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戰爭的必要條件
不再在同學面前耀武揚威，做一個好學生，每吐一個髒字就自扇一耳光，為了和過去的我劃清界限，為了做一個對得起自己聆聽音樂的人，我做了一切我能做的事情。
在那以後，我可能並沒有成為一個成功的人，但我自認為我成為了一個有‘德行’的人，當初的不良少年也融入了這個社會，而且，也算是小有成就。
如果沒有大師的音樂，我一定不會是現在的我，我一定會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地度日，不會拿起筆寫小說，更不會與網文戰爭扯上任何關係，當然，林曦也根本不可能存在。
所以，我果斷選擇了讓大師留下來，也從未因此而後悔，可是——”
像是整理著語言一樣，李小鷹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明明說過，自己絕對不會迷惘的。
迷惘僅僅是人類大腦計算能力不足的表現，兩者都不能捨棄的結果，往往是兩者都不能拯救，這裡是現實，兩者都能留下的結局是不可能發生的。
然而，大概是把她當成一個人類了，明知道我的決定並沒有錯，但我卻感到我下不去手。”
“也就是說，你在迷惘吧。”
李小鷹點了點頭。
“明明知道迷惘無法解決問題卻還是優柔寡斷，看來我還是沒能完全擺脫天真啊。
抱歉，聽我說了這麼多，我會調整好心態，不讓這種情況再次發生的。”
這樣說著，李小鷹本打算這個結束話題，然而，貝多芬卻輕輕拍了拍李小鷹的肩膀。
“少年，為了做出正確的選擇而暫時停下腳步，這種暫時的迷惘並不可恥。”
“大師——可是，事到如今，再怎麼考慮，也不會有新的選擇支出現吧。
如果我什麼都不選的話，大師和林曦就都會從這世界上消失。”
“不，我說的並不是新的選擇，而是你該選擇誰。”
“我……”
“你好像是說過，小姑娘更適合生活在他原本所在的小說中的世界的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讓她輸掉這場決鬥應該是為她好才對，明明是這樣，你卻在迷惘著。
少年，你現在與其在懷疑有沒有新的選擇，不如說是在懷疑‘讓小姑娘輸掉這場戰爭，是不是僅僅會讓她回到小說世界中’的這件事吧。”
聽到貝多芬的這些話，李小鷹才終於找到了自己內心中違和感的源頭。
“沒錯，確實是這樣。
林曦，在她原本的世界中，應該有許多讓她掛念的人才對，然而這幾天的時間裡，她卻只陪著我，一句也沒提我寫在小說中的劇情。
我想，不必我來提醒，她應該比誰都清楚，她最適合的地方是我為她準備的那個小說中的世界。
然而，在認同自己即將輸掉戰爭的現實時，她卻真心地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雖然一開始，我以為這只是她一個人胡鬧而已，不過，經過這幾天的生活，我卻越來越覺得，她並非是一個虛構，而是在虛構的設定上建立起來的，切切實實存在的人。
她想要留在這個世界，一定是有理由的，可是——”
遲疑了一下，李小鷹還是說了出來。
“作為決定勝負的author，我卻即將在不知道這個理由的情況下，讓她離開這個世界。”
然而，李小鷹並不是沒有問過這個問題，只是一開始，林曦像是逞強似的就是不說，後來雖然對自己格外溫柔，但卻別有用心似的故意岔開了這些話題。
“如果我直接去問的話，估計她不會告訴我。”
“你想知道嗎？”
李小鷹點了點頭。
“我選擇了大師，因為您是我人生的老師，不過林曦作為我的actor，同樣就像我的女兒一樣。
就算要送她走，也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決定，我想，作為author的我有責任和義務瞭解那個真相。”
“好吧，我雖然覺得讓她親自跟你說比較好一些，不過時間有限，而且這件事我也能告訴你。”
“大師也知道嗎？”
“應該說所有的actor都知道這件事，而且大多數actor應該一見面就把這件事告訴author了。
不過，那個小姑娘似乎有著特殊的矜持，而我也是稍微有點特殊情況，所以你和蘇響到現在還不知道。
以小姑娘的意思，估計是希望你直到網文戰爭的最後也對這件事矇在鼓裡的，不過，該說你不愧是作者，現在就已經察覺到了異樣。
這樣下去，就算我配合她瞞著你，等你以後直到真相的時候，留下的恐怕也只是更多的後悔罷了。”
隨後，貝多芬像是早有準備似的，對李小鷹說道。“不過知道這件事後，你可能無法安心送她離開，反而會更加迷惘，即便如此，你也想知道嗎？”
而李小鷹則不假思索地，再次點頭。
並不是是否想知道，而是作為一個author，有知道這件事的義務，所以根本沒有猶豫的理由。
“其實，這並不是什麼很複雜的緣由，也並不是什麼需要長篇大論的話題。”說著，貝多芬向後走去，坐在了鋼琴前的琴凳上。
“正如你剛才說得那樣，actor是建立在author小說中的設定上的，但卻毫無疑問是切實存在的人。
少年，你要知道，僅憑人類的能力，只有生殖行為才能誕生出一個嶄新的意識。”
“大師的意思是——”
“換句話說，創作小說歸根結底只是創作角色，你寫的只是一個故事，就像我的樂曲中不論蘊藏著怎樣的感情，但落在紙上都是音符一樣，小說是一種傳遞信息的載體，而不是創造世界的手段。
換句話說，無論優劣，小說中不可能誕生出另一個世界，同樣，也絕對不可能誕生切實存在著的角色。”
“等等——”李小鷹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慌亂。“也就是說，林曦，actor生活的小說世界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嗎？”
“沒錯。”貝多芬肯定道。“如果actor自己不說的話，想必大多數author都會誤會，認為神是將異世界的大門開啟，把網文戰爭需要的角色帶到這個世界上。
不過，實際上卻並不是這樣。
或許說出來你會驚訝，那個神讀了所有參與者的作品，又用某種方法提取出了作者們對要具現出的角色所擁有的印象，並根據這些資訊創造出一個新的靈魂，賦予一個臨時的身體，參與到這場網文戰爭來。
所有的actor都是從無到有，由神創造出來的新的意識，他們雖然擁有在小說世界中的記憶，但也清楚地知道那些記憶全部是來自於本不存在的世界中的，虛偽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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