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瘋即傻？
蘇葉怔住，敢情我這是被弄到精神病院來了？
還是一群魔頭。
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難怪，方才問那管事姓名他不願告知，這是怕自己日後找他打擊報復啊！
“還請胖爺明示。”
蘇葉深吸口氣，穩住心緒，對著胖爺抱拳一握，問道：
“您方才說這些魔頭非瘋即傻，就沒一個正常的？”
“在這種環境下，應當如何生存？”
“還有，與他們相處，應該注意什麼？”
靈魂三連問。
直接把胖爺整懵逼了，看著他，狐疑道：“小子，你還真想留這兒打雜？”
廢話，鬼才願意。
這不是逼上梁山，沒有辦法了嘛。
他不置可否，點頭應聲。
胖爺不由咧嘴一笑，沒經過江湖毒打，就不知道江湖險惡，便說道：“這可是你說的。”
話落，他一招手，率先進屋，蘇葉緊隨其後。
一入院門，一股森然之氣撲面而來。
一座座魔窟中，各站一人，眸中鬼火亂竄，盯著蘇葉，就像獵物一般，讓他不由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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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
有半截身子的蓬鬆老者，拿頭撞牆，引來天地震盪。
有全身裸露的妙齡少女，拿劍捅自己，血染蒼穹。
還有肌肉男割肉玩，導致雷霆交加……
他們自殘之中，又引來一系列連鎖反應，令人瞠目結舌，蘇葉的身子止不住顫抖。
“他們便是魔頭。”見到蘇葉驚恐的模樣，胖爺麻木一笑，指向數萬魔窟，道：“而雜役的工作，便是伺候他們的飲食起居。”
伺候這幫自虐狂？
蘇葉嚇傻了。
“別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他們，他們曾經都是我顯魔宗的有功之臣。”
說起他們，胖爺臉上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繼續道：
“他們，有開山立派的老祖，有鎮壓群魔的長老，也有橫掃正道的大弟子。”
“或為情所困，或走火入魔……他們現在除了活著，沒有任何感情，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重點是，他們情緒很狂暴，自虐不說，還會襲擊任何接近他們的人。”
“不過，這絲毫不妨礙他們在我魔宗弟子心中的地位，不時會有子弟前來探望他們。”
“因此，雜役的工作，還要兼著接待其他人。”
說到最後，他森然的望著蘇葉，漆黑的牙齒上下磨蹭，看著極為滲人。
沒想到，這幫魔頭這麼變態。
蘇葉突然很想知道那管事叫什麼。
“當然，在瘋魔院當差，每月有五塊下品靈晶的俸祿，待遇和內門弟子相近。”
“若能將任一魔頭伺候得有了原主意識，便能調離瘋魔院，直接成為一窟老祖。”
“要是能找到恢復魔頭神智的方法，便能擔任副宗主，與宗主稱兄道弟都行……”
胖爺繪聲繪色的描述著美好未來。
但蘇葉卻是左耳進右耳出，這後面的願景，與他無關。
開玩笑，若真能做到，你還呆在這兒？
他在意的，是那五塊下品靈晶。
這個世界，靈晶價值連城，從低到高，一般分為：劣品，凡品，下品，上品，精品。
下品靈晶可以說是非常珍貴了。
有了它，能讓修為一日千里。
看來這顯魔宗貴為魔道巨擘，並非空穴來風，連內門弟子都能獲得這麼大的好處，若是精英、甚至是親傳弟子，不得上天啊？
“如何。”
“這活兒，你還敢幹嗎？”
胖爺問道。
曾經也有雜役被送過來，聽完他的描述後，意氣風發。
但長則一月，短則三日，無一例外全都抬走。
“幹！”
想活命，就得留下來。
而且，暴力傾向麼？
到底是你拳頭硬，還是我皮糙肉厚，只有較量了才知道。
“好，勇氣可嘉。”
“就不知道你能幹多久了，嘿嘿。”
胖爺一笑，招手將他帶到對面一間用根根白骨捆紮成的房間，說道：“上個雜役白天剛被打死，這房間現在是你的了。”
蘇葉走進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隨地都是吐的血印，桌上、床上隨處可見的爛腸與皮肉，看來那位老兄走的並不安詳。
“來，先登個記。”
蘇葉剛坐下，胖爺便將一個模具仍在了他面前。
“胖爺，登記不應該簽名麼？怎麼……”
“那多麻煩，直接印一個臉模子出來，總比某某某到此一遊強吧？”
胖爺拿出另外一個模具，說道：“諾，這是我的，日後死了交給家人，也能讓他們記住。”
模具裡。
