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家宴，你們兄弟也好久沒有和為父共飲了。”
李治連忙開口說道。“父皇，還是以您的身子骨為重吧！這酒還是得少飲才是。”
唐王頗為欣慰的點了點頭。“今日便聽雉奴的，但你們兄弟可要好好的喝上一杯。”
而後又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不提也罷，今日便不掃興了。”
兄弟三人皆是知道唐王心中想的乃是什麼，無非便是前太子李承乾罷了。
一頓家宴倒是吃的稀疏平常，唐王也沒有在進餐的時候動什麼手腳以此去考驗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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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李治與李相三兄弟則是觥籌交錯，一時間氣氛好不融洽。
只是各自心中皆有各自的算計，尤其是李泰與李相對唐王屁股下的那張寶座只能說是垂涎欲滴。
唐王見此情此景亦是知曉兄弟三人只是顧及自己在場，他本就是這麼一路走過來的，笑容下掩藏的腌臢卻是躲不過他的雙眼的。
“今太子之位依舊未定。”
聞言三人皆是立馬放下手中的酒杯與快子，目光灼灼的看著唐王。
“為父的身體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李泰拱手說道。“父皇定然壽比天齊！兒臣願日夜為父皇唸經求福。”
唐王擺了擺手。“人生忽如寄，壽無金石固。朕又不是神仙中人，自有離去的那一日。”
三兄弟皆是面露哀狀，只是皮子下的那張臉到底如何便無人知曉了。
“朕思來想去也唯有你們兄弟三人能繼承大統，只是朕亦是不知該如何抉擇才好。”
三兄弟沉默不言，這時候倒是沒人敢先說話了，只是粗壯的喘息聲可以清晰的聽出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唐王看向了李泰。“青雀，你若是為皇為帝當如何？”
李泰激動的說道。“孩兒若是繼承父皇的位置定當謹遵父皇與諸位老師的教誨治國安邦，保我大唐盛世永昌！”
見唐王面無表情，李泰咬牙說道。“兒臣願百年之後殺子傳弟！”
唐王笑著只是點了點頭，而後又看向了李相。
“相兒呢？相兒又會如何？”
李相卻是頗為傲氣的說道。“父皇英明神武不在聖皇之下，兒臣自當以父皇為鑑開疆拓土讓我大唐一統天下重現人族上古之威望！”
唐王又是笑著點了點頭，最後看向了李治。
“雉奴，你呢？你會如何？”
李治面色愁苦的說道。“兒臣只願父皇安康。”
唐王欣慰的搖了搖頭。“為父知曉雉奴孝順，然為父終有離去的一日。”
“兒臣自認不如父皇遠矣，只願能守住父皇打下的江山就好。”
唐王也只是點了點頭，便也沒有過多的表示了。
待兄弟三人離開之後唐王在侍女的攙扶下走進了御書房中，而袁天罡則是早早的便在御書房中等候了。
屏退其他人後，袁天罡在御書房中佈置了一方祭桌以祭祀火雲宮的三位聖皇。
唐王起香三拜，而後拿起了桌子上的毛筆，袁天罡則拿過來一玉軸綾錦鋪開。
“陛下，您決定了？”
唐王則是在聖旨上寫下“李相”二字，然而這兩個字剛收筆便消失不見，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這便是聖皇的意思了。”
袁天罡見狀也是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唐王一笑。“或許這也是朕的心意，相兒鋒芒畢露但卻剛愎自用，他若是有德有行，這位置朕也就給他坐了，但他德行差了許多，若不能登臨聖皇之位將是一場彌天大禍。大唐由我開創不假，但黎民百姓卻沒有為他葬身的義務。”
突然唐王眸子中精光畢露。“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但大唐不能斷在朕的兒子上！”
“陛下聖明！”
唐王轉頭看向了袁天罡。“朕知曉你也不好看他。”
