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詭異離奇的一幕，蘇墨的童孔瞬間為之驟縮。
對於章烈，他的瞭解其實十分有限。
因為一直以來，都是紀執事那邊負責對其進行抓捕。
專門的行動隊之外。
像他們這樣的無關成員。
頂多也就知道章烈覺醒了邪惡職業，並且從渾天司帶走了大量空間裝備。
而在加入到抓捕章烈的任務之後，他們所接收的情報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多。
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和那些空間裝備有關。
防止他們不認識在追捕的過程中不小心錯過了。
其次便是章烈的職業和能力，這些都是他在先前的逃亡當中暴露出來的。
除此以外，幾乎是一片空白。
對方什麼時候覺醒的？不知道。
對方控制了多少超凡者屍體？不知道。
對方這些年是否貪墨了其他空間裝置？不知道。
對方什麼時候跟秘約旅行社搭上線的？同樣不知道。
……
所有的這些問題全都籠罩在團團迷霧當中。
唯有抓到章烈進行審訊，或者進行長時間的調查，才有可能查清楚真相。
在追捕之前，大家所能確定的是，他身上肯定還存在其他底牌。
因此從一開始他便是交由喬巡狩來處理。
畢竟就算他底牌再怎麼強大，施展起來也是要看人的。
1階的超凡者，哪怕拿著足以媲美9階的攻擊法器，也是絕對無法殺死4階的。
他自身超凡特性太弱，源力太少，根本就發揮不出法器本身的力量。
甚至有可能連啟動都做不到。
但是誰也沒想到，在正式的交戰當中，原本為了擒拿章烈的喬巡狩，卻被其他人給纏住了。
而被許執事等人阻攔住的章烈，最後卻出現在這地下三層。
蘇墨一開始出手是為了掩護薛巧巧和王鈴蘭的撤離。
在經過最初的交戰之後，他發現章烈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強大。
於是便動了拖住對方乃至斬殺對方的心思。
誰料章烈動用了那件法器，差點讓他陰溝裡翻船。
好在最初的戰鬥策略起效，對方源力將要耗盡，被他這邊壓制下來。
但現在，看到他手中那血淋淋的三角令牌，蘇墨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他並不認識那塊令牌，也不知道那塊令牌到底是用來幹什麼用的。
透過黑暗視覺，他隱約能夠看見上面的篆刻的銘文。
看起來似乎和先前撿到的那塊昇仙令很像。
但兩者無論是材質，還是隱隱透露出的氣息，都是天壤之別。
蘇墨猜測，這塊令牌很可能是萬道盟出產的某類高階令牌。
就算不是萬道盟，也必然是源界曾經存在過的某個修真勢力。
那他拿出這塊令牌到底是要做什麼？
人間界不是源界。
超凡者也不是修真者。
這令牌又該如何發揮作用？
神思電轉間，蘇墨腦海中有種種念頭瞬息滑過。
儘管沒弄明白那令牌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但衝著這令牌帶給他的危機感，蘇墨也絕不會放任對手肆意使用！
“瞬身劍！”
蘇墨橫跨過十二米的距離，一劍斬向章烈的腦袋。
然而他對此卻是譏諷的一笑，張嘴吐出了幾個字。
這幾個字的發音蘇墨聽都沒聽過。
在他出聲的瞬間，那詭異的三角令牌立刻出現異變。
令牌表面的符文亮起璀璨的血色光芒。
犀利的劍光剛一觸碰那血色光芒，便立刻消融開去。
蘇墨察覺到致命的危險，一個陰影跳躍，閃電般後退開去。
血色光芒如同圓球般，迅速的對外擴張開來。
就見那血色光芒碰觸到的地方，無論是堅實的牆壁，還是厚重的地面，全都寸寸腐蝕消融。
那小巧的三角令牌如同融化後的鐵水一般，朝著章烈全身快速攀爬過去，彷佛要將他整個人都給徹底包裹起來。
看到這驚悚的一幕，蘇墨並未呆愣原地，彈指發出一道指劍。
鋒利的指劍穿過愈發稀薄的血色光芒，在章烈右肩留下一處血口。
章烈不由得發出一聲痛哼。
蘇墨雙手連彈。
一道道指劍從他手中射出。
血色光芒近乎消失不見。
攢射出的指劍紛紛落在章烈身上。
他尚未被鐵水覆蓋的身軀爆出陣陣血花。
射中已被鐵水覆蓋的地方，卻只傳來清脆的震響，如同命中的並非人體，而是頑固堅硬的鐵器一般。
僅僅只是兩三秒的工夫，鐵水便將他全身上下都給覆蓋住。
