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武面露難色，思索半天才開口說道，“耀哥，我覺得咱們寨子上，刨除你們三位當家人之外，除了我，沒啥能人。”
“咳咳！”天耀一口煙噎進嗓子，差點嗆到，心中暗想：這小子可真是夠狂妄的！
但轉念又覺得確實如此。
可即便這樣，他也不能讓陳武養成目中無人的習慣，他挺喜歡這小子，算是當成重點培養對象。
“你小子咋這麼能吹呢，你身手是不錯，近戰算是把好手，但現在是什麼時代，一發子彈過來你怎麼辦，用手接麼？所以槍法準也是特長，而且好的狙擊手往往能改變整個戰局。”
“啥，懼雞手？連個雞都怕，還能改變戰局？”陳武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天耀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不過這個名詞雖然出現了很久，但這群土匪對其比較陌生倒也正常。
“不是懼雞，而是狙擊，就是神槍手的意思。”
“哦。”陳武豁然開朗，“咱們寨子上沒聽說誰打槍特別準，之前我們出去打劫，都是近戰，需要開槍的時候，也都快杵到對方面門了。”
他想了想，繼續說道，“不過倒是有個小子彈弓打的特別準，二三十米之內沒有能跑得了的家雀，我們猜測他如果想打蒼蠅，說打公都不會打母。”
天耀聽聞眼前一亮，“還有這樣的人，我怎麼不知道，在哪，帶我去看看。”
“你不知道也正常，他是咱們寨子裡的廚子，沒怎麼參與過打仗。”陳武解釋道。
“廚子？”
“啊，有一次我們打劫一家富戶，他就是那家的廚子，他見了大當家好像見了親爹似的，硬要跟著上山，說他沒爹沒孃，十多歲被舅舅賣到這家當長工，後來跟著廚子學手藝，他學的很快，老廚子年邁後，他就正式掌勺了，可是富戶東家不仁，總是剋扣工錢，後來更是吃不飽飯，大當家的見不得這個，便把他帶上山了。”
天耀眨了眨眼睛，“一個廚子說自己吃不飽你們也信？”
陳武也是一臉懊惱，“可不咋地，當時大當家也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筋，都說凍不死的裁縫，餓不死的廚子，這小子偏偏選了這麼個理由，而大當家還真就信了。”
天耀咽了下口水，繼續聽著。
“不過這小子做菜確實不錯，大當家反應過來之後，雖然也有些生氣，但還是把他留下了，後來我們熟悉了，聊天才知道，他從小就嚮往著土匪的生活，可以快意恩仇，無拘無束，甚至到富戶家裡學廚都是期盼著有一天可以遇到土匪打劫，自己好跟著入夥，所以那天看到咱黑虎山的兄弟，就好像條餓極了的野狗看到肉一般，叨上了就不撒嘴。”
天耀從沒聽說為了當土匪還可以這樣，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這經歷就好似當代的施瓦辛格，走的每一步都有目的。
不知不覺中，他對這個廚子也提起了興趣，不禁追問道，“後來呢？”
“後來我聽說他有這樣的志氣，那也別浪費了，就試著教他使槍，可是沒想到，這槍在他手裡一響，他趕緊捂著耳朵蹲在地上，嚇得差點尿了褲子，我們開始以為他不習慣，又讓他試了幾次，也都是如此，再後來，就算逼著他練，他也不練了。”
“怕響？”天耀微微皺眉思索著。
“可不咋地，就因為這個沒少讓我埋汰，不像個老爺們。”說到這個話題，陳武到現在還是一臉鄙夷的神色，“有一次喝多了，他告訴我，自己怕槍是因為小時候放炮被崩過，從那以後就害怕這個動靜。”
“原來是有心理陰影。”天耀心裡暗想，隨即又覺得哪裡不對勁，開口問道，“以你的性格，不會主動去接觸別人，你居然願意教一個廚子射擊，別告訴我是因為他做飯好吃。”
“當然不是了，雖然他手藝確實不錯。”陳武說著，下意識地舔了下嘴唇，“我剛才不是說了麼，他彈弓打的特准，我想跟他學，可是他說，他打彈弓就是一種感覺，說不出有啥方法，無論我咋學他打彈弓的姿勢，就是沒有他打得準。”
天耀一聽，頓時明白了，他知道，一個天才的射手就是憑感覺，說不清道不明，這或許是多少子彈都喂不出來的。
想到這裡，他拉起陳武的手腕，“走，帶我去見見他。”
陳武見天耀如此著急就是一愣，他脫口問道，“咋，耀哥，你餓了啊。”
……
雖然來到土匪窩裡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天耀基本把所有人都記在了腦子裡，包括雙虎溝後來加入的。
要說有誰沒什麼印象，那還真要數山寨的廚子。
天耀不是練兵就是出去打鬼子，確實跟後廚沒什麼交集，而要說飯菜做得好吃，他到也沒什麼特別感覺，但此刻回想一下，不是因為自己實在對美食沒追求，而是這裡的飯菜跟前世一般地方做得沒啥兩樣。
可這恰恰是廚子的過人之處，在這個時代，不僅糧食短缺，各種調味料更是難求，而在極其有限的條件下能做到這種味道，已經是非常厲害的了。
來到廚房，還沒進去，兩人就聞到了一股誘人的味道。
走進去一看，一個將將二十歲的小夥子正坐在灶臺旁邊，手上拿著一支鐵籤子，上面串著兩隻已經蛻了毛麻雀，伸到爐火上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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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李彈子，又在這偷摸燒家雀，咋不叫我呢。”
陳武叫罵了一句，剛要上前，才想起來身邊還有個三當家。
“咳嗯，還不趕緊起來見過三當家。”他連忙掩飾地催促了一句。
廚子李彈子見到來人也是一愣，其實不用介紹，雖然天耀對他沒什麼印象，但他對天耀卻非常熟悉。
自從天耀夜闖黑虎山，他就聽說此人厲害，心中也是崇拜不已，後來同在一個山寨，自然少不了見面，只不過他沒什麼機會走近搭話。
今天看到自己的偶像離自己這麼近，他激動萬分。
“三……三當家，你咋來了。”他有些緊張，也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烤家雀，“您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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