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不是吧？”
宋子傑看著被醫生轉移在移動病床上推出去的光頭，目光落在季布身上，詫異道：：“你剛才這又是美容線又是縫合術最高的醫生，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是個專家。”
“是吧？”
季布略微矜持的甩了甩腦袋，額前垂落的頭髮跟著顫抖了兩下：“準備準備審他吧，我估計還需要點時間，安排人去買兩杯咖啡上來，有的弄了。”
“已經安排了。”
宋子傑做了個OJK的手勢，拉開凳子兩人在陽臺上坐下，摸出香菸點上嘬了一口，他扭頭看著季布：“我發現啊，現在是越來越看不透你的底子了。”
隨著交流的深入，宋子傑越發的覺得季布深不可測，重重方面領域表現出來的能力都超乎了他的預期，同樣也讓他唏噓。
如果季布還留在警隊的話，上升的速度肯定會比自己要來的更快。
“嘶...”
宋子傑眯眼嘬了口香菸，眯眼看著遠處黑幕下的城市霓虹，在心裡覆盤起今天晚上季布的審訊來，從中吸取經驗。
首先。
季布先入為主毫無徵兆的問出了光頭這夥劫匪的關係以後，先以暴力的手段讓光頭承受皮肉之苦，在巨大的痛處籠罩之下，又給出了緩和方案來。
季布對這些人肯定是研究過的，知道這種人需要的是什麼，給一張港島身份證遠比給他一筆錢這種條件來更要具備誘惑力。
他好像很瞭解這些人。
然後。
再在自己的附和幫腔之下，光頭最終鬆口答應跟他們配合，這一步步循序漸進的過程，整個過程都把對方的心思拿捏的非常清楚。
“看來，我好像需要去惡補補習一下心理學了。”
宋子傑覆盤完整個過程，對季布也越發的佩服，不論是審問刺殺老向的老婆阿珍這夥人，亦或者是光頭，季布都看上去得心應手。
季布比自己懂審訊。
“怎麼？”
季布似乎是看出了宋子傑的心裡所想，笑著吐了口煙霧斜眼看著他：“你還挺有心思，在心裡默默學習總結經驗，就你這份上進心，我感覺警隊未來肯定會出現一位新星，那就是我們的宋子傑宋Sir。”
“切..”
宋子傑唏噓一聲，撇了撇嘴：“好了阿布，你就不要噓我了，我哪能跟你比啊。”
頓了頓。
他又跟著說到：“只不過我有點好奇了，你最後在跟光頭說量刑的時候，怎麼做到斬釘截鐵毫不猶豫的跟他保證到蹲監不會高於五年？”
“如果到時候他真的蹲監超過五年，那咱們不就糗大了。”
“他如果蹲監大於五年，跟我有什麼關係。”
季布嘴角微挑，一臉無辜的攤了攤手聳肩道：“隨口一說咯，這種時刻肯定不能猶豫，就是要拿出最大的自信來。”
“再說了，我說的是蹲監大於五年，他把我的腦袋摘下來當球踢而不是我把腦袋摘下來給他當球踢，如果判刑大於五年那也沒辦法了，他有本事就來找我好了。”
“啊...”
宋子傑這才煥然大悟，看著季布表情再度複雜了起來。
要說季布一諾千金還真就一諾千金，要說他陰險狡詐還真就非常陰險狡詐。
漢字源遠流長博大精深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只是換了一下排序，意義立刻就不一樣了。
“哈哈哈...”
季布看著宋子傑的表情，靠著座椅仰頭大笑了起來。
兩人在陽臺上抽著煙，沒多久下面的夥計從外面買了咖啡回來，順帶著還帶了宵夜，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等光頭麻醉過後徹底甦醒過來，已經是晚上一點多了。
病房裡。
三人都點上了香菸，窗戶排煙的效果不是很好，藍青色的煙霧繚繞在病房裡。
“說正事吧。”
季布拉開凳子在病床邊上坐下，目光落在了精氣神萎靡的光頭身上：
“我也就不跟你鋪墊什麼東西，咱們直接進入主題，我問你答，告訴我想要的最真實的資訊，我們以最快的速度抓住他們，那麼之前答應你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
“滋...”