胖爺長得肥頭大耳，一臉富態，與現在的模樣，大相徑庭。
難怪叫胖爺，就衝這張臉，至少兩百斤打底。
可現在——
蘇葉心中一嘆。
也沒耽擱，麻溜印好臉具，交給對方。
他則是甩手扔給他一個小袋子，說道：“這裡面，有雜役服，有鑰匙，還有一本最最最重要的行為手冊，你得逐字逐句的記在心裡，能在這兒活多久，就靠它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
蘇葉拿出手冊翻閱，記錄的都是一些禁忌。
比如。
不要在午夜去巡視各大魔窟，那是他們最狂暴的時候。
伺候魔頭時不要與他們對視，會被迷惑心智的。
捱打之後要及時塗抹精創藥，否則會留下後遺症的……
諸如此類。
恍恍惚惚，蘇葉沉沉睡去。
次日醒來，發現胖爺一夜未歸，閒來無事，他便到處轉悠。
這幫魔頭真是精力旺盛，一大早便開始鬧騰。
不是在七竅噴火自焚，便是眼流血柱洗澡……
“太危險了，看來在胖爺指點之前，我還是儘量避讓他們，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蘇葉一陣後怕，當即轉身，不及離去——
“嗤！”
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掌突然從十米開外的魔窟中伸來。
下一刻，他便被抓到魔窟裡，扭頭一看，竟發現是昨日見到的裸身女子。
不過，今日她穿了衣物，披著一層人皮，鮮血不斷滴落在地，看著令人心悸。
蘇葉知道，這人皮之主，應是往日前來跪拜的弟子。
魔頭們雖然曾是宗門功臣，但現在他們毫無感情，智商幾乎為零，除了自虐，唯一的樂趣便是折磨旁人。
一旦被抓，除了有經驗和裝備的雜役之外，幾乎無人生還。
但蘇葉初來乍到，還是個菜鳥，頓時慌得不行，嚷嚷道：“大姐有話好好說，你別衝動啊……”
然而，女子並未理會，就手便將他拋入半空。
劈掌，斷掌，橫抓，斜切……
一通操作猛如虎。
掌如利刃，似要千刀萬剮，讓得蘇葉痛不欲生。
但過不多時，肉身發揮效用，直接扛住了毒打。
到最後，居然湧出一股難明的愉悅感。
這種又痛又癢的滋味，像極了前世的技師服務。
“咦？”
忽然，他眼前一亮，發現對方的掌法居然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印記。
隨著印記增多，疊加之下，一招一式，走馬觀花般在眼前閃過。
串聯一線，竟是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掌法！
而且，肉身忽然運作渾身筋骨、皮肉，將女子掌法中的漏洞悉數修補之後，居然與對方展開了攻防演練！
女子竭盡全力，肉身樂在其中。
許久。
“噗通。”
女子驟然癱軟在地。
如此高強度的運動，哪怕她再沒感情，也會感到累。
蘇葉立刻抬眼一瞧，發現她已是大汗淋漓，氣喘吁吁。
而自己的肉身，卻是通體幽紅，氣血粗壯，遊走在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爽。
“啵。”
恰在此時，一聲脆響傳出，肉身上的印記居然化作一抹流光，鑽入了他手臂上的一處毛孔之中。
緊接著，全身毛孔全部開啟，不斷張合，好似嗷嗷待哺的嬰兒，在等著蘇葉投喂。
一門功法封存一處毛孔，渾身有著億萬毛孔，那我這肉身得封存多少功法啊？
蘇葉瞠目，陷入沉思。
“肉身所示，這門掌法名為黑天魔掌，乃是魔道聖功！”
“而她對我的每次毆打，都被肉身吸收，並且將其中的漏洞修補之後，形成了一套全新的掌法！”
蘇葉驚駭。
下意識扭動全身，噼裡啪啦的脆響，似乎洗精伐髓一般。
而隨著雙臂擺幅，猶如雙劍般橫切劈砍，寸寸入肉。
他本以為肉身只能抗打，卻沒想到還能吸收功法並且修復至完美地步。
有這等金手指在手，何愁不能一飛沖天？
只可惜。
他體內並無魔氣，否則便能將這門掌法發揮到極致！
而且，方才的試煉中，只是肉身吸納，卻缺少了點精氣神的注入。
蘇葉細細琢磨，但悟性太差，腦子依舊一團漿糊。
他深吸了口氣，只得暫且放棄，望著疲憊不堪的女子，一番沉吟後，轉身離去。
嚐到甜頭的他，迫不及待的想再捱打，他想驗證下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很快，來到隔壁魔窟。
那是一名七旬老漢，他正在用頭撞牆。
見到蘇葉，他撞得更歡了，還伸出舌頭去舔牆上的鮮血，一副勾引的唯美畫面……
蘇葉強忍胃中翻湧，快步走去，就欲開門時——
身後忽然傳來胖爺的呵斥。
“你在幹什麼？找死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