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蓋凌翔輕呼了一聲，走上前去端端正正地行了個軍禮。
此時王德泰的衣領和帽簷上都已經蒙上了一層白霜，他笑著跳下馬，拍了拍同樣鬚髮皆“白”的騎兵隊長的肩膀。
“我已經聽通訊兵說了，你做的很好。”
蓋凌翔知道他指的是帶回兩位醫生的事，故而趕緊微微側身，將身後的二人讓了出來。
“參謀長，這位是商倩雪商大夫，這位是陳玲陳大夫。”緊接著，又對兩女說，“這位是王德泰王參謀。”
王德泰熱情地上前兩步，輕輕握住兩女的手，“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二位盼來了，我們的士兵有救了。”他的眸子裡盡是真誠，想必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商倩雪跟陳玲對視了一眼，隨後說道，“王參謀，您不必客氣，身為醫生，救人是我們的職責，而且面對的是抗日英雄，我們必定竭盡全力。”
王德泰點了點頭，感激之餘臉上又浮現出愧疚的神色，“實在抱歉，本來應該給二位接風洗塵，讓你們好好休息一下，可是時間不得人，戰士們的傷情實在是太嚴重了，就勞煩二位馬上開始吧。”
二人聞言連忙把早就背在身上的醫藥箱抱在胸前，“我們早就準備好了，請帶路吧。”
“辛苦了。”王德泰做了個請的手勢，之後便親自引著兩人朝著一片民房走去。
雖說是大本營，但東北軍的駐地也實在是簡陋，這裡根本沒有像樣的軍營，更沒有符合條件的醫院，傷員們只能躺在民房裡的火炕上，勉力支撐著已經感染了傷口的身體，很多嚴重的此刻還能活著，完全是靠著頑強的意志力。
進入其中一間屋子，一股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饒是心裡有準備，但商倩雪和陳玲還是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由於怕傷員再沾染風寒，所以門窗都被封的很嚴實，而由於人數多，再加上很多人的傷口已經感染化膿，可想而知，在這樣不通風的環境下，會是什麼樣的氣味。
可即便如此，商倩雪和陳玲還是一刻都沒有停留，立刻向傷員走去。
“槍傷，子彈雖然取出，但是沒有進一步做消毒處理，現在感染嚴重……”
“刀傷，肚子被劃開，雖然被簡單縫合，但化出膿水，懷疑內臟受損，需要再次開線檢查……”
“爆炸所致的斷肢，傷口未經處理，發炎嚴重，已經浮腫，需要進一步切割……”
在這樣的寒冬季節，兩人的衣衫卻在不經意間已經被汗水浸溼，她們甚至來不及去擦拭一下額角，因為要一起拼命地跟時間賽跑，而目的只有一個，能多救一人是一人。
看到有專業人士負責傷員的病情，王德泰十分激動，他暗自感嘆，自己的兵終於有救了。
此時，他突然覺得有人頂了頂他的手臂。
回頭一看，正是蓋凌翔。
“啥事！”
兩人十分熟絡，他在蓋凌翔面前沒有架子，蓋凌翔私下裡也不跟他客氣。
“參謀長，這次除了這兩位大夫，我還給你帶來一個厲害角色。”
“我聽說了，就是有支很厲害的隊伍那個！”
蓋凌翔點點頭，“沒錯，這小子可是個打仗的好手。”
“恩，這樣的人我倒是該見識見識，走，看看去。”
王德泰說著，抬步走出了房間。
……
室外，雪地中。
一條黑背犬齜著獠牙，惡狠狠地看向前方，他的體型不小，看樣子基因不錯，因為在東北軍的軍營，殘羹剩飯也未必能管飽，畢竟軍人的口糧在這個季節都未必是完全能保證的，更談不上狗糧，所以它絕對不是因為吃得飽而長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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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它的眼中盡是兇狠，好像要把擋在眼前的一切都當做獵物一般。
脖子上那條粗鐵鏈已經被扥的筆直，如果沒有這個的束縛，或許它早就衝了出去。
正在這時，只聽得旁邊一人學著狗吠般“汪汪”地叫了兩聲，那只狗立刻放鬆了下來，兇狠的表情瞬間煙消雲散，伸出舌頭舔了舔口鼻周圍，然後“嚶嚶”地叫著，跟著趴在雪上，像極了一隻聽話乖巧的寵物狗。
訓狗的自然就是董大山，他毫不費力地給天耀掩飾著如何跟狗溝通，並且成功地讓狗做出了各種表情和動作，例如趴下，站起，兇狠，呆萌。
其實如果是狗的主人，讓狗做出這些動作想來也不是難事，起碼在天耀生活的那個年代，就有太多人可以做到。
只是董大山的方法跟別人不一樣，他不是透過人語來朝著那只狗下達命令，而是跪在地上，雙手拄在雪裡，微微低頭，口中跟著發出犬吠般的聲音。
而那只狗聽到這些聲音，便開始做著不同的動作。
自始至終，董大山的動作幾乎就沒變過，好像他跟狗之間，真的是透過“語言”在交流。
“可以啊，你小子上輩子不會是個獸王吧。”緩緩收起驚訝的表情，天耀微笑著拍了拍董大山的肩膀。
站起身來，抖了抖手上已經漸漸融化的雪水，董大山又開始了他的凡爾賽，“其實這個並不難，我也不知道啥，天生就會，但你要讓我說出來該咋做，我也說不明白，我其實還嘗試過跟雞溝通，也沒啥障礙。”
天耀吞嚥了一下口水，心中暗道，這就是個獸。
“行，以後我訓練，你就跟著吧。”
董大山點點頭，剛想說點啥，不遠處走過來的幾個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等看清來人之後，他立刻打了個軍禮，“參謀長，連長。”
來人正是王德泰和蓋凌翔，他們二人朝著董大山“嗯”了一聲，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然後便直奔天耀而來。
因為剛才見面王德泰急於拉著兩位醫生去救人，所以並沒有跟天耀正式見面。
在蓋凌翔的介紹後，兩人才互相打了招呼。
“天耀兄弟，聽蓋連長說，這次護送兩位醫生回來，多虧了有你和你的特戰隊，真是太感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