光頭用力的嘬了口香菸，點了點頭。
“很好！”
季布滿意的點了點頭，努嘴示意一下身邊的宋子傑，宋子傑在一旁早已經準備就緒，翻開本子來開始記錄。
旁邊的夥計都看傻眼了，早就知道季布是莫警司請過來的外援，但是自己的上司宋子傑在季布的一個眼神下就默契的配合的打起了下手負責記錄，還真是少見。
“誰安排你們來的？”
季布吸了吸鼻子，眼角眯了眯表情嚴肅了幾分：“今天你們要殺老向，肯定早就已經提前踩過點了吧？”
“是。”
光頭點了點頭：“李玉良安排我們做的事。”
“你們知道老向的身份麼？”
“警司嘛，當然知道。”
光頭再度點了點頭，夾著香菸的手指伸到菸灰缸上空彈了彈，撇了撇嘴：“一個警司而已，沒什麼好稀奇的。”
“呵。”
後面站著的兩個夥計聞言冷笑了一聲，警司還不算什麼東西？現在的人都已經狂妄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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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傑手中鋼筆快速勾畫記錄著，還不忘記掃了眼旁邊的兩個夥計，示意兩人不要多嘴。
“李玉良！”
季布聞言眉頭皺在了一起，捏了捏眉心：“怎麼線索都在往李玉良身上引導啊，兩件事情都是他安排的。”
“確實是他。”
光頭似乎是聽出了季布語氣中的不滿，繼續往下說到：“我們跟李玉良之間非常熟悉的，他背後站了個老闆，他是中間的傳話筒，都是他跟我們聯絡。”
“生意上有什麼事情的話，也都是透過李玉良來跟他背後的老闆交流。”
“生意？”
季布挑眉。
“剛才不是說過了麼。”
光頭不可置否的看著季布：“軍火生意嘛，他們自己有一個軍火生意，專門做海外的生意，有時候也會做做本土的生意。”
“我們兄弟五個人在裡面辦事，有時候是負責交易出貨的，有時候也幫他們乾乾髒活。”
“那種難處理的髒活兒，社團的人幹不了，必須要用槍解決的時候，亦或者說很著急的事情，沒時間佈局慢慢解決的，這種情況就是我們上了。”
“比如說老向這種？”
“嗯。”
“說說你們的情況。”
“我們五個逃難過來的港島，在這裡也混了好幾年了吧，偶然的情況下認識了他們，然後就跟著他們混咯。”
光頭早就組織好了語言，自己主動的往下說到：“老二跟老五受傷跑掉了，今天的事情這麼大，我估計短時間內他們是沒有機會換落腳點的，應該只能躲在倉庫裡。”
“倉庫的位置就在長輝工業大廈裡面，地下一層的停車場，C區的C201號車位後面的庫房裡。”
“哦？！”
季布聞言眯了眯眼：“你們五個人就住在庫房裡？長輝工業大廈這個位置，倒也好大的膽子啊，敢把軍火往這裡送。”
“很奇怪嗎？”
光頭用力的吸了口香菸，把燒完的菸蒂掐滅在菸灰缸裡，吐著煙霧看向季布：
“我記起來你了，季布是吧，林昆不還把自己的白粉加工廚房一樣也放在長輝工業大廈裡面？”
“那裡面那麼多門牌那麼多公司，下面的倉庫又多又大，好多公司都在往裡面塞貨，軍火運進來一點都不稀奇。”
“倒也是。”
季布點了點頭，看著宋子傑已經記錄下的位置資訊，跟著問到：“說說倉庫裡面的情況吧，什麼佈局什麼情況多少人，我們也好心裡有個底，好讓人做個現場評估。”
“一組人過去就能搞定了。”
光頭再度伸手摸起桌上的香菸盒子來，抖了抖煙盒叼上一支在嘴裡：
“壓根就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種情況，倉庫裡面的東西不多，沒有什麼易燃易爆物，也沒有什麼好槍，都是一些垃圾東西。”
“至於人員，就我們五個人，沒有其他人了。”
“欸！”
宋子傑寫到這裡，不由皺了皺眉頭，筆尖在本子上點了點：“你又開始不老實了，帶我們兜圈子是吧？”
“我說的是事實。”
光頭卻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你要有耐心聽我說我就繼續往下說，沒耐心那我就不說了。”
