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連長。”
騎兵名叫董大山，長的人高馬大，卻是個有些靦腆的小夥子，他剛加入東北軍不久，據說最開始見到陌生人都不太會說話，現在成長的很快，已經成為一名合格的士兵了。
他應了一聲，調轉馬頭，揚長而去。
蓋凌翔抖了抖手中的韁繩，放慢了馬匹的速度，緩緩地靠近了後面的卡車。
陳玲見狀，降下了車窗。
“蓋當家的，有事麼？”
蓋凌翔此刻的稱呼有點雜亂，一會被稱作連長，一會被稱作二當家，一會又是蓋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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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也不在意，輕聲說，“你們兩位女士辛苦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咱們還跟昨天一樣，找附近的村子借宿一宿，你們倆也歇歇。”
陳玲伸了個懶腰，“也好，這車坐的還真有點腰酸背痛。”
蓋凌翔微微一笑，剛想回到隊伍前面，陳玲身邊的商倩雪探過身子開口道，“蓋當家，有天大哥的訊息麼？”
“這個還沒有，不過你別擔心，阿耀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到了哪裡，倒黴的都是鬼子和偽軍。”蓋凌翔調侃地說道。
商倩雪點了點頭，她當然也瞭解天耀的能力，只不過還是難免有些擔心。
蓋凌翔這一路來也看出點門道，他覺得這一男一女的關係似乎沒有表面這麼簡單，不過這種事情也沒法言明。
正當他們閒聊的時候，遠處一騎快馬再次踏雪而回。人還沒到，喊聲便已經傳了過來。
“連長，不好了，小窪村被鬼子掃蕩，現在已是廢墟一片。”
聽聞這個訊息，蓋凌翔幾人臉上都是一陣。
他們太明白被掃蕩以後的結果，這一村子的人恐怕都已經……
“快帶我去看看。”
蓋凌翔雙腳夾了一下馬肚，坐下的黃驃馬便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只見它四蹄一躍，整個身子便動了起來。
商倩雪跟陳玲對視一眼，她們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可身為醫生，她們還想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到還可以救活的人。
“陳大哥，咱們也去看看吧。”商倩雪朝著陳武說道。
陳武點點頭，跟著踩了踩油門，卡車便跟著騎兵對於一起朝前走去。
小窪村，一個只有二十幾戶的小村落，地處遼北。
在這個寒冬季節，遠遠望去，竟沒有一戶人家的煙囪裡升起炊煙。
一片死寂！
進村的小路上，已經可以看到大批腳印，顯然是掃蕩的鬼子和偽軍留下的。
村子裡一片狼藉，沒有戰鬥過的痕跡，但可以看得出來是剛被搶掠過。
許多村民的房子大門敞開，隱約可以看見點點殷紅，也不知是人血還是家禽的。
地面上零星散落著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是鬼子搶奪百姓的物品，然而這種村子怎麼會有他們能看得上眼的東西，必定是禍害一番，隨手丟棄。
越往村子裡走，越能感受到一種讓人窒息的寂靜，但現在為止，東北軍一眾沒有見到一個活人，也沒有見到一具屍體。
這讓每個人都隱約的感到了些什麼，卻又忍著不願去想，因為那必定是一幅慘目忍睹的畫面。
但腳步不停，總會到達終點，眾人終於見到一個關著的大門，裡面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但看起來卻比之前路過的房子院落都要大。
董大山走在最前面，見此情況不禁回頭朝著蓋凌翔投去詢問的目光。
蓋凌翔擺了擺手，示意他小心點把門開啟。
董大山點點頭，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後邁步向前，輕輕地開啟了大門。
饒是做好了心裡準備，但眾人還是被眼前出現的震撼到了。
只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十多具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明顯是被聚在一起，然後開槍射殺。
女人全都是衣衫不整，生前的遭遇可想而知。
商倩雪跟陳玲沒有見過這個場面，被嚇的掩面哭泣。
她倆很想走過去看看還有沒有活口，但雙腿好像都不聽使喚了一般，努力了半天，硬是沒能向前邁出一步。
那些東北軍士兵有的相對鎮定，那是因為他們參軍已久，見過類似的場面，雖然心裡悲痛，卻還能儘量保持平靜。
但有的新兵蛋子，已然無法控制自己，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以後再也控制不住，捂著嘴跑到一邊嘔吐起來。
他們的臉上很快便溼漉漉的一片，既有口水，也有身體和心理上同時難受而留下的淚水。
陳武咬著牙，惡狠狠地從喉嚨裡吼出幾個字，“狗日的小鬼子，我C你姥姥。”
蓋凌翔朝著那些還能自如動彈的士兵說，“去看看，還有沒有活口。”
幾個士兵連忙走過去，撥動著屍體，同時也希望還能找到一兩個喘氣的，可是結果卻沒能讓達到預期。
這時，蓋凌翔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立刻對身邊的董大山說道，“大山，你快去村口仔細看看腳印，分辨出來哪些是鬼子留下的，分析他們大約有多少人，朝哪個方向走的。”
董大山應了一聲，連忙向村口跑去。
隨後，蓋凌翔對陳武說，“小武兄弟，你帶著陳大夫和商大夫先回車上吧，這裡並不適合她們。”
陳武點點頭，又回眸看了屍骸一眼，彷彿想要將這幅畫面印在記憶裡，以便可以將這份對小鬼子的恨意化作怒氣，在下次再見面時，定完讓這些禽獸不如的傢伙血債血償。
轉回身，跟兩女說了幾句，二人也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於是跟著陳武緩步離開。
不一會兒，董大山急匆匆的回來了，他氣喘吁吁地說道，“連長，從腳步看，這支鬼子的隊伍應該是一個小隊，偽軍人數不多，但也有幾十個，從他們離開的方向上看，下一個到達的地方可能是何家村。
“何家村！”蓋凌翔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是他們前天剛剛離開的村子，如果鬼子去那裡，難免又事生靈塗炭，而且那裡的村民知道他們是東北軍的身份，如果被鬼子追問，很可能是他們受到更大災難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