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音樂不會說謊
既沒有點頭，也沒有回應，李小鷹只是呆呆地愣在那裡。
他無法確認自己現在正以怎樣的表情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硬要說的話，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真的看到上帝時，恐怕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吧。
“女士們，先生們。”
貝多芬站起來，對那些被他的音樂吸引過來的人們說道。
“我決定利用這裡的舞臺舉辦一場音樂會，時間嘛，就定在下週的這個時候，不過我的力量有限，如果你們之中有誰能幫我處理好這件事，我希望他能為了音樂，攬下這份額外的工作。”
……
或許在不久之前，蘇響絕對不會相信這個冒牌貨真的能像自己說得那樣，舉辦一場音樂會，然而現在卻由不得她不信了。
就連校內的領導也被貝多芬的音樂所感染，立刻就同意了他計劃演出的要求，並熱情的拉著他前去商量演奏的事宜。
而李小鷹和蘇響，此時則在走廊裡等著那位大作曲家的迴歸。
“因為他的音樂吸引了太多崇拜者，當他因與某個貴族交惡被關入監獄後，很快就獲得了其崇拜者的資助被保釋出來。
沒想到，類似的事情在今天也能發生。”李小鷹感嘆道。“我一直以為這個時代已經沒有能容納貝多芬這樣的大音樂家的器量了，不過現在看來，雖然偉人只有在特定的背景才會產生，但已經產生的偉人，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時偉人。”
“那個，小鷹……”猶豫了一下，蘇響終於開口問道。“你難道覺得我的actor是真正的貝多芬嗎？”
“當然。”
“那麼你應該想多了，因為他只是我作品中的actor，並不是真正歷史上的那個貝多芬。”
“不，是你錯了。”李小鷹不假思索地說道。“一個人的語言可以說謊，但他的音樂卻絕不會說謊。
話說回來，這輪網文戰爭，我們兩個應該是對手吧。”
“咦？你知道了嗎？”
“如果不是對手的話，很難想象你們是根據什麼跟我來到這裡的。
不過是的話，那就正好。”
說著，李小鷹拿出了隨身帶著的拓本，遞給蘇響。
“雖然我本來是沒有干預網文戰爭的想法，不過如果對手是貝多芬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那是位哪怕多一個星期，也應該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上的人，所以我絕對不會做他的對手。”
“你這是——”
“不明白麼，我向你投降，就是這個意思。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當他的學生，也希望盡我的最大努力讓你獲得勝利。”
看著李小鷹遞出來的拓本，蘇響猶豫了。
毫無疑問，這不是陷阱，李小鷹也絕對沒有在跟自己客氣，他是真打算為貝多芬在這個世界具現的時間而竭盡全力。
本來，她打算做的事情跟李小鷹一樣，因為如果物件是李小鷹的話，蘇響根本沒有戰鬥的理由，所以本來她也是要投降的一方，然而她卻覺得，和李小鷹相比，自己想要投降的理由微不足道。
蘇響注意到了，此時的李小鷹已經發生了改變。
不可否認，原來李小鷹也是個有能力的人，是個無論想做什麼都能做好的高材生。
然而在之前看到李小鷹的時候，蘇響卻感覺到他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不顧周圍的一切，只沉醉於自己的世界之中，執著於自己想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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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把全部的希望，全部的理想都寄託於自己的身上，換句話說就是對外界的人和事物完全的絕望了吧。
雖然通情達理但又難以接近，看似文質彬彬但又有些盛氣凌人，像是用一堵牆把自己和外界隔開了一樣，這就是蘇響對李小鷹的印象。
明知道這樣，但蘇響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去拯救他。
然而現在，蘇響卻彷彿看到了李小鷹的眼睛裡發出的一絲希望的光亮。
而李小鷹會改變的原因，蘇響不用考慮也能猜得出來。
貝多芬，他明明應該是個假貨，然而他卻真的能給李小鷹以救贖。
那份音樂，也早已超乎了自己的想象，明明自己是他的作者，但actor卻做出了超出author理解能力的事情，這本來就很奇怪。
那麼，這個貝多芬到底是什麼人呢？
雖然蘇響的確很討厭貝多芬這個actor，但那充其量只是討厭，但如果和這個人多相處一週的時間，能讓自己憧憬的人獲得救贖的話，那麼和一個自己討厭的人多相處一週也並不是完全無法接受的事情。
本應是這樣的，可是——
“小鷹你也是有actor的吧，這樣擅自把拓本交給我，對自己的actor是不是不太好啊？”
“那個啊？安心吧，我剛才給她打了電話，把我要投降的事情告知了她。”
“告知？你們難道不商量一下麼？”
“商量的話，她肯定不會同意啊。”李小鷹不假思索地說道。“剛才那貨還在電話裡對我大發雷霆來著。”
“那這樣做豈不是很不好麼？”
“與其說好還是不好，不如說在這件事上，她根本沒有選擇權。
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自己的世界不在這裡，她卻一副很想贏的樣子，我也無法理解。
不過所謂網文戰爭就是這樣，無論actor還是author，任何一方失去戰意都絕不可能獲勝。
而現在我已經失去戰意了，這意味著我的actor無論再想贏都是徒勞的，與其如此，我就這樣向你投降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對於李小鷹說的話，蘇響並不能反駁。
確實，沒有author點亮技能來強化actor，actor救只是一個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贏到最後。
而戰鬥的理由，也只有自己來定，而不是別人賦予的。
就像兩人三足一樣，即便一方再怎麼想贏，只要另一方不想贏，甚至想輸的話，就絕對贏不了。
那麼，當李小鷹選擇了貝多芬的時候，他的actor無論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只是蘇響從哪裡還是覺得這並不是自己想看到的結果，只是她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這麼想著，蘇響只好緩緩伸出手，接過了李小鷹的拓本。
“按照我的actor的說法，只要作為對手的你撕掉這個拓本，我就算輸了。”遞出拓本的同時，李小鷹這麼說道。
聽從李小鷹的話，蘇響便要撕下拓本的書頁，然而正在這時——
“給我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