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墨竹微微後仰了幾分，想藉著月光更清楚地看到她的臉。
確切地說，是想看她臉上的表情和眼中的情緒。
其實，他並不確定，今日在欣來客棧，她聽沒聽到他說話，他故意看向窗外，並關窗，只是以防萬一，萬一她聽到了，引導她去覺得封墨竹是從窗外躲了。
雖然他不確定她是否聽到，但他也不敢去賭，去賭她沒聽到，所以，他夜裡還是來了，來主動坦白。
捫心自問，他並沒有誇大其詞，他的確是害怕失去。
他不想連朋友這個身份都失掉了。
看來，他來對了，從她的反應來看，她肯定在欣來客棧聽到了他說話。
“當真不生氣嗎？”他有些懷疑。
來的路上他還想了很多說辭，想了種種可能，想了她會有的反應，獨獨沒想到她會這樣。
“不生氣。”張小丫有些無奈，拖長了音調，心裡卻也感覺到了絲絲暖意。
看得出，他是真的在意。
因為在意，所以緊張。
封墨竹又看了看她，“那......”
停頓了片刻，才略帶猶豫地開了口：“竺大哥瞞你，你也不生氣嗎？”
張小丫長睫微閃。
那個男人......
生氣嗎？她問自己。
答案是肯定的。
當然生氣！
可她不曉得麼樣回。
說自己生氣，因為那個男人跟他不同，他跟她是朋友，而那個男人是她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所以，她需要那個男人的坦誠，而對朋友的他，卻不會太苛求？
這樣會傷害到他吧？
而且，她也有些講不出口。
索性抿了唇不做聲。
封墨竹何其敏銳一人，當即就明白過來她的意思，與此同時，也終於明白，她為何會不生他的氣。
的確，身份不同，自是要求就不同。
心裡說不出來的感覺。
“你就不想問問我他的情況嗎？”他問她。
畢竟他說了，他是他的人，既然追隨於他，肯定對他很瞭解，一般人都會這樣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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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丫聽完就笑了，轉眸看向他，不答反問：“問你你會告訴我嗎？”
這次輪到封墨竹沒做聲。
張小丫伸了伸一直保持一個姿勢有些痠麻的膝蓋：“你是他的人，為了他，你都能藏得那麼深，他都沒有告訴我的事情，你又怎會告訴我？既然是你不會說的東西，我又何必為難你，何必要問？何況，我也不想曉得。”
確切地說，她不想從別人口中曉得。
封墨竹看著她，心裡多少有些被她最後一句話刺痛。
“那你們現在......”
張小丫牽了牽唇，勉力擠出一個笑容：“跟我們一樣，朋友呀。”
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封墨竹，前夜我喝醉酒沒有對你發酒瘋吧？聽說你在涼亭裡坐了一宿，為麼事？”
“發了，你不記得嗎？”
張小丫：“啊？”
還真發了？
“我做麼事了？”
“你把我當成了竺大哥，對我又是抱，又是箍，還埋在我懷裡大哭，眼淚鼻涕弄了我一身。”
張小丫汗：“不會吧？”
她斜眼望著他，眯眸：“我怎麼那麼不信呢？就算如此，也不至於讓你在涼亭裡幹坐一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