緊接著，那鐵青的金屬光澤徹底的消失不見，與章烈融為一體，成為他血肉中的一部分。
這一刻，章烈散發的氣息瞬間為之暴漲。
從虛弱的4階，直達4階巔峰，接著突破到5階，再到6階，幾乎是一瞬間的事。
等他反應過來，赫然已經達到了6階巔峰！
對於章烈的這番恐怖提升，蘇墨簡直震驚到了極點。
那令牌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怎麼可能讓人在這麼短時間內獲得那麼恐怖的提升？！
要知道，超凡者的進階從來都是循序漸進的。
哪怕是超出常人想象的天才，也定然是一步一步登頂的。
因為在進階的過程需要不斷夯實自身的基礎，穩固自身的超凡特性，獲得符合超凡特性的源力。
這中間任何一步出現差錯，都會導致未來的路途斷絕。
甚至更可怕的，直接就會讓自身走向失控，成為徹頭徹尾的怪物。
這也是濁修為什麼更容易失控的原因之一。
而現在，章烈僅僅只是憑著一枚令牌，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從4階橫跨到6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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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提升速度，簡直比他的遊戲面板還要不講道理！
蘇墨一邊想著，一邊使用陰影跳躍，極速朝著遠處逃竄。
別說是6階了，哪怕對方恢復了完好無損的4階狀態，他現在都定然不是對手。
那件手弩狀的高階法器，只要連射三次，就能當場將他擊殺。
他體內的源力畢竟不是無窮無盡。
而最後一顆源靈丹，剛剛也被他服用了。
這種情況下，面對驟然升至6階的章烈，除了逃跑，已經沒有別的應對之法。
然而本應前來追殺的章烈似是變得有些奇怪。
他的皮膚表面突然出現一個又一個凸起。
每個凸起都有乒乓球大小。
如同打地鼠的遊戲般，這邊消失，那邊又冒出來。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他皮膚下面存在無數的活物。
他之前撕開的胸口，也都不再流血。
反而長出了兩排牙齒，彼此縱橫交錯。
蘇墨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這狀態，顯然已經是異化了。
恐怖的提升往往伴隨著同樣恐怖的後遺症。
從4階瞬間提升到6階，他所要付出的代價便是放棄人類的形體。
甚至還不止！
蘇墨正想著，下一秒，原本已經處在視野盡頭的章烈，驟然出現在他眼前。
他的腦袋就貼在他的眼前，鼻子似乎都快碰到他的鼻尖。
這麼近的距離下，他甚至能夠看到在章烈頭皮中陡然睜開的第三只眼睛。
那是一隻只有眼白的眼睛，裡面堆積了密密麻麻的蟲卵狀物質。
彷佛他整個腦袋都已變成了蟲巢！
這一刻，蘇墨只感到頭皮發炸，心跳都跳漏了半拍。
而等他回過神來就要使用陰影跳躍時。
”嘻嘻！“
一道笑聲驟然從章烈胸腔中傳來。
下一秒，蘇墨感覺整個人都騰飛起來。
他直接撞在了盡頭的牆壁上，渾身噼啪作響，當場噴出口血來。
接著，軟軟的滑落在地。
“……這就是6階的力量嗎？”
蘇墨的腦袋嗡嗡作響，眼前時明時暗，甚至出現種種彩色的光斑。
有高階法器的保護，他雖然沒被那一巴掌當場拍死，但現在離死也已經不遠了。
他渾身遭受重創，這時候，別說使用技能了，他甚至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2階和6階的差距終究是太大了。”
“這遠遠不是越階挑戰所能跨越的門檻。”
“誰能想到，這傢伙竟然還擁有這樣的底牌？”
“不過這底牌既然用了，看樣子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那種程度的異化，根本不是超凡者能夠扛過去的。”
“更別說他本來就是個邪惡職業者了。”
蘇墨眼神模湖的看著遠處的章烈。
他的身體正在不斷的膨脹。
內臟順著前胸的大嘴溢位，似乎充滿著活性，朝著四面八方爬去，甚至還發出沙沙的尖嘯聲。
看到這一幕，蘇墨都覺得自己的腦子是不是都摔壞了。
不然怎麼會出現這麼離奇驚悚的幻覺？
