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封墨竹接過，攏進袖中，“沒麼事，我就告辭了。”
“嗯。”張小丫點點頭，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封墨竹，能否再幫我一個忙？”
“麼事忙？”
“幫我砍幾棵竹子，你家出來那片竹林竹子不是很多嗎？你幫我砍三棵，三棵就行了，粗細的話就喝茶的碗口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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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丫拿手比劃了一下，還嫌不夠，又去桌邊拿了茶碗亮給他看，“這般大。然後，你家有鋸嗎？”
未等封墨竹回答，她又自顧自道：“沒有也沒關係，我跟薛木匠借一把給你用，你幫我將竹子鋸成一截一截的的竹筒，我要用這些竹筒裝東西。你給我鋸好送過來，我給你......”
快速在心裡默算了一下，張小丫朝他伸出一隻手：“我給你五隻竹筒一文錢，三棵竹子大概八九十個竹筒，也就是大概十六文到十八文錢的樣子，行嗎？”
封墨竹沒做聲，只看著她。
見他這般，張小丫想起前日，她提出讓他幫她磨橡子，她給他錢，他拒絕了，以為這次他又要拒絕，便開口說在了前面：“沒事，不同意也沒關係，我只......”
“幾時要？”他突然問。
張小丫眸光一喜。
所以，這是答應幫她了？
“今夜，可以嗎？”
封墨竹“嗯”了一聲。
“太好了。”張小丫很意外，也甚是開心，差點蹦起來。
末了，又略帶試探地開口：“如果你願意的話，以後可以一直給我提供竹筒。”
封墨竹默了一瞬，“以後的以後再說。”
好吧。
張小丫便沒再做聲。
其實，砍竹子、鋸竹筒，跟去東山採橡子一樣，並不是多麼難的事情，之所以讓他來做，除了的確她一個人分身乏術，有些來不及之外，還有她的一份感激之心在，就像對林大華一樣。
不過，人各有志。
這世上總有一些人，就算再窮，日子再難過，也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就算是好心，或許在這種人看來，是施捨，所以拒絕接受。
這種心情她懂，故，她也不會多做強求。
好在今夜要用的，他答應幫弄了，燃眉之急算是解了。
至於以後，就像他說的，以後再說，他也沒有完全拒絕透不是嗎？
“那我走了。”封墨竹再度提出了告辭。
“嗯，對了，鋸，你等我一下下，我去跟薛木匠拿，他就在我家做工。”說完，張小丫就往外跑。
跑了兩步嫌裙襬礙事，乾脆提了起來。
封墨竹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靈動得就像是一隻展翼的蝶，眸色微深。
很快，張小丫就拿了把鋸過來，遞給他。
封墨竹伸手接過。
兩人出門的時候，霍氏提著個茶壺進來。
壺嘴兒汩汩往外冒著熱氣，顯然是現燒的熱水，也難怪去那麼久。
“呀！就要走啊？茶都沒喝一杯。”霍氏拿了桌上的茶碗，作勢就要倒茶。
封墨竹腳步未停，朝她略頷了一下首，便徑直跛著腳出了門。
張小丫示意她不用倒，然後追上封墨竹送他。
霍氏見狀，也連忙放了茶碗，跟上去。
母女二人送到張家大門口，待封墨竹走了好遠一段路，兩人才轉身回屋。
“他拿把鋸做麼事？是薛木匠的鋸吧？”霍氏問張小丫。
“嗯，我讓他幫我砍竹子鋸竹筒，我沒時間弄這些。”
霍氏“哦”了一聲，面色輕凝。
“娘，你跟過來做麼事？又怕我們單獨相處，不好？”張小丫想起方才霍氏追上來走在他們中間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霍氏嗔了她一眼：“我是怕別人看到你們兩個單獨相處，不好。”
張小丫沒做聲，也不以為意。
忽然想起麼事：“娘，我跟大華哥也經常單獨相處，你麼就不怕別人說呢？”
霍氏揚揚眉：“大華跟他不一樣。”
“不一樣？哪不一樣了？”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不是，到底哪兒不一樣嘛？”張小丫可好奇了。
可霍氏卻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模樣：“一哈兒天就黑了，你還不去磨橡子，還在這裡扯？”
張小丫有些無奈，見問也問不出來，也只得作罷，進屋挑了那兩桶橡子出了門。
霍氏提壺給自己倒了一碗茶。
嘀咕道：“哪不一樣？哪裡都不一樣！大華有他腿腳不便嗎？大華有他清高嗎？大華他娘有他娘那麼多病嗎？有他娘那麼脾氣古怪嗎？最重要的，大華家有他家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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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屋裡，楊氏半倚在榻上，一臉的慵懶和優越，蔡郎中坐在榻邊給她探脈，張大貴、張若蘭、張若梅全站在一旁守著。
“怎樣？蔡郎中，是不是喜脈？”見蔡郎中探了半晌不說話，張大貴急得要命。
蔡郎中沒開口，楊氏先出了聲：“肯定是了，我自己有感覺的，這個月的月事都沒來，小腹又時常有脹氣感，當初，我懷這兩個賠錢貨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放心，懷肯定是懷了，就是不曉得帶把兒不帶......”
“抱歉，我沒探出喜脈來。”楊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蔡郎中打斷。
“麼事？”張大貴和楊氏同時出聲，難以置信，“你說麼事？”
蔡郎中抬袖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應該不是喜脈，可能是月事不調，以及腹脹氣。”
“不可能！”楊氏從榻上坐起，臉黑如鍋底，“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肯定是喜脈。”
說完，又兀自嘀咕：“麼事叫應該？是喜脈就是喜脈，不是喜脈就不是喜脈，麼事叫應該不是喜脈？還有，麼事叫可能是月事不調，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可能是麼意思？也不曉得到底是探脈，還是猜脈？”
聞見這話，蔡郎中的臉色當即也不好看了。
他說“應該”“可能”，那是因為見他們一家人滿懷希望、滿懷信心，彷彿她肚子裡鐵板釘釘肯定懷了種，且是個男種，他不忍心兜頭潑冷水，才說得委婉點，到頭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反倒懷疑起他的醫術來了。
“要不，你們還是另請高明看看吧。”
說完，起身就往外走。
“不是，蔡郎中......”張大貴作勢就要追上去，被楊氏厲聲喊住：“張大貴！”
張大貴立馬就止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