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丫皺眉：“出麼事了？”
不過，心裡卻不是很急，畢竟，霍氏跟毛蛋都不在村裡。
“你大哥跟馮二牛不曉得為麼事打起來了......”
大哥？
張小丫一怔，她幾時還有個大哥？
“張志勇？”
大房的兒子，張家的長孫張志勇？一直在鎮上上學堂，鮮少回家，她差點忘了還有這個堂兄。
“是啊！你還有幾個大哥？可不就是他！他一個文弱書生哪是人家的對手啊，何況還有汪家的兒子幫馮二牛的忙，兩個打一個，也沒人敢去扯架，誰去扯，馮二牛就打誰。我本說去通知一下張家，可張家的大門落了鎖，一個人都不在家。你快去看看吧。”
“曉得了，謝宋嬸兒。”
別了宋鐵匠娘子，林嬸問她：“你要去嗎？莫說嬸兒自私，嬸兒把你當閨女才跟你說這話，你還是不要管了，反正你跟你娘已經分出來了，再說了，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娃家，去了能幫麼事忙？”
“嗯，不去。”
牛車停在張家門口，張小丫提著那個麻布袋下了車，林大華就帶著林嬸回家了，他們還要趁天沒黑去東山採橡子。
這也是張小丫跟林嬸說自己不去看張志勇的原因，她恐自己說去，林大華也得陪著她去，遂撒了個謊。
其實，她還是決定去看看的。
畢竟打張志勇的人是馮二牛，她隱約覺得可能跟她有關。
拿鑰匙開了灶房的門，將麻布袋子放進去，拿了把菜刀腋下一夾，重新將門鎖上，她就往村東頭趕。
村東頭的大槐樹下圍了不少人，張小丫從人縫裡朝裡看，果然就看到馮二牛和汪天勝的大兒子，以及張志勇扭打做一團。
圍觀的村民，一個一個只嘴上說著：“莫打了，莫打了”，卻無一人上前。
雖三人扭打，可確切地說，是馮二牛和汪天勝的兒子兩個打張志勇一個。
汪天勝騎在張志勇的身上，馮二牛對張志勇拳打腳踢。
邊打還邊罵：“竟然不要我說你那個傻子妹妹，她做得出，我為麼事就不能說？我冤枉她了嗎？既然她早就跟北山上的那個瘸子勾搭在一起了，當日做麼事還要答應我家的提親，不就是為了我家的那十斤肉嗎？”
張小丫眸光一斂。
她猜的沒錯，果然跟她有關。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張志勇竟然是為了維護她才跟他們打起來的。
這一點讓她很意外。
“說話還是留點口德得好，你自己也是瘸子，笑話人家瘸子做麼事？”張志勇雖被打得不輕，可也倔得很，一邊喘息，一邊嘴硬。
這句話更把馮二牛惹毛了：“我是瘸子怎麼了？我是瘸子，照樣可以用這只腳踢死你！”
邊說，邊更加發狠地用自己的右腳朝張志勇的肚腹上踢去。
張小丫實在看不下去了，尼瑪，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撥開人群，徑直過去，二話沒說，就將手裡的那把菜刀架在了騎坐在張志勇身上的汪家兒子的脖子上。
啊！
圍觀眾人驚呼。
馮二牛也沒想到她會突然冒出來，而且還拿了把刀，且還直接抵在他表哥的脖子上，震驚停了腳。
汪家兒子更是嚇得動也不敢動了：“你......你別亂來。”
“小丫......”張志勇也沒想到她會出現。
張小丫沒做聲，冷著小臉，一把攥了汪家兒子的衣領，將他從張志勇身上拽開，然後去扶張志勇：“你沒事吧？”
張志勇艱難起身，歪頭淬了一口嘴裡的血沫，“沒事。”
張小丫打量了他一下，見他鼻青臉腫傷得不輕，扭頭看向馮二牛：“說吧，你們將人打成這樣，打算麼辦？”
“麼辦？”馮二牛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多好笑的笑話一般，“我們已經手下留情了。再說了，是他先動的手，你看，我看我這半邊臉，他一拳頭下來，差點沒將我的牙打掉，我現在這半邊臉都是麻的。”
馮二牛邊說，邊將自己的左臉側給張小丫看。
的確紅腫得老高。
張小丫卻只覺得活該。
“那是因為你找打，毫無口德、血口噴人。”張志勇義憤填膺道。
“我哪裡血口噴人了？正好你這個傻子妹妹在，你問問她，是不是拿了我家十斤豬肉沒退給我們？是不是當著全村人的面承認自己跟北山上那小子有情？是不是......”
