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也覺得二牛這孩子不錯。”二房楊氏話接得超快。
霍氏嘴巴癢得不得了，好想說，既然二嫂覺得不錯，那何不將若蘭若梅說給他？
可她不敢這樣說。
雷氏感激地看了楊氏一眼，又繼續道：“還有關於賠償那四戶人家的事，你們也不用擔心。二牛他爹將家裡的老母豬賣了，已經還清了四家人家的債。不然，我們也沒有底氣上門來提親不是。”
雷氏邊說，邊看霍氏，見霍氏依舊沒做聲，就也沒停下來：“既然上門說親，自然不能空手來。”
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方桌：“二牛他爹稱了十斤豬肉，分了兩塊，交代我五斤孝敬張嬸子，五斤孝敬三娘子。”
張嬸子指的就是張老太。
張老太自是見不得這種好，朝對方笑得眼睛都眯到了一塊兒：“太客氣了。”
雷氏含笑搖搖頭以示回應，繼續接著道：“另外，三娘子家不是要搭灶房另起爐灶嗎？我家正好印了磚準備做屋，我家當家的說了，搭灶房和搭灶的磚我們家包了。昨日小丫去我家想買點，我家當家的還不曉得馮家有結親的意願，想著怕自家不夠，便沒同意賣給小丫，如今不同了，畢竟外甥的親事是大事，哪怕我們重新再印，也一定先保證三娘子家的用磚數量。”
見霍氏的臉色似乎有所鬆動，雷氏又一鼓作氣，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帕子開啟：“這裡還有一枚簪子，是當年我娘的嫁妝，我娘從小偏心我姐姐，我姐姐嫁馮家那日，便將這枚簪子給了我姐姐，今日我姐姐讓我將此簪送與小丫，權當是個信物。”
說完，起身，連帕子一起將簪子放在了方桌上那兩塊豬肉旁。
媒婆顧氏連忙笑著幫腔：“哎呀，三娘子還猶豫麼事呢，這麼好的親事真是打著燈籠沒處找啊。三娘子想啊，做娘的最怕麼事，最怕女兒遠嫁呀。馮家就是本村人，這你上女婿家，女兒回孃家，幾步路的事，那可是方便得很啊。說得誇張點，你飯熟了，在家喊一聲，女兒女婿都能回來吃飯呢。女兒就在身邊，也能知冷知熱心疼娘，有個小病小痛的，還能照顧，對吧？另外，你家三郎走得早，毛蛋又小，你跟小丫都是女流，家裡連個勞力都沒有，二牛他爹正老當益壯，幹起活來一個頂幾個，你們也都是看在眼裡曉得的，日後啊，兩家結了親家，他還能幫襯你們不少。”
顧氏說得眉飛色舞、頭頭是道。
末了，還問坐在邊上的張老太：“老姐姐說我說得可對？”
張老太“嗯”了聲。
顧氏又接著道：“我們也曉得三郎剛走，小丫還在大孝期間，所以，我們今日前來，只是說親。雙方將這事兒談妥定下來，至於幾時成親並不急，畢竟小丫還小，明年才及笄呢，不急。定下來日後兩家就可以以親家走動，二牛他爹幫你們做做勞力的活兒也名正言順，免得村裡人說閒話不是。三娘子，意下如何呢？”
霍氏其實被說得有些心動。
且不說眼前搭灶房搭灶臺的燃眉之急都能解決了，日後有個男勞力幫忙也會少許多辛勞。
最主要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嫁人是遲早的事，她又不可能留小丫在身邊一輩子。
如顧氏所言，嫁得遠不如嫁得近，同一個村，知根知底，她聽過不少媒人說媒時說得天花亂墜的，天上有人間無的好，最後嫁過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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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馮二牛瘸了右腿，可走路還是能走的。
就算有個臥床的老孃，可他爹卻是個肯吃苦的實在人。
而且馮二牛也沒有兄弟姐妹，獨子一個，小丫嫁過去也不用受妯娌姑嫂的閒氣。
畢竟自己吃過這方面的苦，尤其曉得沒有姑嫂妯娌的好。
可就算這般，她也不敢輕易答應啊。
畢竟那丫頭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傻丫頭了，如今的她有主見得很，若不合她意，她怕是要怪她這個娘。
又不好一口回絕，想了想，才一臉歉意開口：“承蒙馮家以及二位看得起，我心裡感激不盡，只不過，這事兒來得有些突然，要不……容我想想，夜裡我去二位家裡答覆二位……”
“有麼事好想的？”張老太噌然起身，厲聲將她的話打斷，“你還想怎麼地？我跟你說，小丫嫁二牛是高嫁了，自家家裡麼樣個情況，難道你心裡沒數嗎？你跟小丫兩個女人，毛蛋還屁懵都不曉得，連個下地幹活的人都沒有，馮家能圖你麼事？只會是你跟毛蛋日後沾小丫沾馮家的光。”
邊說，邊很頭疼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按理說，你們分出去過了，這些事我可以不管，但是，你畢竟是老三的媳婦，老三畢竟是我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小丫跟毛蛋畢竟是他的種，我做不到對你們坐視不管！你說說你們這些時日都過得麼樣的日子？啊？”
末了，手臂不耐地一揮：“好了，不用再多說麼事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說完，也不等霍氏回應，就對著顧氏和雷氏道：“二位且回去回給馮家吧，就說這門親我們張家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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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張小丫拿著六十文錢滿面春風地出了茶樓。
看到地上自己的影子，她抬手戳了戳自己頭頂的兩個小羊角。
她已經儘量扎得蓬鬆了，可還是小了不少，不曉得會不會被發現？
算了，管它呢，最重要的是燃眉之急解決了。
頭髮嘛，過幾天就會長起來。
這般一想，她又開心起來，甚至哼起了小曲兒，連步子都覺得輕快了不少。
先去磚鋪買了一百口磚，人家要價三十三文，被她磨了半天，三十文成交。
又去鐵器鋪買了一口大鍋，見鋪子裡正好也有安在鍋邊上用來燒水的鐵壇，也買了一個。
這樣以後就不用專門用鍋去燒洗臉水和洗腳水了，燒飯的時候，罈子裡的水也跟著一起燒熱了，省時又省力，最重要的，省柴。
鍋二十五文，水壇十文。
還有四十文餘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