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這真的是一個欠扁的理由。但是，大師兄他也應該看出了其中的不同尋常吧。所以是會拒絕的吧。誰知，他動作得比說出那個同意還快地就換了地方。
小姑娘興高采烈地湊到我跟前來，還偷偷在我身上聞了聞，不住地說著，“好香。好香呀！”
我覺得這個小姑娘的嗅覺真的是很有問題，我不臭就不錯了，都逃多長時間命了。也根本沒有時間搞個人衛生啊。有時候甚至覺得就要被狼吃了，哪有那個心情，當然也是沒有機會的。
看來，這其中一定是有問題的。這對兄妹的出現本身就很有問題。
其實，對我來說，被誰抓走，差不多都是一樣的。就是不知道，他們手中有沒有那張藏寶圖。只要是被那些還沒有搞到那玩意的人抓住，我都是能跟他們走的。相反，如果他們已經有了那玩意，我去了那就是自尋死路。那不得一到他們面前，他們就得急著給我放血呀。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是有了藏寶圖的人，我就一定得逃出去了，要不然，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怎麼覺得說出這樣的話來，我還是一個壞人的感覺呢。那樣也太不成全人了。
要是我是一個真正的公主會選擇什麼呢，當然也殺他們一個，夠本這種。
然後，對面的大師兄，也與那位公子搭起了話來，我聽那位公子說道，他們也並不是本地人，也是聽說這裡的佛寺特別的靈驗，所以跑過來給父母祈福的。
我偷偷觀察他說話時的神色，心中好生的佩服，這一對兄妹，最大的優點就是，你真的是看不出來，他們到底是真誠的還是虛偽的。而且事實上也總會覺得是真誠比虛偽的感覺更多。
不過，再想想，又覺得，他們真的是可怕，這麼多的跡象，已經指明的事情，他們似乎還是掩飾得這樣的好。而且還覺得，有必要像這樣繼續掩飾下去。
最關鍵的是，他們看起來是如此的正常。不像我的掩飾，已經覺得是進行不下去的。
但是，不說破，也是挺好的，在大家一心一意地裝傻過程中，也許還有不少的機會的。然後，再仔細聽對面的談話，已然是談到畫畫上面去了。
我確定，大師兄也是疑心的了，一直在問，關於如何畫畫的事情，那位公子答得頭頭是道。小姑娘，則開始笑嘻嘻地從懷裡摸出一包梅子來，要我也吃幾個。並沒有問別的什麼東西。
但，那只是一開始她在忙著看我。我要被她無比認真在我臉上，看來看去的大眼睛給烤焦了。可又由於心裡想著事情，格外地不敢有什麼反常，其實，也不知道只是這樣靜止，算不算也是一種反常。等她覺得已經看好了我的樣子，就開始跟我說話，“姐姐是第一次來這裡嗎？”
我點了點頭。本來是想放慢一下她這樣問來問去的節奏。結果似乎是使她的問題更加深入，“那姐姐來是做什麼的呢？”
我能說，我也不知道我是來做什麼的嗎。又不能什麼都不說，就只能說是，“想去這裡出名的寺廟上香。”這個不是謊言，我也真的有這個打算。不知道更加狡猾的李元吉聽到這樣的謊言，又是在我這樣的處境，會怎樣回答這個問題呢。
但是，我怎麼又想起了這個人。在這個時候，有點羨慕像李元吉一樣的腦袋了。只要是你還讓他說話，他就不會有尷尬，或是說不出話的時候。騙人就是他人生的一項日常，跟穿衣吃飯差不多都是一樣的地位。
收起這樣不靠譜的回憶，我打算要不就扭轉一下我們的這個氛圍，也來問問她吧。要是一直這樣讓她先問下去，我真的是要出破綻了。本來心緒就亂。還要被各種問題繞來繞去，一個不小心就會說錯話。
“妹妹今天幾歲了？”真是一個無聊的問題，在這個，我都蹲在陷阱裡面坐井觀天的時候，就沒趣的問題就是這個。可是又不能不問，我若然是不問她，她又不知道要拿出什麼樣古怪問題來問我。他們兄妹對我不利的可能性真的是太大了，我也註定是不能跟他們二人說實話的，這可就是真的苦了我了。到底都要說些什麼呢。
她一臉天真地笑回我，“十三歲了啊，姐姐跟我差不多大吧。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而且是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原來，外面這麼好啊，比在家裡的時候好多了。哥哥就能一直出來走啊走的，這次要不是我一直糾纏他，他還不會帶來我來的。”說完，伸出舌頭對著他哥哥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
