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忙回過神來，收拾著桌子上的茶水，重新倒了一杯。
一時間，手竟有些哆嗦的不受控制！
在旁人的注視下，她的手腳有些慌亂，強行冷靜下來，心跳聲砰砰作響。
她剛剛腦中竟真的閃過一個想法。
既然張大貴不能生，林大華不是可以嗎？
隨即又猛地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真是瘋了，林大華是她的女婿，女婿相當於半個兒，她估計是被之前在旱廁發生的事給攪亂了腦子，竟也敢冒出這種有違人倫的想法。
從袖子裡拿出錢袋，掏出幾個銅盤放在桌面上，楊氏起身離開。
到了鎮子口，便看到張大貴蹲在角落，黝黑的臉龐，視線到處掃視，看到她時，眼睛一亮，趕忙站起身，迎上前道：“你跑哪裡去了，劉老頭都差點走了！”
楊氏看到他時，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偏過頭不願去看他，冷聲道：“沒麼事，就是到處走走看看，我們回吧。”
“你也別多想了，生不出兒子就生不出，反正我也不會嫌棄你，都有若蘭若梅兩個女兒，若蘭都已經嫁出去了，你現在就操心操心若梅的親事就好了！”張大貴一邊跟著楊氏上了牛車，一邊開導道。
他還以為楊氏是因為沒拿到生子秘方，所以心情不好。
“嗯！”
楊氏冷漠的應了聲。
心裡忿忿不平，就因為生不出兒子，她這麼多年在家裡受了多少委屈。
結果現在連個盼頭都沒了！
讓她怎麼能不恨！
怎麼能不怨！
到家後，楊氏直接去了屋子，脫了鞋子就躺在床上。
悶悶不樂。
張大貴也知道她不開心，也就沒打擾她。
張老太坐在門口的矮凳上，嘴裡罵罵咧咧道：“一回來就往屋子裡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讓你做了多少事似的，裝給誰看啊！一天天什麼也不幹，就等著我來弄吃弄喝的給你是不是，肚子裡沒貨的東西，衣服泡在那裡打算什麼時候洗，盡想著刮我家的東西接濟孃家！”
楊氏咬了咬牙，扯過被子蓋過頭，悶聲生氣。
不過就是前幾日她拿了點買的豬肉給了孃家的弟弟，被碰巧回家的張老太看到。
再加上她讓張大貴去孃家的地上幫幫忙的事被大房的瞧見，在張老太面前嚼舌頭。
指桑罵槐說了幾天，沒想到現在還一直死抓著不放。
偏偏她還反駁不了。
砰！
房門被猛地開啟，楊氏站在門口，冷眼看向張大貴，只見他縮在角落，默不吭聲。
心中冷哼一聲，走到院中坐在井邊，搓洗衣服。
她早就知道張大貴就是個軟蛋，在他娘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
洗著衣服，突然發現裡面有大房的衣服，一股怒意湧上心頭。
……
宅院外。
張小丫剛下了牛車，手上拎著個盒子走進宅院。
便看到童大夫跟封墨竹對坐茗茶下棋。
倒是愜意。
常烈站在封墨竹的後側，臉上已拆掉紗布，一道傷痕橫跨整張臉，加上他冷臉的樣子，乍一看還有些駭人。
封墨竹聽到動靜，抬眼看到張小丫的身影，薄唇微勾。
她快步走上前，開啟盒子道：“這是我新做的糕點，特意帶來給你嚐嚐。”
他視線微垂，看向盒子裡，放著的四個小東西，抬手拿起一個，送入口中輕咬。
咔嚓！
外面的酥皮竟掉落一地。
細細品嚐。
“味道香醇甜膩，外面酥脆裡面軟綿，不錯。”封墨竹淡淡誇讚道。
東西倒是稀奇，跟珍珠奶茶一樣，饒是宮中，也未曾見過。
他似是想起什麼，眼睛微眯。
“常大哥跟童大夫也試試。”張小丫出聲道。
常烈上前拿起其中一個，送入口中，眼睛一亮，味道確實不錯！
“不吃！”
童大夫冷哼一聲道：“看到你，氣都氣飽了！”
“我又怎麼惹著你了？”張小丫不明所以道。
“哼！你那二伯母，今個來我醫館，找我討要生子秘方，我給你那二伯把脈，腎虧之相！根本連生育能力都沒了，我如實說，她倒好，還說我是庸醫！想到就生氣。”童大夫如實道。
腎虧？！
張小丫眉頭微挑，尷尬的輕咳了咳，討好道：“她不過一個鄉村野婦，你何必跟他一般見識，快嚐嚐，我這新品，你絕對沒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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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盒子裡拿起一個，硬塞進童大夫的手中。
鼓搗著他試試。
童大夫半信半疑的咬上一口，確實覺得味道不錯。
