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墜崖
趙小楓瞪著霍三娘，他的兩隻手已死死抓住了霍三娘的胳膊，他想咬，只可惜夠不著。
雪白的小兔子“吱吱”亂叫著，它猛地跳起來，去咬霍三娘的手。
霍三娘冷笑一聲：“兔子急了，還真要咬人。”她說著話，已飛起一腳踢在小兔子的肚子上。
雪白的小兔子被踢飛出去，那柔弱單薄的身子伴著一縷血線在飄落。
趙小楓想怒吼，只可惜他的喉嚨被掐住，已發不出半點聲音。
霍三娘手臂猛地用力。
趙小楓已喘不過氣來，他只覺得霍三娘那猙獰的面目漸漸模糊，漸漸遙遠。
突然，霍三娘發出一聲驚叫，掐住趙小楓的手猛地鬆開。
趙小楓跌落到雪地裡，藉著朦朧的晨光，他赫然發現，霍三娘的身上又被紫藤密密地纏住。
那本碎裂散落在雪地裡的紫藤，竟又奇跡般地復活了。
霍三娘魂飛魄散，她已感覺到死亡的氣息。
這一次，紫藤的攻擊力比一開始還迅猛，還有力，就算她霍三娘處在巔峰狀態，估計都很難逃脫，更何況，她現在已四肢不全，身受重傷。
紫藤越纏越緊，到最後，竟然“轟”的一聲爆炸了。紫藤化成了一陣煙霧，霍三娘也瞬間化為灰燼，就連神龜大師的防御型極品靈器靈甲衫，也頃刻之間化成飛沫。
趙小楓突然感到左胳膊一陣冰涼，他捋起破碎的袖口，發現袖口裡竟有一粒紅色的種子。
“你媽媽被人害了，在你出生幾個月後……就……就死了……不過，她的修為很高，臨死時，留下了一顆種子，以後還有機會復活……”趙小楓猛地想起奶奶說的話。“難道媽媽剛才又死了？”趙小楓這樣想著，淚水便一下子湧了出來。
天亮了。
一縷陽光透過叢林的縫隙，照了進來。
趙小楓緊緊握著那粒紅色的種子，他在心裡發誓，一定要讓媽媽復活。
那只雪白的小兔子，又爬到了趙小楓的腳下，它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
趙小楓將小兔子抱到懷裡，輕輕擦著小兔嘴旁的血漬。
小茅屋的灰燼早已冷卻了。趙小楓在小屋旁挖坑，他用石塊，他用木頭，他還用手，他雙手已鮮血淋漓，但他感覺不到。
土坑，挖好了。奶奶靜靜地躺在裡面。她的頭髮花白，她的臉慈祥。淚水，又模糊了趙小楓的視線，他爬到土坑裡，又伏在奶奶身上痛哭，他不想離開奶奶，他想一輩子和奶奶在一起。他曾經不止一次地發誓，要讓奶奶過上好日子。可現在……奶奶死了，永遠永遠地離開他了。趙小楓索性躺在奶奶身邊，哪怕自己被坑上的土掩埋，他都在所不惜！可是，媽媽呢？坑上那只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兔子呢？為了救自己而不惜犧牲的靈獸黑猩猩呢？趙家的一百多條人命的血海深仇呢？更何況，奶奶死，就是為了救自己！死，怎麼能死？趙小楓猛地坐了起來，他擦乾了眼淚，爬出了土坑……
一座土墳，孤零零地橫在小茅屋的廢墟旁。
墳前，趙小楓已呆呆地跪了一個上午。臉上的淚水，溼了又幹，幹了又溼！
雪後天晴。酷寒。
九幽崖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陽光散在上面，發出耀眼的光芒。
趙小楓摸摸懷裡那粒紅色的種子。“九幽崖原本就是她的老家，葉落歸根，沒有哪個地方比九幽崖更適合她了”奶奶的話，趙小楓已牢牢地記在了心裡。可是令趙小楓為難的是，這麼大的九幽崖，要把種子種在什麼地方呢？趙小楓不敢貿然行事，因為這粒紅色的種子，關係到媽媽的復活！嫋娜升騰的霧氣，還源源不斷地從九幽崖下升上來。就在趙小楓猶豫不決的時候，那嫋娜升騰的霧氣突然起了變化，本是淡青色的霧氣，竟慢慢地變成了墨綠色，墨綠色的煙霧裡，隱隱約約有人影晃動。
突然，一隻大手從崖下伸上來，猛地抓住趙小楓的腳踝。趙小楓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拉下了九幽崖。在被拉下九幽崖的一剎那，趙小楓猛地將懷裡那雪白的小兔子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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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楓在往下墜落的時候，清楚地聽見，小兔子在九幽崖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叫，呼叫聲裡，還帶著淒厲的哭腔。
風在耳邊呼嘯，四周全都被濃濃的霧氣籠罩著。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眼前的霧氣漸漸淡了，四下裡一片開闊明亮。趙小楓的身體斜斜飄落下來，落在一塊黑色的大石頭上。黑色的大石頭看起來很堅硬，落在上面卻絲毫感覺不到痛，還有一種柔軟舒貼的感覺。