我抬眼看了一下他哥哥。
他哥哥正在跟大師兄說著什麼，並沒有注意這裡的樣子。他們彷彿也是交談甚歡，其實，大師兄不是一個特別愛說話的人，而此時的反常舉動，當然會是另有意味。應該也是想試探出這對兄妹的什麼來吧。
小妹妹看見我看他哥哥，便可愛一笑，“我哥哥長得也特別好看，最讓我生氣的是，他長得比我還好看。”
我想，這個小姑娘可真的是客觀，連這個都能分得這麼清楚，人有的時候，不是會看不出這些的嗎。這真的說明她不是一個自戀的人。這句話我不知道要怎麼接話才好。所以，只能沉默不語。
我這邊一沉默下來，身邊上的這個小話匣子，又急急忙忙地開啟了話匣子，“姐姐，我說的是真的，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看他的眼睛比我大，睫毛比我長，還有嘴巴比我小，長得一點也不像是一個男孩子。這件事情我最討厭他了，可是他也對我最好。”
我想，小姑娘，這個真的不是我們之間適合討論的話題。我完全都沒有必要知道這個。
見我沒有回答，她伸出手來搖的我的袖子，“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幼稚不願意跟我說話呀。不想理我呀。”
整個馬車裡一時顯得靜寂無邊，就顯得，我之於這句話的回答，特別的重要。我抬起頭看了一下大家的表情，也果然都是在聽我說什麼的樣子，就只能硬著頭皮否定，“沒有啊，怎麼會呢，我就是一直嘴都很笨，應付不得妹妹這樣靈巧的人物。”
其實，我真的希望，這個小姑娘不對我說話。都默默的不好嗎？
“呃，姐姐是在誇我靈巧嗎？是真的嗎！哥哥，你聽姐姐都這樣說了。這個姐姐真的好漂亮，而且手也好漂亮。”她邊說著，邊舉起我的手給他哥哥看。
馬車裡又是一陣的寂靜。被這小妹妹死死拉住的我，怎麼這麼想要找一個地縫呢。然後，仔細地鑽進去藏起來呢。
好不容易嘗試著適應了這樣的氛圍，也終於想出了一種說法，“那是因為妹妹久不出來看看，不知道這外面好看的姑娘多得是。”
這樣應該是很正常的一種說法，誰知道卻將人家小姑娘說得有些垂頭喪氣了，“姐姐肯定是不喜歡我。”
我想這個真的是有的說起，嘴上卻只能說，“妹妹這個是從何說起。”
“因為我預感到姐姐會不喜歡我。”
我被她逗笑了，“這個怎麼到底是怎麼預感出來的。”
“因為那幅畫上的姐姐也是不喜歡我的。”
我不知道她這麼說的意思到底是要表達的什麼，也十分好奇這個。但，卻只能裝作，自己其實是不在意的樣子，笑著問她，“是你不喜歡那畫上的姐姐吧？”
她雙手齊擺地跟我否定，“才不是，才不是呢。不是不喜歡那畫上的姐姐，而是那畫一見了我就會褪掉一層顏色。越來越模糊。”
我搖了搖頭，跟著她的尾音笑了一下，她轉頭看我，“姐姐你笑起來可真美。”
感覺到余光中有四道目光也定定地看著我。一時有些不自在。只能笑說，“等你長大了，就會比姐姐變得更漂亮。女孩子都會越長越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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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使勁點了點頭，“嗯，我哥哥也是這麼說的，他說我會變得越來越漂亮的。”我抬起頭再看一下對面的時候，腦海裡忽然浮現了一個奇怪的場景，似乎就在眼前出現整齊的巨石臺階，四周的氣氛也變得異常肅穆。如同傳說中的海市蜃樓一樣，清晰無比地出現在眼前。然後，我似乎是被一種強大的熟悉感擊中。
但是，我好像不能明白，這姑娘的哥哥，為什麼也會在大家都消失於我的白日夢時，還出現在這個幻景之中。如此真實的面龐。
微笑如水地向我走來。是比現在小很多的年紀。我們一直這樣走向彼此，一個向南，一個向北，就像是，走進彼此綿延的命運之中一樣，那些不再能預知，根本已經發生的事情，是不是就是以這樣的形式在我的記憶裡復甦。從前的已知都轉換成了未知。如此的提示，讓人心生迷濛。
雖然，每一次的出現，都是如此的神秘，也都是如此的不確定。可是，帶來的那種關於心靈的波動，又是這樣的真實。有一瞬我覺得我心痛得不通用呼吸，這可就是當時的心情？我好想知道。卻又此無能為力。
我好像是在想我們會不會錯過。又似乎是在感嘆我們終於錯過。可這樣的想法，好像大煞我們所在的風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