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無情的灑落，熾烈而兇猛。
蟬鳴都顯得有氣無力。
遠處的綠化帶看上去病懨懨的。
近處的大樹同樣有些無精打采。
蘇墨蹲在樹蔭下，看著一堆螞蟻搬運甲蟲的屍體。
每當它們快把甲蟲運到洞穴，他都會用樹枝將甲蟲挑回去。
樂此不疲。
“給！”
一道聲音打斷了這場無聲的戰爭。
蘇墨抬起頭來，從錢濤手上接過一瓶健力寶。
一口下去，滿嘴的橙子味。
渾身暑氣頓消，爽得頭皮發麻。
他從地上站起身，眯眼看向不遠處的昏暗髮廊，問道：
“第一個人選就在這兒？”
錢濤扯開衣領，點了點頭道：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楊志超準備的人選裡竟然有一個髮廊大媽，還是在這麼偏僻的城中村。
可線索指向的位置就是在這個地方，我也確實從她身上觀察到了氣息的殘留。
雖然我並不覺得楊志超會選她作為儀式物件，但事關晉升，誰又能說得準呢？”
蘇墨琢磨著：
“看來他對待晉升儀式很慎重啊。”
“嘁，一幫濁修，能不慎重嗎？真以為超凡力量那麼容易拿的？”
錢濤滿臉的不屑：
“相比較我們這些比較剋制的混修，濁修對源氣的攝取堪稱是肆無忌憚。
他們的實力往往提升得很快，同時也更容易失去理智，腦子變得不太好用。
而最關鍵的是，因為攝入過多的雜質和汙染，他們異化失控的機率是我們這些混修的幾十倍乃至幾百倍。
因此，濁修對於晉升儀式的重視程度是我們遠遠無法比擬的。
只有舉辦最完美的晉升儀式，才能最大程度淨化他們體內的汙染，繼續苟活下去。
對我們來說，晉升儀式是為了升級，對他們來說，卻是為了保命。”
“這麼說，濁修的晉升儀式應該比我們更加危險吧？”
“那是毫無疑問的。”
錢濤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因為要淨化體內更多的雜質和汙染，他們的儀式往往比我們更加複雜，也更加苛刻。
而且由於職業特性等各方面的原因，濁修的儀式常常都伴隨著血腥，混亂和邪惡。
兩百年前我們國家在統一全球的過程當中，發生了幾場比較大的戰役傷亡，包括國內外的平民死傷，基本上都是那些濁修製造的。
好在最後憑藉遠遠超出國外總和的聖者團，直接將他們集體鎮壓了，殘存者們也都逃進了源界裡面。
之後我們劃全球為三千府，設立府君統率各地超凡，監測一切空間波動，維持穩定的大後方。
而血戰地和交界地的源界戰爭，兩百年來從未斷絕過，一直持續至今。
若非我們的晉升儀式相對比較簡單，又該如何支撐如此漫長且激烈的兩界戰爭？”
蘇墨眼神微動，狀若無意的問道：
“既然如此，隊裡的大家似乎都到了3階的頂點，為什麼沒人願意舉辦晉升儀式？”
錢濤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
“想不到你竟然是個心機boy，剛才說的那些都在為這個做鋪墊吧？”
蘇墨正準備解釋。
錢濤卻伸手打斷道：
“無妨！”
他拍了下蘇墨的肩膀，咧嘴笑了笑，語帶滄桑的說道：
“你要知道各人對待晉升儀式的態度都是不一樣的。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升級，都想要升級。
誠然，升級後能夠獲得更強的力量，更高的地位。
但也有人喜歡過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生活。
當你處在低階時，興許你還能無憂無慮的生活在都市裡。
偶爾出出任務，但終究是陪伴在家人身邊。
可當你的等級提升了，你會獲得更大的權力。
同時也會承擔起更大的義務。
你以為在源界戰場上交戰的那些超凡者都是從哪來的？
官方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被稱為【5階兵役令】。
所有實力達到5階的超凡者，無論是官方的，還是民間的。
都要義務服兵役，前往交界地參加源界戰爭。
當然，那只是最低等級的戰爭，可以看成是給新兵們的試煉。
出現的對手都不會有多強。
真正維護整個世界安穩的是血戰地的那幫聖者大佬。
但即便如此，也有很多人害怕送命，不願意過去。
戰爭畢竟是戰爭，哪怕安全措施準備得再充分，也有可能當場陣亡。
事實上，以往死在交界地的超凡者們並不在少數。
而在那慘重資料的刺激之下，許多民間超凡者不願突破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
至於我們社內的，自然不能跟他們一樣。
但上面也並不強制做出突破。
畢竟晉升儀式終究還是存在風險的。
對於長期不願做出突破的隊員們。
一般是發往比較荒涼偏僻的地方駐守。
或者是乾脆勒令退出隊伍，讓位給其他人。
至於我們隊裡為什麼那麼多人不願突破。
一來大家就算不突破，也都戰力強悍，專業能力精湛，以往完成的任務十分亮眼，能夠獲得相當多的寬容。
二來各人對於晉升儀式都有自己的想法，有的我雖然能猜到，但卻不能告訴你，你要實在好奇的話，可以當面去問，當然我不保證你會不會被打的滿頭包。
不過我個人不願意晉升的理由，倒是能跟你說說。”
“哦，什麼理由？”
蘇墨頓時豎起耳朵。
錢濤挺起胸膛說道：
“我這要是突破4階，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升入5階，到時候肯定要被徵召去交界地，和一幫大老爺們兒混在一起，我上哪去找那麼多小姐姐親切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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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故意在給我們單身狗製造難題嗎？
講真，我覺得交界地的制度是真有問題，戰鬥我能接受，但沒有小姐姐，這日子是人能過的？
要我說，這制度就應該大刀闊斧的進行改革……”
錢濤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堆設想。
蘇墨只感到十分無語。
這些設想要能透過才見鬼了。
不過他的話也不算是純廢話。
至少蘇墨就從裡面瞭解到許多和交界地有關的情報。
也算是沒有白聽。
等到說的口乾舌燥，錢濤準備再去買兩瓶飲料。
附近忽然傳來詫異的詢問：
“你們倆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