趙小楓坐了起來，他環顧四周。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平原上到處橫放著黑色的巨石，大的巨石竟比小房子還要大。趙小楓坐在黑色的巨石上，令他奇怪的是，現在本是三九寒天，昨天晚上還下了一場鵝毛大雪，可這裡，竟然溫暖如春，地上長滿了嫩綠的小草，根本就沒有下過雪的跡象。這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什麼地方？趙小楓抬頭望天，深黑色的天空繁星點點，沒有一片雲彩，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但四下裡卻一片光明。趙小楓吃驚地看著這一切，他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趙小楓吃驚迷惑的時候，平原上那到處橫放著的黑色巨石突然動了，一開始還是慢慢地移動，片刻功夫，便飛快地旋轉起來，千萬塊黑色巨石，快速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地毯，黑色的地毯蔓延開來，無邊無際，看不見盡頭。
趙小楓就站在這無邊無際的黑色地毯上，他完全呆住了。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鼓樂的聲音，一開始還虛無縹緲，若有若無，片刻功夫，便近在咫尺，清晰可聞。趙小楓面前，一個小樂隊，彷彿從天而降。小樂隊並不大，共有四個人組成，四個人，四把樂器，一面鼓，一把琵琶，一架古琴，一隻小號。樂器很常見，很普通，可拿樂器的人卻太特殊，太嚇人！四個人，都是又高又大的壯漢，不是一般的高，也不是一般的大，比普通的人最少要高一倍，大十圈！更特殊更嚇人的是，這四名又高又大的壯漢，不但長得凶神惡煞，而且身體還殘缺不全。拿鼓的壯漢光著頭，兩隻耳朵卻齊根斷了。抱琵琶的壯漢個子最高，卻偏偏還戴著一頂又高又尖的帽子，他的兩隻眼睛，都深深地陷了下去，乍一看，好像是兩個黑窟窿。彈古琴的壯漢，鼻子被剷平了，只剩下漆黑的小孔。吹小號的壯漢，沒有嘴唇，他的嘴唇好像是被人一刀砍了下去，只剩下嘴角的一點肉，在勉強耷拉著，兩排又白又長的牙齒暴露出來，像是傳說中吃人的惡魔。
趙小楓生活在九幽崖，從小就在萬獸森林裡闖蕩，奇形怪狀的野獸都見過，可面對這四名壯漢，還是被嚇了一跳。
四名壯漢左右分開，站成兩排。鼓樂聲中，一個年長的老者恭恭敬敬地走來，他看起來走得很慢，卻一剎那之間，就到了趙小楓的面前。老者始終面帶著微笑，他個頭不高，卻神采奕奕，光鮮照人，他衣著雖不高貴，卻極乾淨，極得體。
趙小楓看著老者。
老者突然跪下來，顫抖著聲音說：“小主人大駕光臨，老奴迎接來遲，望乞恕罪。”
趙小楓愣了愣，趕忙將老者扶了起來：“老爺爺，您認錯人了，我叫趙小楓，剛才一不小心，從九幽崖上掉下來了。”
老者搖了搖頭，兩眼含淚地望著趙小楓：“你在九幽崖上，是我派人把你……請下來的……我沒有認錯，你就是我的小主人。”
趙小楓被弄糊塗了，他不知道這個老者到底是怎麼回事。
四個壯漢鼓樂手，對趙小楓也極恭敬。
老者在自我介紹：“以前，老主人叫我小文，我的名字就叫上官聞文！”
趙小楓臉上露出笑容：“上官爺爺……”
老者連忙攔住趙小楓：“小主人可不能這麼稱呼老奴，我怎麼擔待得起？”
趙小楓望著這位老者，不知道說什麼話才好。
上官聞文笑著對趙小楓說：“小主人，我先帶你去個地方，所有的一切，你都會明白！”他說著話，已恭敬地在前面帶路，趙小楓只好跟在後面。
突然，前面不知從什麼地方飄過來一間小房子，小房子很小很精緻，沒有窗戶，只開著一扇小門，房頂是半圓狀。小房子在趙小楓面前緩緩落下，從小門裡緩緩伸出一個軟梯。上官聞文在熱情地邀請：“小主人請！”趙小楓猶豫著，還是上了軟梯。趙小楓剛上了軟梯，軟梯便帶著趙小楓縮到了小房子裡。小房子看上去很小，裡面卻很寬敞。無數個奇形怪狀的小燈，把小房子照得通亮。無數個小燈不停地變換著色彩，紅的，藍的，紫的，綠的，淡青的，粉紅的，橙黃的……各種各樣的顏色都有！小房子裡擺著一張圓桌，圓桌四周擺放著六張圓形靠椅。上官聞文拉過一張椅子，請趙小楓坐。趙小楓將他旁邊的椅子拉出來，讓老者坐。看得出，老者對趙小楓很滿意，也很感激。
小門緩緩地關了起來，無數個小燈突然全部滅了，小房子彷彿一下子跌進黑暗的深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