“馮二牛。”張小丫出聲將他的話打斷。
“當日，是你家要來我家提親的，不是我家讓你家來提的，後來，也是你家要退親的，不是我家要退的，提也是你家，退也是你家，你家是皇帝老兒家嗎，想怎樣就怎樣？且不說，豬肉是你家同意不退的，就算你家沒同意，我家也只是按規矩辦事，歷來不都是這樣嗎？另外，我當著全村人的面承認自己跟封墨竹有情怎麼了？犯王法了嗎？他未娶，我未嫁，有何不行？我跟他有情，是在你退親之後，你若非要說退親之前，我們就有勾搭，那就煩請拿出證據來！沒有證據瞎說，就是血口噴人！”
一席話說得馮二牛啞口無言。
“反......反正是他先動手打的人。”馮二牛梗著脖子，抓住這點不放。
張小丫輕嗤：“是你含血噴人在前不是嗎？那要不，我們請裡正出面處理這件事？”
張小丫的話還未說完，張志勇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並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快速道：“不能找裡正。”
為什麼？
張小丫疑惑看向他。
張志勇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解釋：“學堂裡面嚴禁打架的，無論有理無理，就是嚴禁，一旦找裡正，裡正跟鎮上學堂時有聯絡，難免傳過去，那我可能就沒書讀了。”
張小丫汗。
這是麼事破規矩？
無論有理無理都嚴禁，那難道人家打上門，就任由人家打，拒不還手不成？
罷了，既然張志勇這樣說，那她就也不能害了他不是。
見馮二牛還沒做聲，似是在盤算找裡正對他利與不利，遂連忙改口道：“馮二牛，如果我將肉還給你，你是不是負責我大哥的醫藥費？”
眾人一怔，還肉？
馮二牛也難以置信：“你說麼事？”
張志勇以為這個傻妹妹又犯傻了，連忙跟她道：“我的傷不礙事，就算搞點金瘡藥擦也要不了幾個錢，豬肉十五文一斤呢。”
張小丫彎了彎唇，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我曉得。”
末了，又轉眸繼續跟馮二牛重複了一遍自己剛剛說的話。
“我說，如果我將肉還給你，你是不是負責我大哥的醫藥費？正好，蔡郎中在，讓他幫忙看看我大哥，要買麼事藥，要用多少錢。”
“此話當真？”馮二牛猶不相信。
“千真萬確，在場的這麼多人都是見證。只要你把我大哥的醫藥費給了，我立馬回家將肉拿過來，我剛好在鎮上買了肉回來。”
“十斤嗎？”
張小丫五指一攤：“五斤。”
“為麼事是五斤？我家當初可是買了十斤肉。”
“可給到我家的就五斤呀，另外五斤你們孝敬我爺奶了，若要還，你找他們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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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二牛：“......”
腦中快速做了一番計較。
五斤就五斤，一斤豬肉十五文，五斤也要七十五文呢，而治跌打扭傷的金瘡藥最多十幾文了不得，怎麼算都是他划得來！
不對，這丫頭傻病好了之後詭計多端，不可能算不出這筆賬，肯定是在挖麼事坑等著他跳，肯定是。
上次抓偷雞賊的時候，她也是用的詭計騙他上了當，他不能再輕易相信她。
“你為麼事要這樣做？”他一臉警惕地問她，“為麼事不直接用買肉的錢給張志勇治傷？”
對啊，在場的眾人也是有著同樣的疑問，為麼事？
“原因很簡單，因為我不想再被你含血噴了，不想再聽到你四處說我欠你家肉，不想讓人家覺得我貪你家那點肉，我煩了，乾脆花錢買安寧，徹底做個了斷。”
張小丫口氣灼灼。
馮二牛臉色發白。
在場眾人了悟，原來如此。
還以為她又犯傻病了呢，做這麼虧本的事情。
原來是花錢買安寧，花錢保尊嚴。
“好！”馮二牛當即滿口應允。
雖然這個緣由他聽得極度不爽，但卻也成功說服了他。
轉首示意人群中的蔡郎中：“勞煩蔡郎中過來幫看看張志勇的傷。”
“不用看，一盒金瘡藥，十二文。”蔡郎中沒有動，就站在人群中道。
馮二牛唇角微微一斜，果然如他猜測的差不多，他就說這種藥十幾文了不得，連一斤肉都買不到。
“蔡郎中還是過來看看吧，我大哥都在淬血，指不定有麼事內傷呢。”張小丫建議道。
內傷？
馮二牛面色微微一滯。
他剛才都沒想到這茬兒，覺得就是些外傷，擦點金瘡藥就好了。
所以，這就是她挖的坑嗎？
蔡郎中拾步過來，仔細探了探張志勇的脈搏。
“還好，無內傷，口中淬血，應該只是牙齒出血。”
無內傷？
張小丫跟馮二牛都心口一鬆，雖然他們松一口氣的點不同。
“去將肉拿過來吧，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肉，你將五斤肉給我，我將十二文藥費給你。”馮二牛一臉得色朝張小丫道。
【作者題外話】：更新畢，明天見，本章也是三千字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