“宋Sir。”
季布回頭看了眼宋子傑，宋子傑這才沒有再說話。
“我已經說過了，我們幾個就是幹髒活的小團隊，正兒八經的軍火生意主要是針對港島以外的地區的。”
光頭吐出一口煙霧來，仰頭看著天花板：“之所以說這個資訊對你們有用，因為你們想不到我們在賣什麼。”
“哦？”
季布挑眉。
“警用槍械，避彈衣等等。”
光頭嘴角微挑露出一絲冷笑來：“猜不到吧？李玉良背後站的應該是警隊的人，一些警隊報廢淘汰的槍械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操作的，偷偷弄出來了。”
“當然了，肯定不會是點三八，什麼霰彈槍，衝鋒槍等等，編號什麼的全部抹掉，把主要特徵弄掉就可以拿出去買了。”
“另外在搞點大黑星什麼的，生意就這麼支稜起來了。”
說到這裡。
光頭再度冷笑：“還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只要每次找我們買軍火的人，不出意外的這些買家的每次行動都撲街了，然後被差人逮住了。”
“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些賣出去的東西到時候一轉手又會回到我們這裡，而這些買軍火的人，不出意外的話都成了他們的墊腳石。”
“我估計著，是避彈衣裡面有問題，應該是做了追蹤器在裡面，每次只要有人來買，那就是附送一個避彈衣，而且都是我們賣家挑買家的，看著就小打小鬧的團伙這種生意不錯，草他媽的。”
“嘶...”
宋子傑聽到這裡，不由吸了口氣扭頭看著季布，然後接話跟著說到：
“如果真是這樣子的話，我還真就記起來了，咱們手裡的那幾個黑警的名單中，好幾個人的個人履歷上，功勞好像都跟持槍搶劫的桉子有關。”
“你看，這不就是了？”
光頭嗤笑一聲，繼續往下說到：“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坑一夥人出來，然後改頭換面偃旗息鼓，再隔一段時間再冒出來繼續找下一個目標。”
光頭用力的嘬了口香菸，吐出一口濃烈的煙霧來，陷入了無盡的回憶中：
“這些年裡頭，我們兄弟幾個沒少被這些仇家追殺，他媽的，錢是給我們錢了，但是他媽的他們這一招真的損啊。”
“哦？！”
季布聞言咂舌，眼角眯了起來：“好傢伙，他們還是有點東西的啊，用這一套在這裡刷功勞點呢！整一個無限套娃的局不停的拉人頭疊BUFF。”
聽到這裡的時候，季布也有些哭笑不得了，蔡元祺的這一招還是用的可以的，也難怪他能夠快速的把自己手底下的人拉拽上來，成功上位。
原來藉助著軍火生意養了這麼五個人，然後專門做白吃黑的買賣，用一個接一個的涉及到軍火的搶劫桉來給下面的人墊腳。
就按照蔡元祺這個套路來玩，哪怕是栓一條狗也他媽的能夠升職啊。
怪不得手底下這麼多人，原來都是這個套路，換誰都願意啊，以最短的時間，在功勞與上面的關係拉扯之下，不爬上去都不行。
“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了。”
光頭看著季布跟宋子傑的表情，聳了聳肩：“我們兄弟五個人的作用僅限於此，平常我們只是偶爾參與一下他們軍火生意的中轉而已，並不知道其他的。”
“但是，這一條對於你們來說，已經很有利了對不對？”
“是的。”
季布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答應你的不會少你，謝謝你的配合。”
“好，我信你。”
光頭看著轉身出去的季布，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季布已經走遠，宋子傑跟著站了起來，合上本子背手跟在後面出去：
“放心好了，一諾千金的名頭不是白來的，你的線索對我們很有用，答應你的不會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