，當然，你也要幸福哦。”
殷寧感覺得出來，關曼穎的這番話到底有多麼口是心非。
可自己又不得不這麼做。
首先姬仙兒那關就過不了。
再其次，還有個最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一直沒有來到地球的暗魈。
等對方來以後，自己能勝什麼都好說。
可一旦敗了，恐怕這些認識自己的人都要跟著倒黴。
殷建平，姬仙兒等人現在想擺脫關係已經來不及了，但關曼穎卻可以。
想到這裡，殷寧深深地看了關曼穎一眼，咬著牙轉身離開。
“哎......”
就在這時，關曼穎又一次叫住了殷寧：
“殷寧，我們不是戀人了，那可以做朋友嘛？”
說到這，關曼穎好似意識到了什麼，趕忙解釋：
“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普通朋友，特別特別普通的那種！”
這段話，讓殷寧心中不免生出了一絲酸楚。
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
“現在還不行，我......”
“我知道了！”
還沒等殷寧說完，關曼穎就笑著打斷道：
“行，祝你幸福，希望你以後的生活都會很好！”
一段祝福的話，聽在殷寧耳中，就像被針深深扎了一下似的，很痛。
低頭沉思了許久，最終只能憋出來這麼兩個字。
“謝謝......”
“對了，人類現在已經勝利了，你們也安全了！”
說完，殷寧便邁著沉痛的步伐，朝著遠處緩緩走去。
在殷寧走後不久。
關曼穎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掩面痛哭了起來。
對於殷寧的這幾句話，她既理解，又不能理解。
多年的感情付之東流，自己的青春也漸漸褪去。
人怎麼會真正無私，誰會真心付出不奢求回報呢？
而她的回報，也僅僅只是希望能看到殷寧而已。
只是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願望，也已經變成了奢望。
如果說之前是絕望，那現在就是徹底心死。
此刻的關曼穎，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個狹小的幽閉空間裡。
周圍漆黑一片，只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
很涼，讓自己從裡到外似乎都結成了冰。
......
而殷寧離開了關曼穎的視線以後；
仰面看向了天，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再落下。
良久之後，殷寧慘笑著自言自語：
“這就是有緣無分嗎？他媽老子的命運到底是誰給安排的！”
“如果讓老子知道，老子一定活剝了你！”
話音剛落，在殷寧的腦中，突然傳來了一道詭異的聲音。
這個聲音略顯沙啞，卻又無比粗糙，聽起來就不像是人類能夠發出的：
“你恨嗎？只可惜，你沒有機會了！”
“誰？”
殷寧猛然間打起了精神，仔細探查著四周。
緊接著，這個聲音又變得十分不屑：
“本來以為你可能是個難纏的對手，沒想到你的弱點竟然這麼多！”
“面對你這種沒徹底淨根的使徒，我實在是找不到任何敗給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