袁天罡卻是搖了搖頭。“臣並非不看好十二皇子，然我大唐的帝王不應是傀儡，也不該是傀儡。”
唐王點了點頭。“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唐王又提筆寫下“李泰”二字，這兩個字倒是沒有消失，但唐王卻是又有些猶豫。
“青雀才華橫溢，崇師問道，且他也知曉自己的身體有礙，然終究萬乘之才不足。但雉奴也缺少些許的魄力。”
一時間唐王也不知道該選擇誰，故而他又寫下了“李治”二字，這一次他們倆的名字都沒有消失。
“火雲宮只是無意讓相兒繼位，青雀與雉奴終究還是需要朕自己選的。”
唐王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手心手背皆是肉，而二者又都有缺陷與不足。
“天罡，你覺得呢？”
“臣不應介入此事才是。”
唐王擺了擺手。“無礙，滿朝文武也就只有你才是真正沒有立場的了。”
“陛下想的乃是什麼？”
“哎~”唐王放下了手中的毛筆。“朕殺兄弒弟滿手鮮血，故而天降報應承乾謀反。朕卻是不想再看到他們兄弟重走朕的老路了，只希望這皇宮能在朕離開後乾淨一些，便只有些許也是好的。”
“那陛下剛才的詢問可有結果？”
唐王卻是將三兄弟的話對袁天罡複述了一遍。
袁天罡開口說道。“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然魏王若是登基真的會讓出皇位嗎？他太著急了，陛下。”
唐王皺眉喃喃自語。“是啊！青雀的確太著急了一些。且屆時他就算願意殺子退位也並沒有那麼容易。”
袁天罡繼續說道。“陛下，魏王就算真的殺子退位以全孝悌之義可那也是沾滿了皇室的鮮血。”
唐王恍然大悟，若是李泰的手中粘上兒子的鮮血那這皇宮何談乾淨？後世又該如何評價大唐皇室？
親情寡澹？鮮血皇位？無情無義？
且屆時定當又是一場血雨腥風，青雀的兒子又怎麼可能坐以待斃呢？
“陛下，晉王仁孝，公輩所知。”
唐王點了點頭。“朕明白了。”
唐王再次提筆寫下了詔書。
……
女媧宮，李陽明大氣不敢喘一下的跪坐在蒲團之上。
“本宮給你兩個選擇。”
李陽明頓時打起了十萬分的精神，混元教主口中的選擇可不是什麼玩笑話啊！
“一，什麼都不做。”
李陽明不解的苦思冥想。
“二，去靈山堵門三日。”
李陽明心中大驚，這堵靈山的門又是怎麼回事？
他雖然有女媧宮的聖卷在身不假，但如來佛祖也有啊！而且如來佛祖還是身負兩位混元教主的聖卷，且那份聖卷更在李陽明之上。
李陽明抬頭看了眼女媧娘娘，只見得女媧娘娘已經閉上了眼睛，他也知曉娘娘不會給他什麼提示了。
什麼都不做與堵靈山的門看起來是兩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但李陽明也是明白其中還是有關聯的。
堵的是靈山的門，阻的便是西方教的動作。
而西方教又會為何而出手呢？現如今無非就是人間之事了。
難不成女媧娘娘有意人族？李陽明不由自主的想到。
事關人間與自己，李陽明心中權衡利弊。
他承燧人氏之道，故而西方教與他而言本就是阻礙。
但他李陽明又能否全身而退呢？若是被西方教惦記上，什麼燧人氏之道都是白搭了。
李陽明又轉念一想，娘娘既然給了他兩個選擇就定然不是無的放失的。
既然事出有因，那什麼都不做在這個時候就顯得蒼白了許多。
後果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二者的後果都有可能是身死道消。現如今最重要的乃是娘娘的想法。
“啟稟娘娘，陽明願堵門三日。”
女媧娘娘睜開眼睛點了點頭，李陽明見狀心中舒了一口氣，看起來像是選對了。
“三日後持山河社稷圖前去靈山。”
“謹遵娘娘法旨。”
離開之際又聽聞女媧娘娘說道。“那方半座蓮臺也是時候還回去了。”
……
“娘娘，為何讓他自己選？”
“難不成讓本宮替他選？選對了便再增幾分生機，選錯了也不一定就必定死去。終究還是要看他的緣法。”
“若他能全身而退？”
“那便給他一份機緣就是，本宮也不是什麼小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