哪怕是臨死前的走馬燈，也不該是這樣子的。
“不，我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至少，不能死在那種怪物手下！”
“這要是傳出去，我一世英名還要不要了？！”
蘇墨沒來由的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求生欲。
這求生欲是如此的強大，遠遠超過當初被林可可挾持的時候。
心念微動間，熟悉的神秘星空出現在他的視野裡面。
他看了眼自己的壽命值：373。
和他現在即將死去的慘狀相比。
這個壽命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諷刺。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留你作甚？”
一念之間，十連接連不斷的點下。
壽命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下降。
300！
200！
100！
不夠！
50！
10！
還不夠！
3！
2！
1！
生死之間，蘇墨毫不猶豫突破了抽卡的70底線。
好在最後總算是維持住了一絲理智。
沒有把面板上僅剩的1年壽命給當場抽完。
抽卡結束，他看都沒看那些金色職業。
直接將他們全部轉化為經驗值。
再結合抽到的【修煉經驗書】。
全都一同加進【劍聖】職業欄裡面。
一瞬間，2階的最後10%進度直接拉滿。
【劍聖】職業升到了3階！
破階的瞬間，他覺醒了一個新的技能。
劍聖職業的超凡特性得到了進一步的強化。
並且獲得了大量的經驗感悟。
但這些都不是蘇墨所急需的。
下一秒，磅礴的源力驟然灌入到他體內。
蘇墨當場吐了兩口血。
他沒有任何猶豫，強撐著幾乎快要暈厥的意識。
給自己不斷釋放著【生命之光】。
一道又一道純白的光芒落在了他身上。
衰弱的生命氣息緩緩為之攀升。
身體自帶的治癒和修復能力被激發到最大程度。
開始治療彌補身上受損的各處部位。
足足過了五分鐘之久。
蘇墨的右手手指才勉強的動彈了一下。
正是這一下，讓他大大的松了口氣。
這一刻，無窮無盡的疲憊朝他襲來。
那是生命自帶的沉睡本能，
是修復嚴重傷勢必然會出現的休息狀態。
然而蘇墨卻死咬著牙齒，依靠頑強的意志對抗著這種本能。
“不！現在還沒到可以休息的時候！”
“大敵尚在身側，必須要確定章烈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而且這裡也不是能夠好好休息的地方！決不能在這裡睡過去！”
蘇墨咬了下自己的舌頭。
尖銳的疼痛讓他的太陽穴都突突直跳。
又在地上躺了三分鐘，蘇墨這才勉強恢復了一絲氣力。
他扶著旁邊的牆壁，如一位老爺爺般，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
光是這個過程，就花了他整整一分鐘。
蘇墨站起身體，虛弱如同一件袍子，緊緊裹住了他全身。
他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原地已經沒有章烈這個生物了。
那是散落在整個地面乃至牆壁的無數血肉和臟器。
這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章烈身體的每個部位都獲得了自由的意志。
它們想要逃出去，想要離開章烈，想要去獲得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自由。
它們也確實是這麼做了。
而這所產生的後果，便是章烈這個人形生物的崩塌。
他不再擁有人類的形態，不再擁有統一的意志。
伴隨著他的死亡，那些獲得自由的血肉也都迅速走向消亡。
最後留下的，便是這樣一副淒厲慘絕的恐怖場景。
蘇墨理順了這內在的因由。
下一秒，就見那無數的血肉臟器紛紛崩解，化作灰色的煙塵。
而在這些灰色的煙塵裡面，飄出了粉末狀的青色顆粒。
這些青色顆粒匯聚到一起，很快便徹底融合，化作一枚古樸的三角令牌。
“鏗”的一聲，摔落在地。
落在蘇墨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