還剩下最後一個，張小丫快速下手，拿了遞給封墨竹。
“我本就是拿來給他嘗的，你們沾光，吃了一個，已經是不錯了，讓他多吃點。”
封墨竹眼中含笑，默默吃下蛋撻。
……
一個多月後，張芳芳跟佘躍龍一同來到邀約樓。
張芳芳面色紅潤，滿臉幸福，有些微胖，一看就是被養得極好。
佘躍龍一邊扶著她，一邊手中拿著個籃子，籃子裡面多是酸棗跟梅子等酸口的東西。
張小丫光聞著就忍不住皺鼻，趕忙起身讓了個位置道：“看這樣子，是懷了個小子啊！”
“那可不，酸兒辣女嘛。”霍氏坐在旁邊應聲道。
毛蛋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張芳芳的肚子，一臉天真道：“大姐姐肚子裡有個弟弟嗎？”
“沒錯！”張小丫應聲道。
“不是弟弟，差一個輩兒呢，”霍氏糾正道，“是侄子。”
張小丫笑：“毛蛋又不懂，跟他就說弟弟好了。”
“是跟毛蛋一樣有小鳥的弟弟嗎？弟弟是怎麼來的？”毛蛋邁動著小腿，圍著張芳芳打量，奶聲奶氣的問道。
一時間，眾人尷尬對視，不知該怎麼作答。
“大姐跟姐夫成親，就會有弟弟了，你這小毛蛋整天就喜歡問這種問題，以後你長大了，就會知道了！”張小丫點了點他的頭，笑著道。
毛蛋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自己的頭，嘴裡嘟囔道：“大姐姐肚子這麼小，怎麼可能裝得下弟弟，姐姐瞎說！”
張芳芳坐在凳子上，從佘躍龍手中的籃子裡拿出個酸棗，放入口中，臉上一陣滿足的神色。
張小丫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這月份還小吧，怎的現在就有反應了？”霍氏詢問道。
張芳芳夫婦二人對視一笑。
“月份才二個多月呢，但我這肚子就跟旁人三四月似得，已經有些顯懷了，只是這衣服穿得多，這才不明顯而已。”她出聲解釋道。
佘躍龍臉上露出傻笑：“大夫說，芳芳肚子裡應該是個雙胞胎！”
眾人皆驚。
“那倒是個好福氣，沒準一男一女也能湊個好字。”霍氏驚喜道。
隨即抬眼看向一旁的張小丫，順勢道：“要是小丫能跟你一樣，找個好人家，再生個一男半女就好了。”
張小丫知道她最近喜歡唸叨這件事，沒有搭茬，轉移話題道：“可你的身子受得了嗎？”
畢竟童大夫曾說過，她的身體不適合有孕。
能得孕已是喜事。
一舉得兩，更是喜上加喜。
卻只怕她的身體受不了。
這裡醫術落後，母子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多得是母子俱亡的殘局。
佘躍龍臉上也露出一絲擔憂的神色，站在張芳芳的身後，手上拿著裝有棗子的籃子，看著張小丫幾人道：“童大夫也說，以她現在的身體，懷一個已經是勉強，兩個對她來說負擔太重，要說我，就別要孩子，只她身體健康，我便心滿意足，可芳芳就是不同意，死活要生下來，童大夫也只說是盡力而為，每月我們都要去他醫館，這不剛從那裡出來，現在還只是月份小，等孩子都大了，情況更加兇險。”
他面露無奈的看了張芳芳一眼。
見她吃多了酸棗，放下籃子，從桌上倒了杯水，遞到她手裡。
心裡卻也知道，她拼著性命這麼做，也只是為了給他留後。
也好對佘家有所交代。
這般好的女子，他何其有幸！
“對了！你們知道我在童氏醫館瞧見誰了嗎？”張芳芳接過茶杯，似是想起來什麼，出聲道：“我瞧見二嬸了，她去童氏醫館把脈，得了喜脈，竟也是懷孕了！她還一臉得意的在童氏醫館叫囂，說童大夫醫術不行，說什麼二叔不能生育，結果她還不是懷了孕，更是一口咬定肚子裡的孩子是個男娃！”
張小丫神色一頓，眉頭微皺，反問道：“你說二伯母得了喜脈？！”
不應該啊！
童大夫不是說，張大貴已經沒了生育能力，楊氏怎麼可能懷孕？！
難不成也是調理好的？
“是啊！童大夫親自把的脈，他原先也是不敢確定，後來再三把脈，確實是喜脈！二嬸一直想生個男娃，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張芳芳感慨道。
也正是因為她在家裡見識過，她娘便是因為生了大哥，所以才在家中得了奶奶的看重，二嬸因為沒有兒子傍身，難免會受些委屈。
她這才一定要生個孩子。
抬手輕撫著肚子，她知希望這兩個孩子中，一個是兒子，一個是女兒就好了。
在村裡，看得就是勞動力。
哪家兒子多，哪家就理直氣壯，哪家兒子少，哪家就吃點虧。
更有甚者，因丈夫死後，家中只有幾個女兒的，家裡的田地房屋，都被人瓜分的也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